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全剧杀青!!”
足足过了好几秒。
李鹿才猛地从监视器前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起扩音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又无比亢奋地大吼道。
这一声令下,像是一道开关,瞬间将全场从那种压抑窒息的悲剧氛围中拽了出来。
“杀青啦!!”
“太牛逼了!终于拍完了!”
“……”
短暂的怔愣之后。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骤然响彻整座孤鹰岭!
场务们激动地把遮阳帽抛向半空。
几个刚才还在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此刻也破涕为笑,用力地拍着手掌。
木屋的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密集脚步声。
李鹿第一个冲上了二楼。
此时。
江海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泪痕未干。
看到江海,李鹿眼眶发红。
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去,伸出双手。
亲自帮江海拍打着夹克后背和肩膀上沾染的木屑与灰尘。
“你小子,真是绝了!”
“你这开枪一自杀,倒是一了百了了!身死债消,法律审不了你,侯亮平也拿你没辙!”
“留在卷宗里的,你还是当年那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还是那个功勋!”
“这下可真遂了你的愿,全世界都没人能审判你喽!”
一边拍,李鹿一边指着江海,哭笑不得地调侃道。
“李导,这可不能怪我,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
“再说了,我要是不开这一枪,底下的侯局长今天怕是没法收场了。”
江海顺手理了理衣领,闻言哈哈一笑。
话音刚落,楼梯口又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张峰易、张志简和吴杠三位老前辈,也一前一后地迈步走了上来。
“老李,你别光说他了,我现在比谁都愁啊!”
“你们想想,我这个沙瑞金一上任,先把整个汉东搞得鸡飞狗跳,最后围剿个孤鹰岭,还硬生生逼死了一位公安厅长!”
“哈哈,这么大的篓子捅上去,我看我这个省委书记的仕途,怕是也到头了啊!”
张峰易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江海,摇头晃脑地叹气调侃道。
一番话。
逗得满屋子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仕途到没到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这部戏一播,咱们这帮老家伙的风头,怕是要被江海这小子给抢得一干二净了!”
“原本剧本里,祁同伟是个走入歧途的反派角色。”
“结果让你这么一演,那股子悲剧感、那股子不向命运低头的狠劲儿,简直是往观众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张志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海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道。
“老张这话半点不假!刚才你在上面吼出那声‘猴子’的时候,我在底下听得头皮都炸了!”
“这演技,真是神乎其技。我敢打赌,等剧播到孤鹰岭这一集,全国不知道有多少观众要为了你这个反派厅长意难平!”
旁边的吴杠也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地接话道。
“几位老师太抬举我了,要不是有大家在前面把汉东这盘棋局给撑起来,我这最后一枪也响不了这么脆。”
面对几位老前辈毫不吝啬的盛赞,江海笑了笑。
正说着。
楼梯口再次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陆易微喘着粗气,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连鬓角都湿透了。
显然刚才在空地底下承受的心理压力。
比跑了五公里还要累人。
走到江海面前,陆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江海的手。
“江总,恭喜杀青!”
陆易看着江海,脸上满是真诚。
“刚才你这一枪开完,我悬在嗓子眼里的这口气,总算是彻底松下来了!”
“说真的,这两天跟你搭戏,是我从业以来压力最大、但也最过瘾的一次。”
“刚才站在底下被你拿枪指着,我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你要是再不杀青,我这心脏真要受不了了!”
“谢谢你这两天一直带着我走戏。”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江海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
“易哥客气了,你今天下午那段词顶得特别稳,咱们这算是互相成就。”
“对了,琴姐呢?她不是特意从海南赶回来看杀青的吗,怎么没见她上来?”
说完,江海接过场务递过来的杀青捧花,目光在热闹的二楼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有些奇怪地问道。
提到胡锦,李鹿顿时乐了,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笑道:
“别提了!刚才你在上面吞枪自杀的时候,她在监视器后头入戏太深,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结果眼泪一擦,把脸上的妆全给哭花了!”
“女演员嘛,讲究形象,这会儿正躲在山下的洗手间里补妆呢,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别笑话她,她直接去酒店的杀青宴上等你!”
听到这番解释,木屋里的众人再次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能把对手戏女演员在场外硬生生看哭到脱妆。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江海刚才那段表演究竟有多么催人泪下。
……
夜幕降临。
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内。
灯火辉煌!!
《人民》剧组的杀青晚宴,正在这里热闹地举行。
几十张大圆桌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与佳肴的香气,喧闹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主桌之上。
江海毫无疑问地被众人簇拥在最核心的位置。
已经重新补好精致妆容的胡锦就坐在他身旁。
眼角虽然还有些微肿,但端着红酒杯笑意盈盈。
时不时还因为下午哭花妆的事被吴杠和张峰易打趣两句。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烈了起来。
导演李鹿满面红光地端起酒杯,率先站起身来。
看到导演起身。
主桌的张峰易、张志简、吴杠、胡锦、陆易,以及周围几十桌的副导演、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筷子,纷纷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江海一个人的身上。
“来!这杯酒,咱们全组上下,必须一起敬江总!”
李鹿举着酒杯,对着江海,声音洪亮地说道。
“这几个月下来,江总不仅在资金和制作上给了咱们最大的支持,更用神乎其技的演技,给咱们这部戏注入了最硬核的灵魂!”
“今天孤鹰岭那场戏,我李鹿敢拍着胸脯说,十年之内,绝对无人能够超越!”
“借着江总杀青的喜气,咱们共同干了这一杯,祝江总未来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也祝咱们这部《人民》播出之后,收视长虹,步步飞升!!”
“祝江总杀青快乐!祝《人民》步步飞升!!”
宴会厅内。
上百人同时高举酒杯,齐声高呼。
声浪几乎要将酒店的屋顶掀翻。
“谢谢李导,也谢谢各位老师和所有工作人员这几个月的辛苦付出。”
“这一杯,我干了,预祝咱们旗开得胜!”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敬意与热切的脸庞。
江海面带微笑,从容地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全场虚压了一下酒杯。
说罢。
江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清脆的碰杯声与热烈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
将这场杀青宴推向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