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都已经发白了,落在木地板上亮堂堂的一片,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转。江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按亮一看,都快十一点半了,不由低笑了一声。
这阵子连轴转得厉害,先是带念念去西安散心,古城墙、大唐不夜城、华清池、兵马俑一路逛下来,本就耗了不少精神。刚到家又连着赶两场酒席,林尧家的周岁宴要端着笑脸应酬,林婧家的生日宴要陪着打麻将顾全亲戚的脸面,还要耐着性子听奶奶翻来覆去拿父亲当年的辛苦说教自己。天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得醒,脑子里弦绷得紧紧的,生怕晚了失礼,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落人口实。昨晚上从叔叔家回来,往床上一躺,浑身的疲惫都涌上来,连定的七点闹钟都没听见,结结实实睡了个大懒觉。
身边的心玥也翻了个身,裹着薄被子蹭了蹭,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炸着,像顶蓬松的鸟窝。她往窗外瞅了一眼,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都这时候了?念念呢?怎么没听见动静?往常早该扒房门喊我们了。”
“早醒了吧,没过来闹咱们,估计又蹲冰箱跟前看她那小兔子蛋糕呢。”江霖笑着起身,随手捞了件浅灰色的棉麻外套披上。昨晚临睡前他还听见动静,小姑娘半夜爬起来喝水,还特意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她的宝贝蛋糕,确认小兔子没化,才蹑手蹑脚回房间。
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客厅里亮堂堂的,念念搬了个小板凳,正蹲在冰箱跟前。冰箱门开着一条窄缝,她扒着门边往里瞅,小脸蛋贴得离玻璃特别近,都压出淡淡的红印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冷藏搁架上那只透明圆盒里的翻糖小兔子,连有人出来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脑袋。
念念吓了一跳,小肩膀抖了一下,回头看见是爸爸,立刻笑眯了眼,露出两颗小虎牙,小手指着冰箱里,声音脆生生的:“爸爸!小兔子蛋糕!它还白白的!没化!耳朵尖的粉都还在!”
“傻丫头,冷藏着呢,还能跑了啊。”江霖失笑,伸手把冰箱门带上,免得冷气跑出来费电,“中午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吃完咱们下午出去逛。”
“想吃番茄鸡蛋面!”念念立刻从板凳上蹦下来,抱着爸爸的腿晃了晃,报菜名报得脆生生的,“要放小青菜,还要煎得黄黄的鸡蛋,边边要脆脆的!”
心玥这时候也趿着拖鞋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笑,晨光落在她发梢上,镀着层浅金:“就这点追求?我还以为你要吃大餐呢,昨天在酒席上没吃够啊?”
“家里的面好吃!”念念松开爸爸,又跑过去抱妈妈的腿,把脸埋在她裤子上蹭了蹭。
确实是家里的饭舒服。这几天连着吃酒席,顿顿都是龙虾、鲍鱼、红烧肘子,山珍海味堆了满满一桌子,可哪顿都吃得揣着心思。跟长辈一桌,要时刻注意礼数,要接得住话头,要笑着应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打探和说教,饭吃到嘴里都没什么滋味。反倒不如家里一碗普普通通的热汤面,不用端着架子,不用想话应对,吃得踏实又暖胃。
江霖系上藏青色的围裙下厨房,动作麻利得很。先从冰箱拿出三个番茄,开水烫了去皮,切成细细的丁,油热了下锅小火慢炒,炒出沙沙的红沙,再添上两碗清水煮开。另起一口平底锅,倒上少许菜籽油,打了三个鸡蛋,煎得边缘金黄焦脆,蛋白都起了细密的泡泡,蛋黄还是溏心的。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捞进碗里,浇上红通通的番茄汤底,卧上煎蛋,最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小葱花,热气腾腾的香。
三碗面端上桌,红的汤、黄的蛋、绿的葱,颜色鲜亮。三人围着餐桌坐下,吸溜吸溜地吃面,没什么客套话,就听着面汤的热气声和筷子碰碗的轻响。江霖爱吃辣,往自己碗里挖了勺油泼辣子,拌得红通通的,吃得额头都出了细汗。心玥就爱喝番茄汤,喝到最后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念念拿着小勺子,把溏心蛋黄挑出来,递到爸爸嘴边:“爸爸吃!黄的,香!”
