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脸色难看了些,他跑这一趟除了油费开支,一共还没挣到一半,这人竟然就想让他出一半的运输费,等于他这一趟白干不说,还得倒贴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男人:“迟到半个小时,是我们的不对,可以按照行情,我给予你们赔偿,但要让一半的运费,不可能。”
“不可能?”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屑,“那你把货拉回去好了,我看你回去怎么交差,你也不看你在什么地方,到了京市,自然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办。”
“你违约在先,运费就得减掉一半。”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吃定了陈锋不敢把货拉回去,“你要是不同意,这货我们就不收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锋拳头都忍不住捏紧了,这个男人说的对,这里是京市,是他们的地盘,要是在云川的话,他倒是能跟这个男人碰一碰。
但要扣一半的运费,他做不到,亏本的生意他肯定不可能做。
陈锋开口:“最多让你两....”
童岁听出了陈锋的意思,连忙皱眉打断他的话:“两位大哥,交货晚半个小时,就要扣一半的运费,是你们这儿的规矩?”
男人上下打量了童岁一眼,看着陈锋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哟,难怪说怎么晚来了半个小时,原来车上有小姑娘啊。”
见他用如此恶心的眼神和话对待童岁,陈锋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他上前一步,挡在童岁前面,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个男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见他这态度,两个男人丝毫不怕,也凶神恶煞横着眉:“怎么,你想干什么?”
陈锋忍不住冲上前了一步,矛盾一触即发,童岁见状猛地拉了陈锋一下,将他拉得一踉跄,人也到了自己的后面。
童岁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锋原本还满腔的怒火,被童岁这一瞪,愣是憋了回去,眸光微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童岁对这种一看就极为不尊重女性的男人,也没任何好感,她眼底藏着一抹冷意,依旧只是问:“交货晚半个小时,就要扣一半的运费,你们确定是你们的规矩?”
男人见陈锋被一个女人压在了身后,眼底更是不屑,闻言梗着脖子,挑衅的看向童岁:“对,我说的?怎么了!”
“好。”童岁点了点头,有些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既然你说这是你们京市的规矩,那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让公安局的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是你们有理,还是我们有理。”
两个男人愣住了。
他们就是觉得陈锋和童岁是外地来的好欺负,能讹点钱讹点钱,就算是没迟到,他们也能找到其他理由。
一些人这么远的过来,在他们的地盘上根本不敢怎么样,只能吃个哑巴亏。
不说少一半的运费,少三分之二就是他们赚了。
却没想到童岁竟然会说报公安局。
一般公安局的人也不会管这事,但也是一般情况,万一遇到管的,那就有些难缠了。
男人皱着眉,狠狠的瞪了眼童岁,嗤了一声:“你吓唬谁呢,报警?你以为公安同志会管这种小事?”
“是不是小事,报了警就知道了。”童岁神色不变,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是守法公民,遇到不法侵害,报公安是正当权利,如果你们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陈锋也没想到童岁会这么说,他微皱了眉头,想要提醒童岁,公安局的人,陈锋算是没少接触,都是一些喜欢和稀泥的,谁给的好处多,谁就有理。
他正想叫童岁,被她冷冷的睨了一眼,瞬间又闭上了嘴。
陈锋默默抿唇,想着算了,童岁没怎么跟这些无赖接触过,让她见识见识,以后也能多留个心眼,毕竟她要长期待在京市。
两个男人见童岁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副真的要拉着陈锋去报警的架势让他们心里有些发虚。
他们平时欺负外地司机,靠的就是对方人生地不熟,怕耽误时间,怕惹麻烦的心理。
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哪怕最后只是调解,这一来一回的工夫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而且万一上面较真查起来,他们平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未必经得起推敲。
“行了行了!”那个领头的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多大点事儿啊,至于上纲上线的吗?这京市虽然大,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另一个男人也只能憋屈的开口:“就是,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这次就算了,你们迟到半小时,扣五块钱,扣五块钱,你们总能接受吧?”
童岁看了眼陈锋,陈锋朝她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心底自然是有气的,其中一个道:“原本我留了工人搬货,但你们晚了时间,工人也下班了,这货只能你们自己搬了!”
这么一大车的货,让他们自己搬?
而且这才下午三四点,工人怎么可能下班了。
陈锋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但谁让他确实迟了半小时,童岁在他也不想惹事,他咬了咬牙才道:“行!”
两个男人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搬吧,那么大一车货,能搬死他们!
陈锋过去三两下就跳到了货车上面扯上面盖着的篷布,见童岁要上来,他开口:“你到前面坐着,不用你。”
童岁挑了挑眉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这一车的货,就是他们两个人,这车货卸完也得几个小时,他还想一个人卸?
她微撇了撇嘴,还真慢悠悠走到前面的副驾驶坐了上去。
童窈拿出刚刚在路上买的馒头,打开水壶,一口水一口馒头的吃了起来。
陈锋扯开篷布后就开始搬了,布料是一捆一捆弄好的,一捆的重量就很扎实,陈锋一次也只能驮两捆。
重量将他的肩膀压低了些,童岁吃着馒头,看着陈锋的身影从车前经过。
等她一个馒头吃完,陈锋已经搬了十几趟了。
他的步子还是很大,但比刚开始慢了一些,肩膀处的衣服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背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