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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百年前封印大战

    四面墙壁上的符文一组接一组熄灭,像灯泡被人挨个拧掉。

    周雪晴被弹飞出去,辟邪刃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到远处地上。后背砸在石壁上,滑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她撑着地爬起来,腿在抖。

    禁制崩了。

    天命珠没了束缚,黑色光柱暴涨,粗了三倍不止,直接把天花板捅穿了。碎石往下砸,墙壁一块一块往外崩,脚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条缝,透出幽暗的光。

    宋渊死死按着天命珠。正气从珠子里灌进来,经脉涨得像要炸开,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放手就完了。无面人独占天命珠的力量,在场没人拦得住他。

    不能放。

    他把镇石之力运到极限,九种属性在丹田里撞在一起,白光从身体里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视线模糊了。

    天命珠在他和无面人手里碎成几十块,黑色和白色的力量同时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大厅里的一切,石砖、碎片、石台残骸,还有三个人,像破布一样被甩出去。

    白光一闪,他听到一个声音。

    “你来了。”

    白光褪去。

    宋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上。

    一望无际的平原,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烧过一遍,泥土焦黑,坑坑洼洼,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呛嗓子。

    他低头,脚边趴着一具穿道袍的尸体,脸朝下,背上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焦黑,还在冒烟。

    宋渊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到了软的东西——又是一具。

    再远一点,尸体铺了满地。穿道袍的、穿僧衣的、穿甲胄的,横七竖八。

    天也不对劲。半边天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光幕在抖,边缘不断有碎片脱落,像流星一样坠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封印大战。

    宋渊反应过来了,他被白衣真人残留的意识带进了几百年前的记忆里。

    他试着抬手,抬不动。试着张嘴,嘴唇动了,没有声音。身体不是他的,他在这里只能看。

    白衣真人单膝跪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按在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中心。阵法的线条像蛛网一样密,每一根都亮着白光。

    他道袍碎了大半,肩膀和手臂的皮肉翻卷着,白布上全是血,干的湿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脸不年轻了。五十多岁,颧骨高,眉骨深,嘴唇因为失血白得没有一点颜色。

    他在做最后的封印,把玄阴的力量往地底压,一寸一寸地锁死。

    宋渊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白衣真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同样穿白色道袍,身上几乎没有伤。长得清秀,站姿笔直,左手扶着一把长剑插在地上。

    周围的人要么躺着,要么跪着,要么在流血,只有他站得好好的,干干净净的,和这片修罗场格格不入。

    他的右手背在身后,那只手的指尖在抖,指缝间漏出一丝黑光。

    那是玄阴的邪力。封印大战打到现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把这股力量往地底压。这个人,从里面截了一缕,藏在手心里。

    前方,白衣真人感觉到了,按在阵法上的手忽然停了一瞬。

    他后背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封印继续推进。白衣真人掌下涌出大量白光,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力量被压进了地底深处。

    天上的光幕消失了,旷野安静下来。活着的人开始站起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有人跪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白衣真人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朝他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右手已经回到身前,手心摊开——什么都没有。黑光不见了。

    白衣真人看了他好几秒,什么都没说。

    画面一转,来到蓬莱岛。

    白色宫殿,飞檐上瓦片整齐,廊柱上的纹路清晰,像昨天才刻上去的。月光照上去,整座宫殿亮得像一块白玉。

    宋渊发现自己能动了。

    手能抬,脚能迈,低头看看,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他站在一座偏殿门口——就是他之前找到手札的那间藏经阁。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走进去。

    白衣真人在里面,比战场上那次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白色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在翻架子,竹简、帛书、古籍被他抽出来扫一眼又塞回去,越翻脸色越难看。

    最后蹲到架子最底层,从角落里拖出一只玉瓶。

    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瓶口用三道符文封着。

    封印已经被打开了,解封的人知道封印结构,从里面把它瓦解了。

    瓶子是空的。

    白衣真人把瓶子翻过来,对着烛光看瓶底。宋渊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瓶身上刻着三个字。

    渡魂引。

    白衣真人一怒之下把瓶子摔了。碧绿色的玉碎成十几块,在石板地上蹦了几下,滚到架子底下去了。

    他坐在架子前面的地上,背靠着木架,从怀里掏出一本空白册子。羊皮封面,和宋渊之前看到的那本手札一模一样。

    他开始写。

    宋渊站在旁边看着,封印大战的经过、天命珠的制造、实验失败的反噬——写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字迹变了。

    “除非此人身兼九石之力,方可承受反噬而不毁。然此法亦有凶险——九石之力与天命珠共鸣之后,封印之力将涌入此人体内,其量之大,远超人体所能承受……”

    写到这里,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藏经阁的屋顶,目光空洞,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翻到“除非”那一页,往后一把全撕了。

    几页纸攥在手里揉成一团,凑到烛火上烧完了。

    “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找这本手札。”

    白衣真人开口了,嗓子嘶哑,低头看着地上的灰。

    “不能让他知道还有这条路。”

    宋渊全听明白了,手札缺的那几页不是丢了,是白衣真人亲手撕掉烧掉的。

    他在防那个弟子,那个在封印大战中偷走一缕邪力的年轻人。白衣真人知道他迟早会回来,提前把最关键的信息毁了。

    正想着,画面崩了。

    藏经阁的墙壁像玻璃一样炸裂,碎片化成白色光点漫天飞散。地面从脚下消失,宋渊坠进了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胃往上翻,耳朵里全是风声,失重感持续了几秒,正前方突然有一股力量直直朝他轰来。

    诛邪剑刚提起一半,那股力量已经撞上了胸口。他听到自己胸骨咔嚓响了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疼得他眼前发黑。

    白色虚空里浮出一个身影。

    白衣真人。但不是刚才在藏经阁写手札的那个样子——轮廓模糊,五官看不清楚,整个人像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白雾。

    又是一掌拍过来。

    宋渊这次有准备。诛邪剑横在身前,镇石之力撑开光罩,那一掌拍在光罩上,白色碎光炸了一圈。力道大得他双脚往后滑了半尺。

    下一刻攻击猛了十倍。掌风从左边来,他挡住了;第二掌从头顶劈下来,他侧身让开;第三掌贴着他后背擦过去,风压把他的衣服撕开一条口子。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几乎没有间隙,他被打得连退连退,镇石之力飞速消耗。

    但他没还手。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攻击是在验他。验他是不是那个弟子。

    第七掌落在诛邪剑上。

    剑身九道纹路同时亮了。青色光芒从剑身蔓延到他手臂,再到全身,九种属性的镇石之力在体表凝成了一层淡淡的光膜。

    残留意识停了。

    那团模糊的白色身影在虚空中一动不动,静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散开,从人形化成了一团柔和的白光,漂到宋渊面前。

    “渡魂引已经被他拿走了,你要找到它。”

    说完白光碎了,虚空碎了。

    宋渊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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