江霖笑着张嘴接了,心里软乎乎的。就这么点小事,都比酒席上的山珍海味暖人。
一碗面下肚,连胃里都熨帖得很。吃完收拾完碗筷,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太阳正好,不似正午那么毒,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夏初的暖意,混着楼下梧桐树的清香。江霖靠在沙发上查了查路线,笑着跟心玥说:“说起来也有意思,咱们土生土长的桑城人,陈毅故里和报国寺就在城郊,从小听到大,学校年年春游都去,可念念都快两岁半了,还从来没带她去过。今天正好没事,也没别的安排,带她去转转?”
“可不是嘛,小时候觉得那地方远得很,坐大巴要颠好久,现在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长大了反倒不去了,天天忙着店里的事,忙着家长里短,家门口的风景反倒忘了。”心玥点点头,转身去卧室给念念拿了顶小草帽,又往包里装了瓶温水、一包湿纸巾,“走,带你去看咱们故乡的大元帅。”
车子开出城区,往城郊走,路两边的高楼慢慢变成了成片的稻田和桑树田,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田野的青草香和桑叶的清甜味。路边时不时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卖新鲜的桑葚,紫黑紫黑的,堆得尖尖的。还有骑着自行车的老农,车后座捆着一筐桑叶,慢悠悠地骑过,留下一路沙沙的叶响。
“我记得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就是坐那种老巴士,颠颠簸簸的,全班同学都在车上唱歌。”江霖握着方向盘,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笑意,“那时候穷,每人就带五毛钱,到了故里门口,偷偷跑出去买冰棍,两毛钱一根的橘子冰,吃得满手黏糊糊的。老师还不让乱跑,我们就偷偷从院墙缺口翻出去,在田埂上追蝴蝶。”
心玥也笑了:“我小学第一次来陈毅故里,还在铜像广场丢过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夹,哭了一路,回来我妈又给我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我才好。那时候觉得那铜像特别高,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觉得元帅特别威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念念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扒着车窗往外看,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一句“爸爸你也会追蝴蝶吗”“妈妈的蝴蝶结好看吗”,车里笑声不断。二十多分钟车程,一晃就到了。
陈毅故里的入口是座青灰色的石牌坊,刻着“陈毅故居”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广场很开阔,正中间立着陈毅元帅的铜像,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身后是漫山的翠柏,衬得铜像愈发威严。
念念仰着小脑袋,盯着铜像看了好久,小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小声说:“爸爸,这个爷爷好高呀。比我们楼还高吗?”
“这是陈毅元帅,是咱们桑城走出去的大英雄,是咱们故乡的骄傲。”江霖蹲下来,和女儿平视,指着铜像跟她说,“他呀,1901年就出生在咱们桑城的劳动乡,就在这院子里长大。五岁开始上私塾,九岁就到县里的高等小学读书,从小就爱读书,特别刻苦。有一回他看书太入迷,母亲给他端来粽子和糖,他拿着粽子蘸着砚台里的墨水吃了都不知道,嘴里还说‘甜,真甜’。”
他站起身,牵着念念的手往故居里走,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边是绿油油的菜畦,还有棵老黄葛树,枝繁叶茂的。“后来元帅长大了,去成都读书,又去法国勤工俭学。那时候特别苦,没钱吃饭,就去工厂做工,搬铁块、扫大街,每天累得要命,还是坚持读书,学知识,在那里接触了新思想,立下了救国的志向。”
穿过青瓦土墙的院门,就是当年的故居。堂屋、书房、灶房、卧室,一间间挨着,都是朴素的木家具,桌椅都磨得发亮了。书房的桌上摆着旧煤油灯,旁边摞着一摞线装书,墙上挂着少年陈毅写的字,笔锋硬朗。江霖指着书桌跟念念说:“你看,元帅小时候就在这儿读书,天黑了就点煤油灯,光线特别暗,他都能看好久的书。你以后也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桌沿,好像怕碰坏了似的。
