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远和美神转身离开,深入洞穴救人的这短短几十息时间里。
洞口主战场那边,发生了一场足以颠覆李观棋和付远山毕生认知的变故。
让他们彻底陷入石化状态的,匪夷所思的「战斗」。
时间回溯到陆远和美神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的刹那。
「吼——!!!」
「嘶昂—!!!」
「嗡—!!!」
三股灭世洪流般的恐怖攻击,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已然将顾清婉,李观棋,付远山三人所在的洞口彻底吞噬,淹没!
李观棋和付远山在那死亡的阴影彻底降临前,脑海中最後闪过的念头。
完了!
这次真的死定了!
顾清婉再强,也不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三尊同级别存在的全力扑杀下,护住他们两个几乎油尽灯枯的「累赘」!
然而,就在那污秽洪流即将触及付远山身体、精神尖刺即将刺穿李观棋眉心之际。
滔天血浪即将拍碎顾清婉所在位置的前一个刹那!
一直静静悬浮,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毫无所觉的顾清婉,终於————动了。
不,或许不能用「动」来形容。
她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
笼罩在薄雾後的那双血色重瞳,在那幽绿的乱流,污秽的洪流,猩红的血浪映衬下,显得愈发漠然。
仿佛三尊超级邪神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毁灭,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
微不足道的,略显聒噪的————「闹剧」。
她缓缓擡起了那只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完美无瑕的右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凝聚之前那种纯粹的黑暗。
只是————对着那三股已然近在咫尺的毁灭攻击,极其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地————
轻轻一挥。
是的,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没有引动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然而—
就在她素手挥出的瞬间!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剥离」了出来!
那三股足以湮灭城池、撕裂魂魄的恐怖攻击,在触及这个「领域」边缘的刹那!
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比世界壁垒更加坚固,更加不可撼动的绝对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殉爆,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啵。
「啵。」
「啵。」
三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又仿佛琴弦被轻轻拨断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然後,在李观棋和付远山因极致恐惧与绝望而瞪到极限、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瞳孔倒影中,发生了让他们认知彻底崩塌的一幕。
那由「万骸污母」凝聚、混杂着无数痛苦面孔、足以蚀魂腐灵的污秽洪流,在触及顾清婉「领域」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温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气化,湮灭!
连一丝青烟,一点污渍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由「千面梦魔」凝聚而成的幽绿精神尖刺暴雨,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沉沦永恒。
在进入顾清婉「领域」范围的刹那,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
所有的混乱,疯狂,梦魔意念,都被原封不动地,甚至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抚平!
无声无息地————反弹,消散!
未能侵入分毫,连一丝精神涟漪都没有激起。
而那由「血骸灵主」驱动,接天连地,粘稠如实质,其中翻滚着无数「血骸魔物」的滔天污血骨浪。
在拍打到顾清婉「领域」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
那足以冲垮山岳的力量,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排斥之力,强行定格排开巨浪以顾清婉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向着两侧疯狂分流溅射。
却无法侵入其周身十丈之内半分!
连带着巨浪中那些狰狞嘶吼的「血骸魔物」,在触及屏障的瞬间,也如同被最纯净的圣光净化!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
轻描淡写,随手一挥。
三尊超级邪神歇斯底里发动的、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全力扑杀。
便被————彻底,乾净,利落地————化解於无形。
连顾清婉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掀起。
洞穴中,那因为邪神暴走而沸腾,喧嚣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与能量乱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凝滞与死寂。
李观棋和付远山保持着之前那副惊骇欲绝,准备迎接死亡的表情和姿势,僵在原地。
如同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彻底僵住。
连呼吸和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停止了。
他们的大脑因为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超越理解范畴、彻底违背力量常识的景象,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空白的死机状态。
发————发生了什麽?!
挡————挡住了?
就这麽————随手一挥————就挡住了?!
那可是三尊超级邪神的合力一击啊!!
这————这怎麽可能?!
这是什麽层次的力量?!
关外还有这种可怕的东西??!!
无尽的问号与惊叹号,如同海啸般在李观棋与付远山空白的意识中疯狂冲刷。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只试图理解宇宙真理的蝼蚁,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固有观念,都在顾清婉这随手一挥面前,被彻底碾碎,践踏,化为齑粉。
而顾清婉,似乎对随手化解掉这波攻击毫不在意。
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尊因为攻击被轻易化解,而似乎出现了瞬间「愣神」的超级邪神。
顾清婉那笼罩在薄雾後的血色重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扫过了那三尊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但似乎因为刚才的「失利」而变得更加狂暴,混乱的邪神虚影。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尊「万骸污母」身上。
这尊邪神刚刚的反扑最为直接和污秽。
顾清婉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什麽复杂的动作。
只是对着「万骸污母」所在的方向,她那只刚刚挥出、化解了所有攻击的右手。
极其随意地————五指微微弯曲,然————轻轻一握。
动作优雅,仿佛在虚空中采摘一朵无形的花。
然而—
就在她五指合拢的瞬间。
「噗嗤!!!」
一声沉闷,粘腻,仿佛无数充满脓液的囊泡被同时捏爆!
