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现场如此干净。”
但新的问题立刻浮现。
叶琉璃眉头微蹙:“可鬼怪邪物想要附身活人,并非易事。需得到宿主本人的允许。而且,长期被附身,宿主必死无疑。”
她抬眼,眼睛微微眯起:“在这林府之中又有谁会拼着性命不要,也想让某个人付出代价呢?”
谢知行闻言陷入沉默:“或许这个问题,师父,我们只能等进一步探查后才能知道了。”
……
当日清晨,
经由管家配合,叶琉璃成功将林府上下所有人员,包括幸存的那两位客人,都召集到前院的空地上。
晨曦微光中,几十号人站在一起,神色各异。
两位客人显得极为不耐。
茶楼老板娘孙婆斜睨着他们,忍不住尖声开口:“好了没有?我们是来林老爷府上做客的,不是来当犯人的!这一大早的,把我们像赶羊似的聚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让不让人清静了?”
叶琉璃目光平静地扫过去,语气平淡:“孙夫人,府上昨日刚死了一位客人。为了大家的安全,还请耐心配合。毕竟您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吧?”
孙婆被她说得一噎,悻悻然扭过头去。
一旁的船夫周三却不耐烦地“呸”了一声。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皮肤黝黑,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褂,满身江湖气。
他抱着胳膊,粗声粗气道:“查什么查?那*子明明就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跟什么鬼怪有半文钱关系?我看你们就是瞎鸡巴操心。”
他出口成脏,听得叶琉璃直皱眉头。
谢知行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否意外,查过便知。在查明之前,还请你暂且收声,配合检查。”叶琉璃很快调整好状态。
周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
许久,
叶琉璃和谢知行终于将集中在此的所有人都检查一遍。
然而结果不容乐观。
晨光消散后,叶琉璃揉了揉眉心:“附身这种事,只要那东西藏得够深,我们很难凭常规手段立刻揪出来。除非……”
叶琉璃没继续说下去,谢知行已然明了。
除非等到它下一次动手杀人,露出马脚。
这正是他们最被动也是最危险之处。
总不能坐下硬等一个受害者。
……
正在两人思索对策之际,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
谢知行便拿着一卷文书,找到了正在院中查看昨日赵氏摔落石阶处的叶琉璃。
“来,师父,看一下这些。”谢知行将文书递上。
“哦?这是什么?”叶琉璃闻声接过,带着疑惑展开。
谢知行:“徒儿昨日设法收集了一下林府中这三位‘客人’早年的信息,结果……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叶琉璃抬眼,示意他继续。
见她不懂,谢知行继续补充:“徒儿发现,这三人中,商人妇赵氏,还有茶楼老板娘孙婆,她们早年都与同一个地方渊源颇深。”
“哪里?”叶琉璃立刻追问。
“醉花轩。”谢知行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醉花轩?”叶琉璃蹙眉,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听着确实有些耳熟,是在何时听过见过?
谢知行摇头:“准确来说,这位守寡的商人妇赵氏,年轻时曾是醉花轩里红极一时的名妓。而那位茶楼老板娘孙婆,则是醉花轩中掌事多年的老鸨。后来醉花轩因故破落,两人另谋生路。”
“原来如此。”叶琉璃点点头,同时,记忆的闸门也被这个名字撬开。
她想起来了!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过醉花轩这个名字——朝天阙的卷宗中。
那是大致三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醉花轩当时曾发生一起大案,据传有厉鬼作祟,闹得人心惶惶。
最后惊动了朝天阙高层,三位“金牌”级别顶尖成员联手,才终于将风波勉强平息下去。
这林府收留的三位“客人”中,竟有两位都是当年那场恐怖旧案的幸存者?
叶琉璃心中疑云更浓,追问道:“那剩下的那位船夫周三呢?他与醉花轩可有何联系?”
谢知行摇了摇头,遗憾道:“目前尚未查明。若说他是醉花轩的客人,以其身份财力,当年恐怕连门槛都摸不着。若说是杂役仆从,身份信息又似乎对不上。徒儿与师父说这些,仅仅是觉得其中或许存在某种关联,但真实情况……可能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不。”叶琉璃断然摇头,抬手制止了他后面说的话,“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她收起文书,目光投向主宅方向:“看来,我们得找这府管家好好问个清楚。”
“是,”谢知行唇角微勾:“如此,便多谢师父信任。”
叶琉璃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别贫嘴。”
……
而后,叶琉璃径自去寻管家。
林府,住宅,偏厅。
管家正在核对账目,见她到来,立刻起身相迎:“叶大人来了,昨夜休息得可好?府上招待,可还周到?”
“挺好,劳管家费心。”叶琉璃敷衍地应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单刀直入:“对了,管家。我们查到,府上如今这三位客人里,有两位早年都与‘醉花轩’渊源颇深。此事,林大人是否知晓?”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复自然,语气紧绷:“这个……老爷想必是知道的。老爷交友广阔,重情义,不同出身。许是念及旧识,便收留照拂一二。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叶琉璃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那林大人自己……可曾与这‘醉花轩’有过往来?”
管家闻言,背脊似乎瞬间挺直,立刻否认:“没有!老爷为人清正,怎会与那等地方有何瓜葛!”
“刘管家,我可没说醉花轩是什么地方,何必如此紧张?”叶琉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啊……那是因为醉花轩在上京城素有薄名,小人年轻时曾听同僚提过两嘴。”管家说着,额角隐隐有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