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全大概是从黄翠兰身上接受了教训,发觉借种这事存在隐患,搞不好媳妇就跟人跑了,所以到了自己身上,他什么也没说,一点儿消息也没透露,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庄晴香一想到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竟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了,她就恨不得跳进河里去。
“大姐,你怎么了?”
黄翠兰一抬眼,看见庄晴香脸色灰白、摇摇欲坠,吓了一跳,急忙把人扶住。
庄晴香被她扶住,一下子没了浑身的力气,扶都扶不住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姐,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庄晴香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黄翠兰的手。
她很想问问黄翠兰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可她脏得说不出口。
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簌簌而落,坐在地上,她哭得喘不上气。
她哭,黄翠兰就只能跟着哭,两个人对着面哭。
幸亏,为了说话,两个人专门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不然被路人看着估计还以为是两个疯婆子。
两个人哭了好一阵,哭得眼睛都肿了,终于哭不动了才停下。
黄翠兰攥着庄晴香的手,声音嘶哑的道:“别哭了,我们两个都是可怜人,没事了,没事了啊,那畜生已经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啊,他再也祸害不了我们了。”
庄晴香想着那畜生死的时候自己还伤心难过了许久,还想方设法的筹了钱给他好好操办的丧事,早知道……早知道……
不,她现在就该去把他的坟撅了,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没事了,坐一会儿,歇一歇吧。”庄晴香也声音沙哑。
盘腿坐在地上,越坐越冷,黄翠兰坐不住了,偷偷看庄晴香。
她过来这一趟不容易,就想着不能让庄晴香把自己女儿带走了,那是省城啊,她这辈子大概都去不到的地方,要真是被带走了,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见庄晴香出神得仿佛不知冷暖,黄翠兰又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大姐,求你把月月还给我吧,她爹,她弟弟都在家等她呢。”
庄晴香眼珠艰涩的动了动,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黄翠兰。
“你一定要带她走?”庄晴香认真地问,“你知道的,她现在过得很好,跟着我比跟着你过得好。”
“我知道我知道。”黄翠兰连连点头,“当初我去偷偷看她,看见你对她很好,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可是……她到底是我亲闺女。”
黄翠兰顿了顿,想着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说清楚。
“大姐,我知道你要跟大官走了,还带着两个孩子,那个大官也有个孩子……你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大官的孩子是他的,只有月月跟你们没有关系,他们现在能对她好,可以后呢?万一以后对她不好了,我找都找不到她。”
黄翠兰说着又想哭了,可眼泪都丢干了,只觉得眼睛疼。
“你对她好,我很感激,但以后的事谁都不好说。可只要月月跟着我,我跟她爹就会管她饿不着、冻不着,可能日子不如跟着你们过得富裕,但她是我们亲生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大姐,你别怪我这人说话难听,现在那大官看你好,对你好对月月好,可以后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呢?那月月在你们那里算个啥?”
庄晴香神色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纪小,看上去却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她能说出这些话,倒是个脑子聪明的。
也是,如果脑子不聪明怎么知道跑呢?
不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念着那畜生的好。
庄晴香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月月已经五岁多快六岁了,我也带了她两年,她把我当亲娘待,我也把她当亲闺女,你现在突然说要把她带走……我不同意!”
“大姐!”黄翠兰急了,“她是我的,我生的,我十月怀胎生的第一个孩子啊。”
“我知道。”庄晴香苦笑了下,“可我对她的感情……你不懂,我是要一辈子对她的好的。”
上辈子的事,庄晴香没法说,但她永远记得月月为了保护她惨死在牛棚里。
重生后,她发过誓的,要好好养大月月。
“你……”庄晴香顿了顿,“你日子不好过,我看得出来,她跟你回去肯定要跟着你做事,做家里的事,做田里的事,要挖野菜,要捡柴火,要看弟弟……或许以后还有其他弟弟妹妹……”
庄晴香深呼吸,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不想她过那种日子,她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黄翠兰皱起眉头:“大家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啊,有什么不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啊。”
“不,不是的。”庄晴香摇头,“她现在每天去幼儿园上学,明年,最多后年就可以上小学,我会供她一直念书,念初中、高中、大学……她会像城里来的那些知青一样有文化,你、你不想看她变成更好的她吗?”
黄翠兰听着心动,但仍然摇头:“念书……跟那些知青一样念那么多书有啥用,不是还得来咱乡下种田挣工分吗?”
黄翠兰想着村里那些没用的知青,脸都皱成一团。
她可不想自己闺女像那些知青一样,连地都不会种,一天能赚五个工分都算好的,还有的在村里偷鸡摸狗,自从那些知青过来,他们村里都丢了两只鸡了。
除了长得白白净净,真是一点用都没用。
她闺女应该要像她一样能干,长大后每天起码要能赚八个工分才是好女子,到时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她黄翠兰的闺女是个勤劳能干的,肯定好多人家来求娶,她会给闺女挑个踏实本分的好男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两个人想法不同,又都说服不了对方。
争执片刻后,庄晴香主动喊停。
“好了,我们别吵了,月月现在也懂事了,还是问问她的意见吧,她要是愿意跟你走我就答应,她要是不愿意希望你也别逼她。”
黄翠兰不高兴地皱眉:“她还是个孩子,还能由着她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