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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但你们也没赢!(4600)

    拼了!

    这两个字如同毒火,在柳玄阴濒临崩溃的心智中疯狂燃烧。

    烧尽了最後一丝恐惧与犹豫,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同归於尽的决绝!

    他知道这是陷阱,是戏弄,但他别无选择!

    不抓住这次「施舍」的机会,他连最後挣紮的资格都没有!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九幽洞开,万鬼噬神!」

    柳玄阴嘶声咆哮,声音凄厉如夜枭啼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暗青近黑、散发着浓郁腥臭与邪异波动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

    并非喷向顾清婉,而是尽数喷洒在自己飞速变幻的双手之上,以及脚下的地面!

    那暗青血液仿佛拥有生命,瞬间融入他指尖缭绕的雾气,也渗入脚下刻满符文的岩层0

    刹那间,他周身暗青雾气暴涨几乎化为实质。

    与脚下地面、周围岩壁的暗红邪阵符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共鸣!

    他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乾瘪、枯槁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大量生机OD

    但那双灰白的瞳孔,却爆发出近乎燃烧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光芒!

    「地脉逆冲!阴煞归元!」

    「万鬼融灵,助我诛邪!!!」

    他双手手印骤然定格为一个极其扭曲、仿佛要将手指折断的诡异姿态,猛地向下按去!

    轰隆——!!!

    这一次,不仅仅是洞穴震动,而是整个山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比刚才猛烈十倍不止的惨白色地脉阴气,混合着粘稠如墨的至阴地煞。

    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从洞穴的每一寸地面、岩壁裂缝中狂暴喷发!

    阴气不再是泉涌,而是形成了无数道连接洞顶与地面的、疯狂旋转的惨白龙卷!

    龙卷之中,那无数被禁锢、炼化的阴魂残念,此刻不再是痛苦嘶嚎。

    而是在某种邪恶秘法的强行糅合下,发出整齐划一、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尖啸。

    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怖精神洪流!

    洞穴顶部和四壁那些暗红邪阵符文,光芒炽烈到仿佛要燃烧起来。

    疯狂闪烁、延伸、交织,将「锁灵绝地」的禁锢、削弱之力催发到极致。

    甚至隐隐开始反向抽取地脉阴气与柳玄阴的血魂之力。

    这些力量转化为一道道暗红色的、带着刺鼻血腥与腐朽气息的锁链虚影,从虚空中探出。

    如同无数毒蛇,朝着顾清婉缠绕而去,试图从规则层面进行最根本的禁与侵蚀!

    与此同时,洞穴深处那两尊超级邪神也有了动作。

    在柳玄阴不惜血祭自身、彻底激发大阵的刺激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

    「千面梦魔」那不断明灭的幽绿核心,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

    它那庞大的、不定形的虚影不再试图修复自身,而是以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姿态,猛然向内坍缩、凝聚!

    所有的幽绿浓雾、扭曲梦境、精神污染,全部被强行压缩到一点。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让陆远灵魂都感到针紮般刺痛、仿佛能直接将意识拉入永恒梦魔深渊的————幽绿色光束。

    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後发先至,朝着顾清婉眉心激射而去!

    这是它燃烧自身「梦魔」伪神格本源、舍弃大部分形态发动的、纯粹到极致的灵魂湮灭攻击!

    「万骸污母」更是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暴虐与毁灭的尖啸!

    它那污秽的囊体疯狂鼓胀到极限,表面无数孔洞同时炸开,喷出的不再是脓液洪流。

    而是混杂着它自身核心污秽本源的物质!

    无数「污骸子嗣」残骸、以及地脉毒瘴的、漆黑如墨、散发着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极致污秽的————毁灭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连喷涌的地脉阴气和暗红阵法锁链都被瞬间污染、腐蚀、同化!

    同时,囊体上方那团惨白雾气中,无数人脸重叠在一起。

    发出了一道不再是哭嚎、而是充满了亵渎与诅咒意味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直指存在本源的「污秽真言」冲击!

    这一次,柳玄阴不再留手,或者说,他已经没有手可留。

    他燃烧精血魂魄,彻底激发大阵,甚至隐隐开始撼动「锁灵绝地」与「九幽炼神大阵」连接的根基。

    不惜造成永久性损伤,也要榨取出每一分力量!

    两尊超级邪神同样被逼到绝境,拿出了拼着本源重创、甚至跌落位格的搏命一击!

    集合了燃烧血魂的阵法操控者、两尊搏命邪神、以及被催发到极致的双重邪阵之力————

    这一击的威势,比刚才那「绝杀一击」,强了何止数倍?!

    洞穴彻底被各种毁灭性的能量与光影淹没!

    惨白的阴煞龙卷,暗红的阵法锁链,幽绿的梦魔光束,漆黑的污秽吐息,亵渎的污秽真言————

    所有攻击,不再分散,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柳玄阴燃烧灵魂的精准引导下,从四面八方、从物质到精神、从能量到规则,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毫无死角的立体绝杀网络。

    将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淹没!

    轰—!!!!

    滋啦——!!!

    吼—!!!

    嗷—!!!

