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理会孙晴的反应,走到了中年妇女面前:“你丈夫在哪里?”
中年妇女没回答他,反而怒瞪着他:“你谁啊你?”
“赶紧让开,我要和这家医院的医生说话!”
“他们快把我男人治死了,我要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秦墨语气平和,想尽力安抚住她:
“这位大姐,我就是大夫。你丈夫的情况,我想先看看再……”
“就你?!”
中年妇女红着眼,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仁济医院已经开始敷衍我们了是吧?”
“居然让这么年轻的医生来,是不是嫌我们没有给红包?”
“你给我滚,我要见你们院长!”
看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秦墨不再回应。
扭头问了一嘴旁边的小护士,小护士看他是和孙晴一起来的,下意识指了指里面的抢救室。
秦墨点点头:“多谢。”
然后朝着病人走去。
这时候孙晴才回过神来,赶紧快步上来要拉住他:
“你干什么?无关人等不能随便进抢救室!”
但秦墨已经走到了病床边上。
患者是个中年男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身上到处遍布红色的皮疹,意识已经模糊了,旁边的医疗设备显示不容乐观。
秦墨附身翻开了他的眼睑,看了看之后,又抬起他的手,观察指甲和手指的缝隙。
孙晴这时候也追了进来,中年妇女还在外面大吵大闹。
她的亲戚也来了,一堆人,加上记者和医护人员,急救室的门都拉不上。
好在没人闯进来。
孙晴一把将秦墨的手拍开,压低声音皱眉: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这种时候不要乱动。”
她想到刚才秦墨扶住她那一幕,语气稍微软了几分。
“哪怕你要镀金,也不该是现在。”
“这病人现在是危重病人,你现在众目睽睽碰了他,一旦他出现什么问题,家属能告得你倾家荡产。”
“行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她不喜欢这类来医院镀金的公子哥,甚至是厌恶。
因为她认为,医院是最严肃的地方。
别的行业资历都可以混,唯独医院不行。
这是对病人不负责任。
但秦墨刚才帮了她一把,她不好再说重话。
不过言语里,难免带上几分命令的成分。
秦墨松开了手,却没有离开。
他转身看着那名中年妇女,坚定道:
“你丈夫不是传染病,他是中毒了。”
中年妇女愣住了,忘记了哭喊:“你说啥?中毒?这不可能!”
全场也安静下来,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秦墨。
孙晴急了,用力推了秦墨一把。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她厉声呵斥:“病人的情况,我们还在进行最专业的评估。”
“你不是我们仁济医院的人,不要在这里捣乱。”
言罢,她转身对外面的记者和家属们解释:
“不好意思,这人是自己跑进来的,和我们仁济医院无关……”
她不知道秦墨要发什么疯,刚才那点感谢荡然无存。
中毒?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中年男人就是个最普通的工人,谁会给他下毒?
就算他是意外吃了不该吃的,又或者食物中毒一类的,他们早就该检查出来了!
更遑论,一个人是吃错了东西中毒,三十多个同症状的病人,全都如此么?
怎么可能!
外面的记者嗅觉敏锐,这时候已经挤进来了。
他们直接无视掉了孙晴的解释,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狼,将话筒对准了秦墨。
“这位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中毒了,有什么证据么?”
“据我们所知,仁济医院接收这些病人已经快十个小时了,他们都没查出病因,你又从何得知呢?”
“你并不是仁济医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铺天盖地袭来。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秦墨的眼睛,却没有让他露出半分慌乱之色。
他没有每个问题都回答,唯独看向第一个提问的记者。
“你要证据么?很简单,就在病人身上。”
看到记者冲进来,孙晴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再听到秦墨这么说,她简直想砸烂这小子的脑袋。
可木已成舟,她只能立刻联系刘院长,让他下来控制场面。
不然,他们仁济医院的名声,要被这小子彻底毁了!
在一帮人的围观中,秦墨走到患者身旁,将他的一只手拿起来。
“你们看他的指甲,其根部,有一条暗紫色的线。
这,是重金属中毒的典型特征。”
孙晴正在打电话,听到秦墨鬼扯,她本来不甚在意。
可当她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
她重新跑回来,不可思议地盯着患者的手指甲。
正如秦墨所说的,分毫不差!
那条暗紫色的线并不明显,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就连她,也是在秦墨的提示之下,才注意到了这点。
秦墨还在继续说:“还有,他的皮疹也不是病毒感染,而是砷中毒引起的皮肤角化。”
记者们听到这个消息,闪光灯立马“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孙晴则猛地看向他:“你凭什么断定是砷中毒?”
他们最尖端的设备,都还没查出缘由。
而他,只是进来看了看,就能断定是金属中毒,还特别点名是砷中毒。
这怎么可能!
秦墨扫了她一眼,知道她的疑问,现在应该也是这些记者们的疑问。
他的手还是指向那名患者:
“我说了,一切的答案都在患者身上。”
孙晴摇摇头打断:“就算他身上突然出现了中毒迹象,你也不可能这么武断就说他是砷中毒,别的重金属也可能出现……”
不等她说完,秦墨便反问:“孙主任,难道你之前没有给患者做口腔检查么?”
“你什么意——”
孙晴不满他反问自己的态度,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顿。
秦墨心知肚明:看来是没有细查了。
他盯着孙晴,一字一顿道:
“患者的口腔黏膜有蒜味,这,便是砷化物的气味。”
孙晴脸色陡然一变,仿佛一道惊雷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