往里走到陈列馆,墙上挂满了老照片,玻璃柜里摆着各种文物:用过的手枪、磨破了的军装、写满字的手稿、还有长征时候用过的搪瓷缸。江霖慢慢走,慢慢跟女儿讲:“后来元帅回国,参加了南昌起义,那是咱们共党第一次有自己的军队。起义失败了,他就带着队伍上井冈山,跟毛主席汇合。抗日战争的时候,他在南方打游击,冬天没棉衣,吃不上饭,被困在梅岭山上好几天,都以为要牺牲了,还写下了有名的《梅岭三章》,‘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特别豪迈。”
“皖南事变的时候,新四军被国民党围攻,损失特别大,是元帅临危受命,重新把队伍建起来,在江苏、上海那边打鬼子,立下了好多战功。解放战争的时候,他指挥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带着千军万马,解放了好多地方。”心玥接过话头,指着墙上的渡江战役照片,“你看这百万大军过大江,就是元帅他们指挥的。”
念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照片里密密麻麻的战船,虽然不太懂,却也安安静静地听,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指。
“新中国成立后,他当了开国元帅,还当过外交部长。”江霖笑着说,“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别的国家都看不起我们,元帅就带着代表团去日内瓦会议、万隆会议,跟外国人谈判,不卑不亢,特别有风采,全世界都佩服他。他不光会打仗,还会写诗,特别有才华。咱们桑城能出这样的大人物,是咱们所有人的骄傲。”
从陈列馆出来,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老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念念挣开妈妈的手,跑到铜像广场边的台阶上,学着铜像的样子,挺直腰板站着,还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逗得江霖和心玥都笑了。
从故里出来,又开了十来分钟,沿着蜿蜒的乡村公路往山边走,就到了报国寺。千年古刹的山门斑驳着岁月的痕迹,青灰色的墙砖坑坑洼洼的,都是风雨侵蚀的印记。牌匾上的“报国寺”三个大字遒劲有力,是明代重修的时候题写的。刚走到山门口,就闻见淡淡的香火味混着松柏的清香,还有山风的凉意,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安安静静的。
“全国叫报国寺的地方有不少,峨眉山就有一座,北京也有,可咱们桑城这座,是年头最久的。”江霖牵着念念的手,跨过高高的木门槛,门槛都被踩得磨出了包浆,“据县志记载,这寺隋朝开皇二年就建了,算下来有一千四百多年了。最开始叫王董龛报国院,是当时一个叫王董的居士捐钱建的,取的就是报效国家、护佑百姓的意思。后来唐朝、宋朝都扩建过,明末的时候毁于兵火,清朝康熙年间又重修,才改名叫报国寺。算下来,比好多出名的古寺年头都长。”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两边都是参天的古柏和黄葛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皱巴巴的,像老人的手掌。枝叶遮天蔽日,把太阳都剪得碎碎的,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寺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香客都轻声细语的,偶尔传来几声钟鸣,嗡嗡的,从大雄宝殿那边传过来,传得很远,震得人心里都静了。
走到大雄宝殿侧边,就是寺里最有名的“树抱佛”奇观。一棵千年黄葛树盘根错节,粗壮的树根沿着岩壁生长,枝蔓垂下来,裹着岩壁上上千尊大大小小的摩崖造像。佛像神态各异,有坐有站,大的有半人高,小的才巴掌大,都嵌在树根缝隙里,树与佛缠在一起,像共生了千年的奇迹。
“你看,这就是树抱佛。”心玥蹲下来,指着树根给念念看,“传说明朝末年的时候,打仗的兵匪过来,要砸掉这些佛像。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这棵黄葛树的枝条全都垂下来,把佛像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兵匪以为神明显灵,吓得赶紧跑了,佛像就这么保存了下来。后来过了好多好多年,树根慢慢长粗,把佛像都裹进去了,就成了现在的树抱佛。这棵树跟这寺一样老,都一千多岁了。”
念念睁大眼睛,盯着树根里若隐若现的小佛像看了好久,小声说:“它们在跟树爷爷藏猫猫呢。”
江霖听得笑了:“差不多吧。这可是咱们桑城独有的宝贝,别的地方都看不到。全国这么多报国寺,就咱们这儿有树抱佛,特别珍贵。”
他去旁边的流通处买了三炷香,都是细细的线香,在烛火上点着了,一家三口站在大雄宝殿的香炉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升官发财,就求个家人平安,日子安稳,念念健健康康长大。
