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杨伟不配合，没有回一句‘瞅你咋地？！’。
常昆略带遗憾地摇摇头，“看来你很不服啊！等明天下了班，咱们找个地方练练？你水平不行，随便你叫人。”
宋所长傻眼了。
他看看常昆，又看看杨伟，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啥意思？让杨伟叫人？这是当着自己的面约架？！
年轻人，还真是年轻啊！
火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当着所长的面就约架。
杨伟的鼻息瞬间变得粗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这可是你说的！”
常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就是我说的！你可别不敢来啊！”
杨伟嘴里发狠，“打完了不许找后账！”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角往宋所长那边瞟了一下，这是怕常昆回头再找所长告状。
常昆笑了一声，“京城爷们，打不过找后台的，那是孙子！”
杨伟拳头攥得嘎巴响，“行！明天下了班，北海公园碰碰！不来的是孙子！”
宋所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呛，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小杨，你给雯雯道个歉得了，多大的事，至于闹成这样？”
杨伟梗着脖子，“所长，今天如果我跟雯雯道了歉，在这所里就没面子待下去了。”
常昆在旁边跟着补了一句，“宋所长，这事你就别管了。现在让他道歉，他也是不服气。等明天打服了，那才是真服！”
他顿了顿，看了宋所长一眼，嘴“还有，咱们单位，可不好这样欺负女同志。让别人知道了，怎么说你这个所长？”
宋所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常昆这话戳在他肺管子上。
前门火车站从上到下换了一茬人，他这个所长是刚调来的，脚跟还没站稳。
要是传出去他手底下的人欺负女同志，他这个所长还要不要当了？
他深吸一口气，冲常昆连连点头，“肯定的！这个事回头我肯定会好好抓一抓，绝不姑息！”
事说完，杨伟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剜了常昆一眼。
常昆摇摇头，明天再好好教训下这小子，“别忘了，明天下班，北海公园。谁不来谁是孙子！”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宋所长伸手拍了拍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雯雯站在桌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抬头看了常昆一眼，“常昆，明天你真要去啊？”
为了自己的事，好姐妹红霞眼眶都乌了，现在好姐妹的弟弟也搅和进来，她心里担心，又很过意不去。
红霞捏着拳头上下挥舞，虎虎生风，下巴抬得高高的。
“当然去！京城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
“没事，老弟，明天咱俩一起上阵，谁怕谁啊！”
雯雯撇了撇嘴，转向红霞，伸手指了指她还带着淡淡青痕的眼眶，嘴唇嘟着，“你前几天替我揍杨伟，眼眶还没好呢……”
红霞把手从空中收回来，摆了摆手，那动作潇洒得很。
“欸！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还赢了！”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那只乌眼青不是什么伤痕，而是了不得的勋章，挂在脸上，光彩照人。
常昆失笑，这红霞姐，倒是跟曹操台词搭上了。
“红霞姐，雯雯，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红霞赶忙说，“晚上我还没地儿吃饭，正好去你家。”还没等常昆反应，她又说，“雯雯，一起吧？”
雯雯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辫，“不行不行，我回家吃。”
红霞瞪了她一眼，“回什么家？家里就你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她走过去，一把拽住雯雯的胳膊，“跟我走！我娘也好多年没见你了，刚好见见面。”
常昆愣住了，转过头来，看着红霞，又看了看雯雯。
我娘也好多年没见你了？二姨认识雯雯？还是红霞这话有别的什么意思？
红霞正拉着雯雯的胳膊，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再看雯雯，小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红霞，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常昆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人之间，什么情况？
红霞姐的性子他知道，风风火火的，对谁都热情。
可对一个好多年没见的小时候的玩伴，热情到这个份上，又是替人出头打架，又是拉着人回家吃饭，未免也太过了点。
雯雯被她拽着，半推半就的，嘴里还在说“不行不行”，脚步已经跟着迈出去了。
常昆跟在后面，看着这俩人并排走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四合院里，夕阳把柿子树照得金灿灿的。秀儿和紫霞两个小丫头已经被洗刷干净，头发重新绑好了，小辫子翘着。
秀儿蹲在鱼池边喂鱼，紫霞趴在石桌上看蚂蚁搬家，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也没离谁太远。
院门被推开，红霞牵着雯雯风风火火走进来，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俩小丫头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齐刷刷照在雯雯脸上，看得雯雯有点不好意思，往红霞身后躲了躲。
秀儿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了，“你是谁呀？”
紫霞也凑过来了，两个小丫头并肩站着，头微微歪着，四只眼睛从不同角度打量雯雯。
红霞弯下腰，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说这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雯雯姐姐。
秀儿“哦”了一声，紫霞也跟着“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说了句：“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红霞带着雯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看小毛驴，逗逗小松鼠，教教小鹩哥。
鱼池里游鱼欢腾，墙角边花朵怒放，雯雯看得眼睛亮亮的，感叹一句。
“这是你表弟家？怎么布置得这么好？像个小花园似的。”
红霞双手叉腰，下巴抬高，那表情比她自己家被夸了还得意。
“那是！等晚上还有你口福呢，我老弟打猎很有一手，刚说去弄点好吃的回来，你等着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