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反噬比第一波更猛。
白光变成金光，从符文里冲出来，撞在宋渊的丹田上。
宋渊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两只脚死死扎在符文圈里没移开。镇石之力在体内运转，九种属性的力量抵抗着反噬力。
金光的反噬碰到混元之气之后，反噬在减弱。从十分降到七分，从七分降到五分，再降到三分。
白衣真人的阵法，认出了他身上九石归元的气息。
他设这道禁制，是为了筛选——只有集齐九石之力的人，才能扛住反噬，才有资格面对天命珠。
反噬降到三分后。宋渊直起身，吐掉嘴角的血，呼吸渐渐平稳。
对面，无面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没有九石之力，承受了全部反噬。蜡白的脸上出现裂纹，身体剧烈抖动，衣服撕开几道口子，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布满青黑色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他在用邪力硬扛正道的反噬。
以毒攻毒代价极大。每扛一秒，体内邪力就消耗一分。那些青黑色纹路在一点一点变淡。
但他撑住了，金色的光幕出现裂纹，从中间裂开，像碎冰一样向四周扩散。
光幕碎了，天命珠暴露了。
黑色的珠子悬在石台上方，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那种“黑光”更强了，黑光透过皮肉，在他手背上映出了指骨的轮廓。
无面人很狡猾，反噬一结束他就动了。身影从右侧符文圈冲出来，直扑石台。
宋渊比他快一步。诛邪剑出鞘，一道青色剑光从左侧斩出，砍向天命珠。
剑光劈在天命珠上。
叮！一声清响，诛邪剑被弹开了。
天命珠纹丝不动，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那层黑光把诛邪剑的全力一击挡得干干净净。
宋渊的虎口震裂了。
“没用的。”无面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命珠是昆仑玉炼的，九道符文护体。你那把剑再强，也劈不开。”
说完，一股凌厉的力量已经从背后轰过来。
宋渊侧身一滚，无面人的掌力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劈过，白色石砖被打出一个两尺深的坑。
宋渊翻身站稳，诛邪剑横在身前。
无面人站在石台旁边，衣服碎了大半，胸口的青黑色纹路还在，呼吸也比之前重。
“天命珠劈不碎，但可以激活。激活之后，珠中的力量就会释放出来。谁先吞掉那股力量，谁就赢了。”
“你想吃进去？”
“我等了三十年。”无面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三十年。从我第一次听说天命珠的那天起，所有的一切——长老会、九块镇石、铁算盘、血手、你——都是为了这一天。”
说着，他迈出一步。
“让开。”
宋渊没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诛邪剑的九道纹路全部亮起，青色光芒和无面人身上的灰白色气息碰在一起，嗞嗞作响。
九命猫在旁边看了几秒，一个闪身，冲向天命珠。十根黑指甲在空中拉出残影，抓向那颗悬浮的黑色珠子。
“找死。”无面人头也没回，右手往后一挥。
一道灰白色掌力横扫过去，九命猫在空中急转身躲过大半，但还是被扫到了左臂。那条被诛邪剑伤过、刚结疤的手臂。伤口崩裂，鲜血飞溅。
她咬着牙落地，退了三步，左臂垂下来。
但她的右手在落地之前的一瞬间，指尖碰到了天命珠。
一瞬间天命珠亮了。
黑光暴涨，从拳头大的范围膨胀到整个大厅。黑色光柱从珠子顶端冲出来，穿透宫殿屋顶，直冲夜空。
整个蓬莱岛开始震动。穹顶出现裂纹，白色碎片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脚下的石砖也在裂，裂缝从天命珠正下方向四周扩散。
周雪晴在大厅边缘死死按着符文，阵法剧烈波动，符文忽明忽暗像要灭的灯。她的手掌在流血，辟邪刃插在脚边当支撑。
“阵法撑不了太久！”
宋渊知道。天命珠激活了，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封印里的力量正在通过天命珠往外涌。
现在第三道禁制还在，像锅盖压着蒸汽。但盖子在抖，在裂。一旦禁制崩溃，力量会扩散到整个蓬莱岛，甚至更远。
“宋渊！”九命猫捂着流血的左臂，蹲在石台侧面，“那股力量已经在往外溢了！如果全释放出来——”
“我知道。”
无面人已经走到石台前面，他伸出手，触碰天命珠。
黑光从珠子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上走，没入手臂、肩膀、胸口。封印里的邪力，正在通过天命珠流入他的身体。
“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宋渊冲过去，诛邪剑斩向无面人握着天命珠的那只手。
无面人另一只手抬起来，接了这一剑。
掌心对剑锋。
“叮”！一声，宋渊的剑被挡住了。
无面人的手掌冒着青烟，但他纹丝未动。吞进去的邪力给了他远超之前的力量。
“晚了。”
宋渊抽回剑，连斩三下。
第一剑砍在肩上——被黑光挡住了，像砍在看不见的铠甲上。
第二剑劈向手腕——黑光凝成锁链一样的东西，把他的手腕和天命珠连在一起，砍不断。
第三剑直刺胸口——无面人用身体接了这一剑。剑尖刺进去两寸被卡住，剑身在颤抖，嗞嗞冒着火星。
无面人低下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剑。
“有点疼。”
说完，一掌拍在剑身上。
宋渊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在大厅墙壁上。他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口血。
无面人的力量飞速增长，他吞进去三成力量。身上黑光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改造他的身体，再吞下去就会变成人间的邪神。
“不能再等了！”
宋渊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向天命珠。
黑色珠子悬浮在石台上方，黑光源源不断涌出来。大部分被无面人吸走，还有一小部分向四周逸散——那是封印里的正气。
九命猫说过，天命珠能从封印里抽取的不全是邪力，还有封印本身蕴含的正气。
白衣真人的手札也写过：“不必破封印，不必放邪神，便可得其力……”
无面人在吞邪力，那他来吞正气。
“宋渊！你要干什么？”九命猫看出了他的意图，惊叫出声。
他没有理会，直接冲向天命珠的另一侧。左手按上天命珠的表面，彻骨的冰凉从掌心传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天命珠的黑光分成两股，一股邪气涌向无面人，一股正气涌向宋渊。
两个人，同时从天命珠里抽取力量，一正一邪。
无面人也感觉到了，他猛然转头，那张蜡白的脸上皮肤扭曲，青黑色纹路暴涨。
“你——”
他腾出一只手，朝宋渊劈过来。
九命猫像一道黑色闪电冲出来，十根黑色指甲迎上无面人的掌力。猫蛊的邪力在她手上爆开，和无面人的力量硬碰硬。
“轰”！一声，冲击波把周围的石砖全掀了起来。
九命猫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她右手发抖，指甲碎了三根，手指歪了。
但那一掌，她挡住了。
“快！”她冲宋渊吼了一声。
宋渊咬紧牙关，正气疯狂涌入体内。白衣真人封印几百年的天地正气，通过天命珠倾泻而出。
他的身体在承受极限，经脉鼓胀，丹田像被撑到了极点。身体发出白光，从每一个毛孔透出来，和无面人身上的黑光形成鲜明对照。
大厅里，黑光白光交织，在空中碰撞、互相吞噬。
天命珠跟着震动，表面出现裂纹。昆仑玉承受不住了，裂纹从一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十几条。
“它要碎了！”周雪晴在大厅边缘喊起来。
宋渊也感到了天命珠的力量正加速外涌，正气邪气混在一起，往四面八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