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又响了。
刘梅玲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雯雯，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慢慢瞪大，嘴也慢慢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你是……雯雯？”
快步走过来，两只眼睛在雯雯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亮，。
“啊呦，好多年没见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
雯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喊了一声“刘姨好”。
刘梅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从脸看到衣裳，从衣裳看到鞋，嘴里啧啧有声，。
红霞站在旁边，看着老娘那副样子，嘴角往上翘着，问了一句：“娘，你看够了没？”
刘梅玲瞪了她一眼，“去去去，一边去。”
又转过头来，拉着雯雯的手不放，“你们这是在哪遇见的？多少年没见了，得有……十年了吧？”
雯雯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也是碰巧遇见的。”
刘梅玲拉着雯雯的手，在石桌旁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雯雯，坐近些，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多少年没见了，你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雯雯挨着她坐了，微微一笑，声音轻轻的：“阿姨您也没变。”
“我还没变？老了，头发都白了。”刘梅玲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叹了口气，拉着雯雯的手不放，“雯雯，这些年你自己怎么过的？现在在哪里上班？成家了没有？”
红霞在旁边嘴快，不等雯雯开口就接了话：“娘，她现在在前门火车站派出所上班，可厉害了，一个人顶好几个用。”
刘梅玲瞪了她一眼：“我问你了吗？让雯雯自己说。”
红霞嘿嘿一笑，闭嘴了。
雯雯抿了下嘴：“阿姨，我挺好的，在派出所上班，一个人住，日子也过得去。”
刘梅玲听着，眼眶红了，拍了拍雯雯的手背：“你爹娘牺牲了，这些年一个人过，肯定不容易，一个小姑娘，太难了。”
“还好，也过来了。”
刘梅玲拍了拍雯雯的手背：“雯雯，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你放心，阿姨认识的人多，回头给你介绍个好的。小伙子要人品好，工作好，家里条件也得差不多的——”
红霞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娘！你可别乱点鸳鸯谱！雯雯人家根本没想那些事！”
顿了顿，声音放小了些，“我们姐妹俩，都不结婚，做个伴不是挺好的？”
刘梅玲瞪了她一眼：“你自己不找对象不着急，天天在外面瞎跑，我还没说你呢！现在还不让我给雯雯介绍对象？看你是又皮痒了！”
红霞笑嘻嘻地躲在雯雯身后，歪着脑袋看着刘梅玲：“娘，今天雯雯在，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嘛。”
刘梅玲被她这副赖皮样气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呀你呀，不知像是，脸皮这么厚！”
红霞捂着脑门，嘿嘿傻笑。
秀儿和紫霞两个小丫头脑袋凑在一起，瞧着热闹，笑得咯咯响。
这时，常昆扛着麻袋从门口进来。
秀儿第一个看见了，蹬蹬蹬跑过去，抱住常昆的腿，：“大哥！你又带好东西回来了！快给我看看！”
紫霞也跟着跑过来了，踮着脚尖往麻袋上瞅，嘴里喊着“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红霞拉着雯雯也凑过来了，常昆把麻袋从肩上放下来，解开袋口的绳子。
秀儿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把，摸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缩回来一看，手上一片暗红，也不害怕，还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把手伸进去了。
紫霞在旁边看着，皱皱鼻子，没敢伸手。
秀儿从麻袋里拽出一只松鼠，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嘴里喊着“好大的灰狗子！”。
紫霞的脸色却变了，小嘴扁了扁：“大哥，你怎么把小松鼠的爹娘都打死了。”
家里养着几只小松鼠，她动不动就来喂，久了就觉着天底下松鼠都是一家人。
秀儿翻了个白眼，把灰狗子在紫霞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屑。
“你说啥呀？有本事你等会儿别吃，我替你吃，这肉可香了！”
红霞蹲下来，袖子一撸，把手伸进麻袋里扒拉，跟掏宝似的，一件一件往外拎。
拎出一条驴大腿，沉甸甸油亮亮的，掂了掂分量，嘴里“哟”了一声。
又拉出一只青羊腿，比驴大腿小一圈，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她又叫了一声。
抬起头看着常昆，眼睛里头满是惊讶：“老弟，这么一会儿工夫，你从哪弄来这么多东西？”
常昆随口敷衍了一句：“从别的猎人那拿来的，回头有空还他们就行。快帮忙收拾，晚上弄顿好吃的。”
红霞没再追问，手又伸进麻袋里去了，这回掏出来两只野鸡，羽毛没拔，五彩斑斓的。
“呵！还有俩野鸡！这毛漂亮，等会给秀儿做鸡毛毽子。”
把野鸡扔在地上，又把手伸进去，这回摸到一条长长的、滑溜溜的东西，指头捏了捏，软软的，还有弹性。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拽出来，一条手臂粗的大蛇，蛇身卷曲着，尾巴还在微微晃动。
“哎呦！这么大一条蛇，吓我一跳！”
红霞喊了一声，把蛇举起来，在手里抡了两圈，抡得虎虎生风，冲着紫霞和秀儿就去了，嘴里还配着音。
“哈哈！！蛇来咯……专门咬你们两个小孩！”
紫霞“啊！”地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遛到刘梅玲身后躲着，抓着老娘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煞白，带着哭腔。
“娘！你快管管她啊！我再也不跟她玩了！呜呜呜……”
秀儿却一点都不怕。
伸出小手，从红霞手里把蛇抢过来，蛇身比她胳膊还粗，她抱在怀里，像抱一条围巾似的，缠在自己胳膊上，蛇头垂下来，在她手边晃来晃去。
她笑嘻嘻地跑到紫霞面前，把蛇凑过去，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笨紫霞！你看，它都死了，一点都不会咬人，来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