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门前。
余沧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的。
只是一晃眼,一抬头,就发现了头顶“林府”的牌匾。
随着喉结一阵滚动,余沧海如丧考妣的走了进去。
林府的大门敞开着,也没有下人看守。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前院大厅。
只见大厅门前摆放着一张梨木太师椅。
太师椅上斜倚着一道人影,指节纤长,指腹轻叩扶栏,眸色半阖,唇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目光沉沉的落到他身上。
阳光洒在对方襟前,细碎的金光淌过麒麟的利爪与麟纹,红袍如燃,将檐下的阴影都染成了暗赤色,带着无声的威压席卷而来。
看到对方身上麒麟服的那一刻,余沧海只感觉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天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硬气了一辈子的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膝盖这么软过。
如果不是仅存的一点意志还在坚持的话,只怕他现在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了。
“青……青城派,松风观观主余沧海,拜见大人!”
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找了个理由跪了下去。
“本官还以为余观主见势头不对,已经弃子而逃了!”
林平之垂眸睨着对方,虽是在笑,但眼神却冷得像是淬了冰。
目光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还……还请大人网开一面,贫道愿从此以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事到如今,他心里再无半分侥幸,而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生路了。
林平之一脸戏谑的看着他道:
“余观主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妨告诉你,本官除了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任职千户之外,朝中统掌东厂和锦衣卫两大势力的曹督主,也正是本官的义父。”
“只要本官想要,哪怕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亦可轻易收服,不知余观主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为我效力?”
听到林平之的话。
余沧海再次被震惊的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说不出话。
曹……曹正淳的义子?
那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督主?
余沧海顿觉浑身的血液凝滞,手脚一片冰冷,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就连嘴唇都在颤抖。
看着已然被吓傻的余沧海。
林平之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原著中,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对他的一句评价:
江湖上起心抢夺剑谱的人虽多,但终究还是青城矮子的脸皮最老,第一个动手,可是余矮子脸皮虽厚,脑筋却笨,又怎及得上令师岳先生不动声色,坐收巨利?
这是冲虚道长对令狐冲说的一句话。
而余沧海跟岳不群相比,确实是笨的无可救药。
后者来了福州,还知道打探一番虚实,调查他的身份。
但余沧海这个蠢货,自以为学了几招林家的辟邪剑法,便不将他们林家放在眼里,随便派遣两名弟子寻衅滋事,找到由头就能灭了林家,抢夺剑谱?
简直是又愚蠢又自大!
“大人!大人!我青城派虽不及五岳剑派的声威显赫,但是我们忠心啊!”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贫道愿为大人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余沧海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
当即便爬到林平之脚下,拼命磕头,以表忠心。
“这不就是狗吗?”
林平之踩着他的头问道。
“只要大人愿意,贫道就是大人的一条狗!”
反正此处没人,余沧海还配合的“汪汪”叫了两声。
“可惜,本官不需要狗!”
林平之一脚便将对方踹翻在地。
“觊觎我林家辟邪剑谱的人不在少数,但敢付诸行动的你还是第一个,若不能杀你,江湖中人岂不觉得我林家好欺?还是乖乖滚回去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其实收服余沧海和青城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青城派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威望在的,对他将来掌控整个江湖,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有些事并非只能用利益来衡量。
他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一个有始有终!
林家的厄运由对方而起,也自当由对方而终。
杀了余沧海,他也能掌控青城派,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把青城派变的比以前更鼎盛,更加辉煌。
而这一切,注定跟余沧海无关。
余沧海本以为自己降低姿态,主动投效,会换来对方的原谅,毕竟留着他的性命,远比杀了他更有用。
结果林平之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想到横竖都是个死,余沧海看向对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就都活了!
心念及此,余沧海忽然暴起,朝着林平之冲去。
此子年纪轻轻,武功定然稀疏平常,而他刚才也说了,自己的义父是曹正淳,说不定这锦衣卫千户的位置,都是靠关系才坐上去的。
不管怎么样,先将对方擒住脱身,等离开这福州城后,大不了他一辈子也不回青城派,从此浪迹天涯,也好过引颈就戮,坐以待毙。
只是他的想法虽好,但就在他的右手即将擒住对方肩头时,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劲力震开,跟着就见林平之手腕翻转,一掌向他拍了下来。
掌力未至,掌风便已刮得余沧海面颊生疼,吓得他立即龟缩脑袋,朝着一旁翻身滚去。
但见林平之顺势收掌,一招神龙摆尾,便将对方踢得直扑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而藏身在暗处的丁修见状,赶忙带人走了出来,押着余沧海来到林平之面前。
“好戏还没结束,余观主可不能做傻事啊!”
“两日后的刑场上,令郎还等着余观主送他最后一程呢!”
话落,林平之摆了摆手。
丁修心领神会,拖着余沧海,将他丢出了大门。
隔了好一会,余沧海才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客栈。
当他推门而入时,便嗅到屋内传来一股血腥味。
还当是于人豪的伤口又裂开了,余沧海赶忙来到床边查看。
结果,却见于人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心脏的位置处还插着一把长剑,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衣衫。
从血迹干涸的痕迹来看,只怕他前脚刚一离开客栈,自己的爱徒就惨遭毒手了!
“林—平—之!”
“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余沧海猛地仰天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满心悲恸,震得他胸腔都在发颤。
眼中悲愤交加,充斥着不甘和屈辱!
但同时又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