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娴一句话又把庄晴香闹得脸红如晚霞。
“你、你说话也太……”庄晴香不好意思说她厚颜无耻。
孙永娴无所谓地道:“这有什么呀,就咱俩说说闺房悄悄话,又没有别人听见。庄姐,你想问啥,赶紧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庄晴香顶着一张大红脸结结巴巴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石大夫晚上……”
“次数?频率?”孙永娴见她说得那么困难,更主动了。
庄晴香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鸡蛋。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直接,她要扛不住了,虽然她是真的很好奇。
咽了口唾沫,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小声道:“我只是想从医学角度知道正常男人的情况。”
“医学角度?这么正经?”孙永娴满脸疑惑,又好似想到什么,“难道是陆厂长真不行?也是,他都三十多了……”
庄晴香被她这个揣测搞的呛到,连连咳嗽好一阵,才一本正经的道:“不指任何人,只说正常人。”
孙永娴更加不理解了,想了想,道:“正常男人的话……一周两三晚,一晚一两次?当然,我家培然比正常……”
“好了!”庄晴香赶紧打断她,她可不想听孙永娴跟石培然那具体的闺中情事。
借口得去县城,庄晴香赶紧逃了。
该问的已经问到,不用深入了解。
黄翠兰说得对,钱全可能真不是……男人。
不然,他怎么会对着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却能无动于衷?
从厂里出来,庄晴香下意识地往四周看,没看到黄翠兰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心事重重地往县城走。
“大姐!庄大姐!”
半路,黄翠兰再次将她拦住,跟昨天比,她形容更加狼狈,就连头发上有干草叶都不知道。
庄晴香怀疑她昨晚随便找了个地方睡的。
“你家……很远?”庄晴香犹豫了下,问道。
黄翠兰用力点头:“有点儿远。”
庄晴香苦笑了下:“没想到我要走的消息竟然传出去那么远……”
“幸亏传到我们村了,不然就错过了。”黄翠兰一脸庆幸,“家里穷,我之前怀孕生老二,不方便接月月回家,想着再忍些日子就来接月月,可听说你要带她走,我就等不及了,大姐,月月是我和我男人亲生的,我们想把她带回家,求你,把她还给我们吧。”
“你们……亲生的?”庄晴香没想竟会是这样,她舔了舔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细细说说。”
黄翠兰一脸难堪。
嫁给钱全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难堪的、屈辱的,她不想回忆,不想提及。
黄翠兰十六岁就嫁给钱全了,大姑娘出嫁对男人是有美好期待的,可她没想到,钱全是个天残。
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当然就没法让黄翠兰变成女人,可他还想要儿子。
没有儿子,村里人会指指点点,会说三道四,他排行老二,从小就被爹娘无视,他要强,他想被别人高看一眼。
所以他必须有儿子。
意识到自己不会有儿子后,他外表还是那么懦弱寡言,每天只知闷头干活,晚上却对黄翠兰拳打脚踢,从她身上发泄怒火。
后来,他想到了借种。
怕被人知道惹来麻烦,他特地走了很远的路,从山里找了个年近三十的光棍汉,两个人商量好,他把媳妇送给光棍白睡,直到怀孕为止。
黄翠兰年纪小,哪里听过这么可怕的事,在家里又哭又闹又上吊的,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同意,还要跟钱全离婚。
这事闹到整个婆家人都知道了,李淑芬恨恨地过来教训她,拿棍子教训她,才从她嘴里知道自己那个不讨喜的二儿子是个天残,一辈子都不会有后。
她脸一变,哭着求黄翠兰答应,求他给二儿子留个后,不然死了都没人祭奠。
她哭着求时,钱全就跪在黄翠兰面前磕头。
黄翠兰不知所措,被逼无奈的答应了。
后来,那个三十岁的光棍时常来找钱全喝酒,大家只以为他们是朋友,却不知道他是来睡朋友媳妇的。
终于,黄翠兰怀孕了,钱全大喜过望,对她好得不行,不用她干活,给她买好吃的,还去山里打猎给她弄肉吃。
但这种好日子随着月月的出生宣告结束。
月月是个女娃,让钱全大为失望,要不是黄翠兰拦着,他要把月月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娃溺死。
黄翠兰好不容易保下月月,却因此连月子都没做就开始下地干活。
后来,钱全又把那个光棍领家里来了。
大概是生完月月伤了身体,即便那个光棍从一个月来一次到一周来两次,她都没能再怀上,不过倒是跟那个光棍渐渐变得熟悉,知道他住在山里的村子,知道他姓甚名谁,知道他一直惦记着自己,还偷偷给她买糖吃。
再后来,她终于又怀了,那光棍求她跟自己走,说他会好好待她和孩子。
光棍虽然年纪大却是个疼人的,比钱全好,黄翠兰就寻了个机会跟他跑了,一开始没敢回村子,跑去外面过躲躲闪闪的日子,后来知道钱全又娶了个老婆,不会再找他们了,他们才回村子生活。
黄翠兰后来偷偷来过一次,本想偷偷带月月走的,结果差点被发现,吓得她不敢再过来。
黄翠兰说完的时候,满脸是泪。
“大姐……我知道我一直没来接月月是我不对,可我们那时候刚回来,什么都没有,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日子好了点,我和我男人每天能挣十八九个工分,我们俩能养活起孩子了。”
黄翠兰哭得稀里哗啦的,庄晴香也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让她无法呼吸。
好半天后,她才艰难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肮脏!恶心!无耻!
她一直以为的好男人,竟然是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庄晴香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想死的心都有。
黄翠兰虽然可怜,可她好歹知道月月的亲爹是谁,也跟着月月的亲爹走了。
而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