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笑意，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那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刚出过汗，带着点微微的热。
“好好好……告诉你……都告诉你……”
秦天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孩子，对沈熙的宠溺，就像是要把她宠上天：“如果四舅运作得当，一套首饰能卖十几万……甚至更高……你那套首饰，如果放在几十年后，一枚戒指就能买几百万……”
沈熙愣了一下，那双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猛地从秦天胸口抬起头来，动作太急，头发甩了秦天的脸。
沈熙也不管，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秦天，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说多少？”
秦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
沈熙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腾地一下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炕上，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还戴着的那块翡翠无事牌，手忙脚乱地去摘。
“你干嘛……”秦天躺着没动，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摘下来啊……”沈熙的声音又急又慌，手指在项链的搭扣上捣鼓了半天，越急越解不开，“这么贵戴在脖子上，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万一掉了怎么办……我得藏起来，藏得好好的，等以后给孩子……”
话没说完，秦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摘。
秦天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裹住了。
“媳妇，别摘。”
沈熙抬起头看着秦天，急得眼眶都红了：“阿天，十几万啊……等咱们儿子长大了，这些东西能卖几百万呢，咱们给他留下，再说了，咱们在县城那套院子才多少钱……你送我这套首饰够买不知道多少套房了……我戴着它，心里发慌，走路都不敢走快了，生怕摔一跤把它磕碎了。”
秦天看着沈熙那副又急又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天坐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的肩膀。
“媳妇，你听我说。”
沈熙不吭声了，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一套首饰而已，再贵也是给人戴的。”
秦天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哄小孩：“我的女人，就应该享受最好的，你戴着好看，那就戴着，别想它值多少钱，磕了碰了，我再给你做一套就是了。”
沈熙从秦天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熙今天被吓住了，这么贵的东西，她仅仅是想想就心慌不已……
此时，沈熙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紧张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阿天……”沈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继续说道：“我真的像活在梦里，阿天，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天低下头，在她嘴唇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松开她，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能感觉到疼。
“疼不疼……”秦天看着怀里的这个傻丫头，笑着调侃道。
沈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疼就不是梦。”秦天笑了，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继续柔声说道：“梦不会疼，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我抱着你，能听到我的心跳，这不是梦，是真的。”
沈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她笑了，笑着哭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使劲蹭了蹭，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身上。
秦天也不躲，就那么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天。”沈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
“嗯。”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你对我这么好。”
秦天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有可能，上辈子你救了我的命，这辈子我来还债，但你这债太少了，我还一辈子都还不完，下辈子还得接着还。”
沈熙被他说得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你净胡说八道，哪来的上辈子下辈子……人活这一辈子就够了，我可不想下辈子还给你当媳妇。”
秦天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坏笑：“不当我媳妇当什么……”
沈熙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嗔道：“当什么都不当你媳妇，你这个人，太能折腾了，累死我了。”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沈熙被他笑得脸更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轻轻按在炕上。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媳妇。”秦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
“嗯。”沈熙的声音也轻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被那家人打伤后，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你给我送窝窝头的那次吗……”
沈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全是幸福的红晕：“记得，怎么不记得……你浑身是血，吓得我差点去叫人……”
秦天的嘴角咧开了：“你那时候看我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沈熙伸手轻抚着秦天的脸，透着一抹心疼：“你那时候伤的很重，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秦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放得更轻了：“那你后来怎么就看上我了……”
沈熙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你烤红薯给我吃。”
秦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堆篝火，想起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姑娘接过他递去的烤红薯，烫得直吸气，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吃完了还舔了舔手指上的灰。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粮食，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但秦天有这个傻丫头，两个人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
“媳妇。”秦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沈熙从他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我天天给你烤红薯吃。”
沈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说：“你这个傻子，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红薯。”
秦天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笑着说：“我媳妇爱吃，我就给她烤。”
沈熙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又把我弄哭了。”
秦天嘿嘿一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不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明天娘问起来，你怎么说……”
沈熙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就说被你气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沈熙重新趴回他胸口。
“阿天。”
“嗯。”
“咱们第二个孩子，换个名字好不好？”
秦天想了想，说：“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是女儿就叫秦沐柠。”
沈熙摇了摇头，说：“沐柠好听是好听，但我想换个名字。”
“换成什么……”
沈熙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沐恩，沐浴的沐，恩情的恩。”
秦天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道：“媳妇，你怎么想起叫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