又像是最坚硬的岩石被无形巨力瞬间碾成斎粉!
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闷响,在洞穴中轰然炸开!
只见那原本疯狂鼓胀,喷溅污秽,囊体表面无数孔洞开合,散发着滔天恶臭与污染气息的「万骸污母」。
其庞大而污秽的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覆盖了整个天地的巨手,猛地————攥在了掌心!
「呃啊啊啊!!!」
一声超越了之前任何嘶吼,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以及————存在被彻底抹除前最後哀嚎的尖叫。
仿佛亿万污秽魂灵齐声尖啸的恐怖音浪,从「万骸污母」那被无形巨力强行压缩,变形的囊体深处爆发出来!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息,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无形的手」,已经彻底————合拢了。
「万骸污母」那庞大、污秽、之前还在疯狂肆虐的虚影,连同它喷溅出的所有脓液,都消失了。
所有「污骸子嗣」的残骸,所有惨白雾气中扭曲的人脸,所有与它相关的污秽能量与规则气息————
在顾清婉那轻轻一握之下,如同一个被巨人随手捏碎的,装满污水的,脆弱不堪的气泡。
「啪。」
一声轻响。
彻底————消失。
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污秽残留,没有能量余波,甚至连它曾经存在过的」
概念」也消失了。
仿佛都被那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轻轻————「抹去」了。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幅拙劣画作上的一块污渍。
乾净,利落,彻底。
洞穴中,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
狂暴的能量乱流,也仿佛因为其中一个「源头」的消失,而出现了短暂的平息。
死寂。
比刚才更加深沉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李观棋和付远山依旧僵在原地,保持着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极致的震惊,彻底化为了————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他们的目光,呆呆地,死死地,盯着「万骸污母」刚才还存在,此刻却空空如也的位置。
大脑,彻底宕机。
灵魂,仿佛出窍。
————死————死了?
「万骸污母」————被————被捏死了?
就————就这麽————一握?
那可是超级邪神啊!!是柳家耗费无数代心血培育的恐怖存在啊!!
就这麽————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了?!
无法理解。
无法接受。
无法思考。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们眼前,无声地————碎裂,重组。
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诞而恐怖的梦境。
而顾清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没有去看「万骸污母」消失的地方,只是缓缓收回了那只刚刚完成「捏握」动作的右手。
然後,她那血色重瞳,平静地转向了剩下的两尊超级邪神,「千面梦魔」。
以及洞穴外那因为「万骸污母」的突然消失,而似乎陷入了一瞬间茫然的存在。
但随即爆发出更加暴虐气息的「血骸灵主」。
顾清婉那血色重瞳中,那丝淡淡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烦」,在扫过剩下的两尊超级邪神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了一分。
她没有给「千面梦魔」和「血骸灵主」任何从「万骸污母」被秒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或者组织起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顾清婉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始终笼罩在薄雾後,透着非人神性的脸庞,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那双血色重瞳,平静无波地,依次「定」在了「千面梦魔」和「血骸灵主」的虚影核心之上。
「定」这个字,用得极其精准。
因为那不是「看」,不是「注视」。
仿佛在浩瀚的星空中,随意地,用目光标记了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噗—!!!」
第一声,是「千面梦魔」。
在顾清婉那双血色重瞳「定」住它的刹那。
那原本在「万骸污母」被捏碎後陷入了一瞬间茫然的幽绿虚影,在接触到顾清婉目光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永恒静默之海的沸汤。
所有「混乱」,「梦魔」,「精神污染」的概念,被一种更高阶的绝对「静谧」与「虚无」规则,强行————覆盖!
