“没事的,很快就要好了。等到夫君中了解元,再是会儿,而后是状元。”
三元及第,都是看得见的眼前富贵。
等到他高中状元之时,也是他拿回镇远侯府世子之位之时。
那样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才是她李容锦该有的人生。
“对了,夏蝉,秋闱是不是快要放榜了?”
便是这时,有下人面带喜色跑了过来:“少夫人,公子中了童生,报喜的人已经到前厅了。”
猛然间,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李容锦忽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气。
被逼拿出银子、首饰,被姜母姜父羞辱,被寡嫂意有所指的讽刺,所有这一切的不快,在此刻突然便烟消云散了,她紧紧握着夏蝉的手。
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夫君厉害。夏蝉你听到了吗,他中了,他真的中了,是解元,是解元!”
她赌对了,这场自重生以来的换亲,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丝前世的轨迹。
夏蝉也是一脸的喜色,但还是提醒道:“大姑娘,报喜的人只说姑爷中了童生,没说是解元。”
李容锦斜睨她一眼,但此刻她心情十分好,便也没有和夏蝉多计较。
“解元本就是夫君的囊中之物,这还需要他们说吗?”
说着亲自装了两个大红封,揣进兜里。
又忙吩咐夏蝉:“你去买红烛,红绸,把屋子布置一下,再把我和姜郎大婚那日的喜服拿出来。”
婆母说过,待到夫君中了童生,便让他们圆房。
今日是他们的喜日。
李岁安这次没死又能如何,日子还长着呢!
李容锦脚下似生风,不过片刻,便到了前厅。
厅堂内,两位身穿红色衣服的官差,正笑着与姜父和姜寒恕拱手道贺。
李容锦长舒一口气。
定要让李岁安,让张氏、李佑平跪在她的脚下!
今日的解元,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她一脚跨进去。
“恭喜姜公子,秋闱中了童生。”
李容锦喜得赶紧上前,从怀里掏出红封,递过去:
“多谢二位官爷,我夫君今日得了秋闱之首的解元,这点小心意请两位官爷吃茶。”
二人皆是一愣,伸出去接红封的手也缩了回来。
一人道:“解元?少夫人是不是听错了,姜公子这次得的是背榜。”
另一人跟着道:“此番姜公子运气极好,这次秋闱第二名和第三名几位考官意见不合,最后并列第二。
“所以这次童生的人数才会比以往多出一名。若不然,姜公子就得再等三年后的秋闱再考了。”
“背榜”二字一出,李容锦脸色当即一变,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夫君明明就是解元!”
还是捡来的背榜,这不是笑话吗?!
背榜也就是秋闱的最后一名,京都城秋闱的背榜,是第二十五名。
今年则是第二十六名。
来报喜的是两人,均穿一身红色官服。
听她此言,微微皱眉:“少夫人这是在质疑朝廷科举不公!还是在质疑阅卷考官的公允!”
李容锦吓了一跳:“民妇不敢。可是,官爷,姜郎,他,他是解元啊,他明明就是解元……”
报喜人冷呵一声,对姜寒恕道:“姜童生,好生管教你夫人。
今日是喜日,我等就当没听见此话,但往后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等不客气!”
姜寒恕恨不得此刻地上崩开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只得一个劲地作揖道歉。
“走,真是晦气!他能得个背榜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还妄想解元,狂妄!”
那二人也不理会姜寒恕的道歉,大步而去,连姜父递出去的红封都没拿。
气得姜父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容锦的脸上:“混账玩意儿!”
姜寒恕因为只得了个背榜,脸色本就不好看。
这段日子,他们夫妻二人虽还没行周公之礼,但也时常相见。
李氏总说他必能高中解元,也是信心满满,总以为解元已是唾手可得,哪里知道……
故而,父亲掌掴她,半句也没说,看着她这张脸,只觉满心厌恶。
大步离去。
李容锦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明明,姜寒恕前世三元及第,解元、会元、状元。
入翰林,三年编修,后下放江南为知府。
一回来,便是四品户部主事,这之后一路官运亨通。
甚至后来还成了靖远侯府的世子。
直至封侯拜相,李岁安也成了一品诰命的首辅夫人兼世子夫人。
何等的风光。
为何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李岁安不仅没死,还极得圣宠。
姜寒恕只得了背榜。
为什么?
究竟哪里错了!
李容锦回到屋时,夏蝉刚买了红烛和红绸。
看着这刺目的红,她只觉得讽刺。
“啊……!!”
李容锦冲过去,一把夺过夏蝉手中的东西,如疯了一般,拿起剪刀将刚买来的红绸一刀一刀,剪了个稀巴烂。
姜夕雾看着这么好的东西,就被这个便宜二嫂说剪就剪了,气得上前去夺:“你氏,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你姜家全家都发神经!”
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也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更不知是谁夺了谁手中的刀,那把锋利的剪刀顿时将李夕雾的手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鲜血直流。
姜母见了,心疼不已,怒得狠狠给了李容锦几个耳光:
“李氏,你是疯子吗!若烟这手如果留下一点点疤痕,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说罢,将她头上的一个金簪夺了下来:“来人,去请大夫!”
李容锦去夺:“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还给我!”
姜寒恕这时正好过来,见到此,一记耳光,将她掌掴在了地上。
李容锦嚎啕大哭。
一时间,姜宅鸡飞狗跳。
姜父的妾室孙氏斜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身边的婢女不解问:“姨娘,你说,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壳:“呵,不知足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