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
山里的路难走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故意折磨人。
树枝抽脸,藤蔓绊脚,脚下不是烂泥就是碎石,偶尔还有毒虫从草叶上滑下来。
队伍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踩碎枯枝的细响。
阿旺背着定位终端,时不时看一眼屏幕,低声给陈元指方向。
“蜥蜴哥,往左边山脊走,前面有个小寨子,咱们不能靠近。”
陈元点头:“绕。”
这一绕,就多走了十几里山路。
姜伟累得满头大汗,低声骂道:“陈元,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命硬,别人逃命是找大路,你逃命是专挑鬼都不愿意投胎的山卡卡钻。”
陈元瞥他:“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让人把你送回宝河镇,顺便给你安排两个大雪子按摩师,把你按到叫妈妈。”
姜伟冷笑:“老子是那种人?”
陈元点头:“是!”
姜伟:“……”
张大牛在旁边憨憨道:“姜少爷,你要是走不动,俺背你。”
姜伟脸一黑:“滚!老子堂堂姜家少爷,让你背像什么话?”
张大牛认真道:“像俺背在张家村背死人棺材一样,不重的。”
姜伟差点气死:“你他妈会不会聊天?”
张大牛挠头:“俺是种田的,不会聊天。”
陈元差点笑出猪叫声。
秦幽走在最前面,像鬼影一样。
她每次停下,后面的人也跟着停。
有时候她会蹲下,摸摸地上的脚印,看看断枝,然后做一个手势。
陈元知道,这女人虽然平时在某些事情上饥渴得要命,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嚼碎,但是真进入任务状态,她就是一把最冷的刀。
锋利,安静,能杀人于无形。
一夜长途跋涉,他们几乎没有休息。
天边泛白时,所有人都累得汗流浃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阿旺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山洞。
山洞在半山腰,被藤蔓遮住,里面空间不算大,但足够他们休息。
陈元走进去看了看,又让人检查有没有蛇虫和旧火痕,确认安全后,他才沉声道:“吃饱喝足休息,晚上继续前行。”
众人早就累瘫了。
有人靠着石壁啃压缩饼干,有人喝了几口水就直接睡着。
张大牛坐在洞口,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罐头,吃得像牛嚼草,咔嚓咔嚓。
姜伟瘫在地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忘骂:“陈元,等老子回去,一定要给我请十个大雪子女人按摩,老子要横在她们身上睡大觉!”
陈元踢了他一脚:“别做梦了!”
不一会儿,山洞里鼾声一片。
陈元也睡了,他睡得不沉,但足够恢复体力。
六个小时后,他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不少。
洞里大部分人还在睡。
阿东和阿旺靠在洞口盯着定位仪,眼睛都熬红了。
陈元走过去,拍了拍他们肩膀:“你们去睡,我看着。”
阿东揉了揉眼睛:“蜥蜴哥,你伤刚好……”
陈元摆手:“少废话,老子现在精神得能和母老虎拜把子,你们赶紧滚去睡!”
两人也确实撑不住了,点点头,回洞里倒头就睡。
陈元坐在山洞门口,点了一根烟,他看着外面起伏的大山,白天的山林和夜里的不同。
夜里像鬼窝,白天像披了一层绿皮的巨兽,安静得不正常。
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虫鸣,阳光落在树叶上,斑驳得像碎金。
陈元吐出烟雾,脸色依旧凝重。
普拉净土教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扑克组织有没有派人来?
蒙拆帮那几条老狗,是棋子,还是知道更多秘密?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陈元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秦幽,她来到陈元身后坐下,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陈元身体一僵。
这熟悉的力度,这熟悉的沉默,这熟悉的杀气里带着热气的味道,他转头看着秦幽那精致挺巧的五官,嘴角一抽:“你……你干嘛?”
秦幽没有绕弯子,眼睛灼热地看着他,声音很低:“我想快活!痒!”
“咳咳!”陈元差点被烟呛死,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那些睡觉的马仔,又看了看外面的山林,压低声音道:“秦幽,现在是执行任务,咱们能不能有点组织纪律?这荒郊野外的,我觉得大山中肯定有蛇,万一咬一口要毒发身亡。”
秦幽盯着他,面无表情道:“我专吃蛇。”
陈元眼皮狂跳。
秦幽又补了一句:“也喜欢毒蛇的毒液!”
“我他妈……”陈元话还没说完,秦幽已经抓着他手臂,把他朝旁边树林硬拖。
陈元一边被拖,一边压低声音骂:“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是杀手,不是女土匪!”
秦幽冷冷道:“我只对你土匪!如今只有我跟着,我要每天吃饱喝足!”
“我泥马……”
两人刚进树林,陈元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树叶堆里。
秦幽顺势把他推在厚厚的枯叶上。
结果旁边草丛里忽然抬起一个三角脑袋。
一条眼镜蛇盘在那里,嘶嘶吐信。
陈元瞳孔一缩:“卧槽,真有蛇啊!”
秦幽手腕一甩,寒光闪过,那条眼镜蛇脑袋瞬间飞出去,身体还在地上扭了几下。
秦幽收回匕首,看向陈元:“这条蛇没你可怕,也没你狰狞!”
陈元张了张嘴:“我他妈……”
秦幽已经俯身压了过来。
陈元倒抽一口冷气。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