没有爆炸,没有尖叫,没有能量湮灭的绚烂。
只是那庞大的,不断明灭闪烁的幽绿虚影,在顾清婉的注视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最脆弱的冰雕。
从被「定」中的核心开始,无声无息地————透明化,消散。
那曾经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千面梦魔」,那能编织永恒噩梦,扭曲现实认知的超级邪神。
就在李观棋和付远山那依旧呆滞,连恐惧都忘记了的瞳孔倒影中。
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乾乾净净,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轰隆——!!!」
紧接着,是「血骸灵主」。
如果说「千面梦魔」的消亡是「消散」。
那麽「血骸灵主」的结局,则更加————暴烈与直接。
这尊一直盘踞在洞穴之外、滔天血浪刚刚被顾清婉一挥手排开的超级邪神。
此刻正因为「万骸污母」和「千面梦魔」接连被秒杀而陷入一种被彻底激怒。
它在被顾清婉血色重瞳「定」住的瞬间。
那由无尽污血与白骨构筑的,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虚影,猛地发出了一声震碎山河的,无声的咆哮!
它那两个燃烧着猩红火焰的,代替眼睛的巨大空洞,死死「盯」着顾清婉。
它那由无数巨型骸骨交错构成的,仿佛能吞下山岳的巨口,猛地张开到极限。
想要将最後,也是最狂暴的,凝聚了它所有本源血煞与毁灭欲望的血海咆哮,喷薄而出。
与这「不可理喻」的存在,同归於尽!
然而它的咆哮,卡住了。
它的动作,僵住了。
在顾清婉那双血色重瞳的「注视」下,这尊比「万骸污母」和「千面梦魔」更加「实体化」,更加「狂暴」的超级邪神。
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阶的「规则」,直接————否定了。
「砰——!!!」
一声沉闷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类似巨大水球被瞬间「排空」内部所有物质!
只留下空壳後坍塌的巨响,在洞穴外,在整片山脉的上空,轰然炸开!
那接天连地,粘稠如实质,其中翻滚着无穷无尽「血骸魔物」的滔天血浪。
在顾清婉目光的「定」下,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覆盖了整个天地的巨手,从最微观的「血」与「骸」的构成规则上,强行分解抹去!
血浪,在退潮!
不是被冲散,不是被蒸发,而是从「血」和「骨」的本质上,被「擦除」!
那些在血浪中挣紮,嘶吼,相互吞噬的无数「血骸魔物」,连惨叫都发不出。
便在血浪被「擦除」的过程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个接一个,成片成片地————消失。
而那顶天立地的「血骸灵主」虚影,其庞大的身躯,在血浪退潮般的「擦除」过程中,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积木。
从被顾清婉「定」住的核心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它那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在彻底湮灭前,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
极致恐惧与绝望。
「啵。」
最後一声轻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微。
仿佛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污秽与毁灭的肥皂泡,被一根纤细的,绝对纯净的手指,轻轻————点破。
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空间。
没有血迹,没有白骨,没有污秽气息,没有残存的能量。
甚至没有「血骸灵主」曾经存在过的任何概念性残留。
洞穴外,那令人窒息的滔天血腥,死亡,暴戾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洞穴入口处,那因为之前能量冲击而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的岩壁,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抚平」了裂痕,重新变得稳固。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绝对的死寂,降临了。
洞穴中,那因三尊邪神暴走而翻滚、沸腾,几乎要崩塌的阴气、邪气与混乱能量。
在「万骸污母」被捏爆、「千面梦魔」被目光抹除、「血骸灵主」被规则否定的过程中。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和清空键,彻底平息,消失。
墙壁与地面上那些暗红色、曾经疯狂闪烁明灭、几乎要彻底崩溃的邪阵符文。
此刻也全部黯淡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变回了普通岩石上斑驳的刻痕。
整个洞穴,包括其外的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仿佛从未被污染过的,甚至有些「空旷」的宁静。
李观棋和付远山,依旧僵在原地。
他们保持着之前那副目瞪口呆,嘴巴张开,眼睛瞪圆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是,他们那原本充满极致震惊、茫然与空洞的瞳孔中。
此刻倒映的,不再是三尊毁天灭地的超级邪神。
也不再是那月白色的,仿佛能抹平一切恐惧的身影。
他们那已经彻底「死机」的大脑中,最後残存,勉强还能转动的一丝念头。
只剩下了一个个巨大无比的,血红的问号:
————结————结了?
三尊————超级邪神————就————就这麽————没了?
一挥————握————瞥————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他们呆呆地,傻傻地站在那里。
仿佛两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的石像。
而半空中,顾清婉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月白的旗袍,不染纤尘。
她甚至没有去确认那三尊超级邪神是否真的被彻底抹除。
仿佛那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顺手为之的小事。
她只是微微擡起头,那双血色重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极其精准地————「望」向了洞穴深处。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很快,那笼罩在双瞳上的薄雾之後,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陆远背着老头子,领着美神从洞内出来了。
陆远看了看被彻底净化的洞口,又看了看那俩目瞪口呆如石像的李观棋与付远山。
嗯~
果然,清婉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