拜完佛,心玥还特意在流通处求了个小小的平安符,红绳编的,坠着个小小的桃木牌,给念念挂在书包拉链上:“给我们念念求个平安,以后上幼儿园顺顺利利的,天天开心。”
念念摸着小平安符,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院子里的放生池边,几只乌龟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池子里的红鲤鱼游来游去。念念立刻跑过去,趴在池边的石栏杆上看鱼,江霖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包鱼食,递给她。小姑娘抓着鱼食,一点点往下撒,看着鱼儿围过来抢食,乐得咯咯直笑,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蹲着只胖橘猫,正眯着眼晒太阳,听见笑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念念看完鱼,又轻手轻脚地跑过去,蹲在旁边看了好久,也不伸手摸,就安安静静地看,像怕惊扰了这寺里的清净。
一直逛到傍晚,夕阳把树影拉得长长的,橙红色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碎金。两人才牵着念念往外走。小姑娘走了一下午也不喊累,嘴里还念叨着“大元帅”“树抱佛”“橘猫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在回味。
车子开回市区,路过桑城广场的时候,老远就闻见牛油火锅的香味,混着傍晚的风飘过来,麻辣鲜香的,直往鼻子里钻。江霖吸了吸鼻子,笑着问:“晚上别做饭了?吃火锅去?就广场边上那家老馆子,你以前最爱吃的牛油红锅。这两天净吃酒席了,嘴里都淡出鸟了,正好涮顿辣的,开开胃。”
“行啊。”心玥也笑了,摸了摸肚子,“说起来还真有点馋了,就吃那家。”
选了广场边上的老火锅馆,开了快二十年了,木质的桌子都磨得发亮,铜锅涮出来的味道最正。老板看见江霖,笑着打招呼:“江老板,好久没来了啊,还是老样子?中辣锅?”
“对,老样子。”江霖笑着点头,“再来份毛肚,一份鸭肠,两斤嫩牛肉,再配几个素的。给孩子来碗红糖糍粑。”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牛油红锅就端上来了,汤底慢慢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亮亮的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毛肚、鸭肠、嫩牛肉、土豆片、藕片、贡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有食欲。
江霖拿着漏勺涮毛肚,七上八下,涮得刚好,蘸上香油蒜泥碟,脆嫩爽口。心玥爱吃鸭肠,烫得卷边就捞,麻辣鲜香。念念不能吃辣,给她点的红糖糍粑端上来了,炸得外酥里糯,淋着浓稠的红糖汁,撒着黄豆粉,小姑娘吃得满嘴黏糊糊的,像只小花猫。
“今天那个元帅爷爷,是不是特别厉害?”念念一边啃糍粑一边问,嘴角还沾着红糖。
“对呀,特别厉害。”江霖给心玥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牛肉,“咱们故乡嘛,人杰地灵。有千年的古寺,有开国的元帅,都是咱们桑城的根。以后你长大了,不管去哪,都不能忘了自己是桑城人,知道吗?”
心玥笑着接话:“以后有空多带念念出来转转,别总忙着店里的事,也别总应付那些亲戚。多看看这些地方,多讲讲家乡的故事,比什么都强。让她知道自己的家乡有什么,长大了才不怯场,才有根。”
“是这个理。”江霖点点头,喝了一口冰豆奶,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特别解辣,“之前总觉得日子忙,店里要顾,家里要顾,亲戚也要应付,天天转得团团转。这趟西安出去,再加上今天这么一逛,反倒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亲戚的话、旁人的眼光,都没那么重要。把咱们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把念念带好,比什么都强。”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开,热气腾腾的雾气飘上来,模糊了对面人的脸。窗外的桑城广场亮起了灯,霓虹灯五颜六色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街边的小贩吆喝着,下班的人说笑着,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这一天,没有催命的电话,没有长辈的说教,没有要应付的人情。只有元帅故里的风,古刹里的钟,还有眼前热腾腾的火锅,身边最亲的人。
日子就该这样,安稳,踏实,满是烟火气,也满是根脉里的底气。不用急着赶路,不用忙着应付,就慢慢走,慢慢过,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