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我一定要离开福州,离开这个鬼地方。
尽管爱徒的死让余沧海悲痛万分。
但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人,且不说于人豪已经死了,就算对方还活着,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就去找林平之拼命。
如今他带来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即将被斩首示众。
他谁也救不了!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余沧海最后看了眼弟子于人豪的尸体后,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仓惶的跳窗而逃。
他要赶紧离开福州,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就在余沧海跌跌撞撞的来到城门前时。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正抱着把剑,靠在城门旁。
余沧海瞳孔登时一缩。
他记得对方!
对方是当日在侯官县,王家大院的护院。
余沧海本就受了伤,若是与对方交手,没有任何胜算。
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可当他来到西城门时,一道抱剑的身影同样将他吓退了。
对方正是昨晚在府衙牢狱外,将他击退的那名捕手。
“果然是他,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余沧海瞳孔震颤,内心惊恐到了极点,再次调转方向。
福州城作为重镇府城,一般都有七座主门,他就不信每个城门都有人拦自己。
就算有人,他也不信每个人的实力都在自己之上。
来到南城门后,见是个没见过的黑衣人。
余沧海脸色阴沉的从对方身边走过。
如果对方不出手也就罢了,若是敢阻拦自己,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了!
正当余沧海经过对方身边时,一道迅疾无伦的剑光闪过,动如脱兔,令人猝不及防。
只是一瞬之间,便来到了他眼前。
余沧海连手上的长剑都来不及拔出,就被一剑刺中肩头,钉在了墙上。
黑衣人冷笑一声,抽出长剑,带着一串血箭飚射的同时,又挽了一道剑花。
余沧海只觉右手食指一痛,跟着便看到一根带血的事物掉在地上。
当他低头看去时,正是自己齐根而断的食指。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以至于看到自己的断指,他竟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脸色迅速变得一片惨白,冷汗涔涔,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欲晕厥。
“大人有令,滚回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后,便兀自走到一旁站定。
余沧海则宛如游魂走尸一般,捡起地上的断指,一言不发的朝着城内走去。
而在暗处。
一路尾随,看到这一幕的岳不群几人,只觉得遍体生寒,无不露出悲悯之色。
毕竟堂堂青城派掌门,一观之主,江湖上有名的门派首脑,如今却沦落到了被人肆意凌虐,任人宰割的下场。
这让同为一派掌门,又都觊觎林家剑谱的岳不群来说,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而这还不是他最惊恐的。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林平之既然能轻易察觉到余沧海的目的,那自己呢?
是否也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等对方解决了余沧海,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其实,自从昨日弟子劳德诺和女儿岳灵珊回来与他说了酒肆发生的事后,岳不群就已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于是为了查明真相,他便一直藏身在暗处,跟踪余沧海。
包括余沧海昨晚劫狱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了眼里。
由于昨晚余沧海身处乱局,又受到了惊吓,故而没有注意到那捕手所用的招式,但岳不群身在暗处,却是旁观者清。
他认出了那名捕手所用的剑法,正是辟邪剑法中的招式。
余沧海他们所学的辟邪剑法,不过是当年他师父长青子和林远图交手时,所记下的花招而已。
哪怕后来余沧海跟踪年轻时的林震南,学习到了辟邪剑法的部分招式,整合成剑谱,却也都是后来的版本。
又怎及得上他华山派传承下来的残篇剑法?
虽是残篇,却也都是直接从《葵花宝典》中抄录下来的,尽管招式不全,但岳不群也已熟稔于心。
所以他绝不会认错,昨晚的捕手,包括方才出手的黑衣人,皆是修练了林家的辟邪剑法。
想到林平之如今的身份。
再结合那位曹督主,传闻中也是一位武道宗师,岳不群便忍不住怀疑,林震南是否已将《辟邪剑谱》献给了对方,如此才换来了林家今日的势力和地位。
不得不说,有脑子的就是不一样。
岳不群只是跟踪了余沧海一天的时间,就把对方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给全部梳理清楚了。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但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现在越发怀疑,林平之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踪,甚至他的目的。
华山派在江湖上确实威名赫赫,也位列五岳之一,但那只是江湖,又如何能挡得住皇权犁庭扫穴般的倾轧?
难不成自己便会是下一个余沧海?
一想到此处,岳不群就不禁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爹,你怎么了?”
岳灵珊和师兄劳德诺来找父亲,正好与他在此碰头,便也看到了刚才余沧海被人击败的一幕。
随后就发现岳不群怔怔地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时而心虚,时而惊恐,到后面更是淌下了冷汗。
岳不群的思绪被岳灵珊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恢复本来容貌的女儿,本来有些空洞的眼神,忽然泛起了一丝光亮。
等等!
似乎……也不是没有希望!
岳不群的眼中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有些激动的看着女儿道:
“灵珊,现在就只有你能救爹了!”
“爹,你说什么呢?”
岳灵珊显然还不明白刚才那一幕代表着什么,眼神清澈道。
岳不群心中暗忧,若以谎言蒙骗,女儿恐生抵触,他日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徒生事端。
倒不如据实相告,让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兴许这还会是他另辟蹊径,重振华山派的一个大好机会!
念及于此,本来心中还有几分忐忑的岳不群,忽然就镇定下来。
毕竟作为一个狠起来都能给自己一刀,大义灭亲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