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也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中医高手?这么年轻?”
“林老不会是开玩笑的吧,这可不是感冒发烧,是疑似新型病毒啊。”
“中医我觉得就够呛的了,还来个这么年轻的中医。”
“玩笑,这绝对是玩笑。”
不等林致远解释,一个身穿白大褂、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医生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秦墨。
她孙晴,才三十岁,就当上了呼吸科主任。
并且,还是海城医科大学出来的、最年轻的副教授。
阅历出众,容貌也很出众。
眼神里带着社会精英特有的傲气。
她合上手里的病历,语气不冷不热:
“林老,我尊重中医,也尊重您。”
“但,这种不明原因的重症感染,连我们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
“您带一个二十几岁的中医来,未免过于儿戏了。”
她的话都是对林致远说的,至于秦墨……她不认为这人值得她评价。
这种人,她不是没见过。
是不是沽名钓誉另说,但这么年轻,肯定是跟着林致远来混资历的。
想趁着卫生署的人在这儿,混个功勋在身,她最鄙夷的就是这种人。
林致远察觉到她语气不善,正要说话,秦墨抬手制止。
他看了一眼孙晴胸口的名牌,笑了笑:
“我的水平到底如何,光凭一张嘴无法评说。”
“我想问问这位孙主任,你们现在用的,是什么方案?”
孙晴皱眉,她其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看林致远和卫生署的人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她板着脸回应:
“广谱抗生素、抗病毒药和免疫球蛋白,我们都尝试过了,全部无效。”
“患者的白细胞不升反降,淋巴细胞也在急剧减少,病情发展得非常快。”
“目前,我们已经有两例重症上了呼吸机。”
她说的,都是之前的解决方案。
临床证明,全都是无效的。
至于现在的方案……并没有。
这,也是他们会诊的原因。
秦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白板面前,拿起了笔,同时念出上面的内容。
“症状高热,并且都在三十九度二以上。”
“全身性斑丘疹、呼吸困难、肝肾功能损伤、白细胞减少。”
“潜伏期三到五天,接触史不明……”
“你们现在怀疑,这是新型病毒?”
孙晴对他这副老神在在的姿态很是不满。
都是他们已经查出来的东西,他难道以为自己认字,就显得像个世外高人了?
不过这些问题,本来她也要向卫生署的人解答。
当下,她便顺势回答了:“目前所有检测都排除了已知的病毒,我们正在做基因测序……”
不等她说完,秦墨已经摇了摇头:
“不用测了,这不是病毒。”
——嘶!
一瞬间,全场安静。
孙晴脸色一沉:“不是病毒,那还是什么?”
“细菌?真菌?”
“我们做了培养,全部阴性。”
她对秦墨出现,一直耽误会议时间,已经开始不满了。
如果他不能说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她会立刻让人把秦墨轰出去。
哪怕他是林致远带来的!
秦墨看着她,一字一顿:
“是中毒。”
会议室里又静默了一瞬,孙晴“啪”的一声,把病历记录拍在桌上。
“无稽之谈!”
“我们做过那么多检查,都没有查出中毒相关。”
“你才了解多少,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转头看向林致远和刘院长:
“刘院、林老,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
“你们想给这人镀金,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现在,外面的病人正在等着我们救命。”
“你们这种时候,带这种人来,简直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甚至不等秦墨把这么判断的理由说出来,孙晴已经下了定论。
她觉得,秦墨就是来混资历的。
背后,还不知道是哪位医学大家的公子哥。
可她现在没工夫陪这种人过家家,她要救人!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虽然没当着刘院长的面,像孙晴一样直接骂出来。
但一个个看秦墨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孙主任,你先听我……”
秦墨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冲了进来,脸色惊惶:
“孙主任,不好了!”
“三号床的患者家属在抢救室门口闹事,说什么都要转院。”
“他们还叫来了记者!”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刘院长和孙晴都神色一白。
卫生署的人就在这里,已经要封锁医院了。
如果真是传染病,这种时候转院,更加危险!
孙晴立马站起来,飞快地往外走:“我来处理!”
秦墨毫不犹豫,立刻跟在她后面。
到了抢救室门口,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哭喊声。
一名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正嚎啕大哭。
旁边除了其他的患者家属外,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急记者,长枪短炮地拍个不停。
几个保安拦着,但是力不从心,场面十分混乱。
中年妇女只要看见穿白大褂的就骂:
“你们这什么破医院!”
“我男人进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呢,现在都快不行了!”
“你们治不了就早说,我们要转院!”
“去西川!去京城!”
孙晴快步走上去,赶紧安抚: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
“病人的情况我们也很着急,现在正在想办法,一定会全力抢救——”
“抢救?!”
中年妇女声音尖锐,离近了非常刺耳。
“抢救了三天,现在越来越严重!”
“你们就是拿我男人当实验品!”
“黑心肝的东西,你滚开!”
她愤怒地一把推开孙晴,情绪非常激动。
孙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幸好,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扶住了孙晴的胳膊。
孙晴回头一看,对上了秦墨沉静的目光。
“多谢……”想到之前的疾言厉色,孙晴有些尴尬。
秦墨摇摇头,将她扶好站稳,才松开手。
“病人家属现在情绪非常激动,又有这么多记者看着,如果不尽快解决病情,只怕仁济医院今晚就能上头条。”
他说着,信步走到中年妇女面前:“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