    比刚才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炸、湮灭、腐蚀、精神冲击的混合巨响,再次轰然爆发!

    这一次,连洞穴坚固无比的岩壁都开始大面积崩裂坍塌。

    巨石混着被污秽腐蚀的粘液轰然砸落!

    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能量对撞彻底撕碎!

    陆远即便离得较远,又有顾清婉之前残余的黑红雾霭稍稍阻隔,依旧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再次撞在岩壁上。

    一时间陆远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陆远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这一次的攻击,威力明显远超上次!

    清婉她————还能像刚才那样轻松吗?

    她为什麽不躲?

    为什麽要硬接?

    在陆远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在柳玄阴充满疯狂与期待,或许还有一丝绝望中侥幸的注视下。

    在那两尊邪神搏命一击後气息瞬间萎靡、却依旧死死「盯」着目标的「目光」中——

    所有的攻击,没有丝毫偏差,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轰击在了顾清婉的身上!

    幽绿的梦魔光束,命中了她的眉心。

    漆黑的污秽吐息,淹没了她的身躯。

    亵渎的污秽真言,冲击着她的存在本质。

    无数暗红的阵法锁链,缠绕上她的四肢与躯干。

    狂暴的阴煞龙卷,将她彻底吞噬、撕扯————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任何防御性的动作或光芒闪现。

    顾清婉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任由这比刚才恐怖数倍的、集合了柳家最後疯狂与绝望的终极一击,将她彻底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後一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颤鸣,从爆炸的中心传来。

    不是能量湮灭的巨响,也不是物体崩碎的声响。

    而更像是————琴弦被轻轻拨动。

    又或者,是空间本身承受了某种超越极限的「压力」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紧接着,那淹没一切的、混杂着各种毁灭色彩的能量风暴中心。

    所有的光影、能量、冲击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了一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扭曲。

    然後,在陆远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柳玄阴瞬间凝固的疯狂表情里。

    在那两尊邪神骤然停止「注视」的惊骇「目光」下!

    爆炸的光影与能量,如同退潮般,向着中心一点————急速收缩、坍缩!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

    而是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压缩」、「吸收」、「归拢」!

    短短一息之间,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臭、腐蚀气味。

    以及周围崩裂的岩壁、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那恐怖一击的真实性。

    而风暴的中心,顾清婉的身影,重新清晰地显露出来。

    月白色的旗袍,依旧纤尘不染,连那流云暗纹都清晰如初。

    白色的发绳,依旧松松地绾着墨发。

    笼罩面部的薄雾,依旧淡淡地萦绕。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姿态与之前————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她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後————倾斜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如果不是陆远一直死死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那感觉,不像是因为被巨力击中而後仰。

    更像是一个站在微风中的普通人,因为一阵稍强的气流吹过,身体本能地、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然後,就稳住了。

    甚至连她指尖那点缓缓旋转的、纯粹的黑暗,都没有丝毫紊乱,依旧按照固有的韵律,缓缓转动。

    她微微低头,似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月白的旗袍,又仿佛只是随意地动了动脖颈。

    然後,她重新低下头。

    那双笼罩在薄雾後的血色重瞳,透过逐渐消散的最後一缕能量余烬,再次「看」向了对面。

    看向了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惨白,而是变成了死灰,眼神中最後一丝疯狂与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空洞与绝望的柳玄阴。

    也扫过了那两尊气息萎靡到极点、庞大虚影都在微微颤抖、散发出浓浓恐惧与臣服意味的超级邪神。

    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彻死寂的洞穴。

    也如同最後的丧钟,敲响在柳玄阴和那两尊邪神的灵魂深处:「这次,尚可。」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予一个「公允」的评价。

    「但,仅此而已。」

    陆远瘫坐在冰冷的岩壁下,後背火辣辣地疼,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耳朵里的嗡鸣声还没完全散去。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以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重新显露出来的、月白色的身影。

    刚才那是什麽?!

    那毁天灭地、让整个洞穴都差点崩塌的力量,集合了柳玄阴燃烧的血魂与两尊超级邪神搏命的本源。

    以及双重邪阵催发到极致的一击————就这麽————没了?

    整个过程,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清婉仅仅是身体因为「冲击」,如果那也算冲击的话,微微向後————倾斜了那麽一丝丝?

    不,那甚至不能叫倾斜。

    更像是站在高处,被一阵稍微强劲一点的微风拂过,衣袂飘动时身体自然而然的那一点点————晃动?

    然後,就没事了。

    月白的旗袍,连个褶皱都没多。

    白色的发绳,纹丝不乱。

    指尖的黑暗,匀速旋转。甚至连她周身那淡淡的、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的薄雾,都没有丝毫波动。

    陆远当然知道,清婉强的可怕。

    但————

    现在看来————

    陆远感觉自己对清婉的了解————

    还是太少太少了————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老头子!

    当然,清婉强到这种地步,那救出老头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陆远挣紮着想爬起来,想催促顾清婉赶紧结束这「游戏」,去下面救人。

    但看着顾清婉那依旧平静悬浮,仿佛在等待什麽的姿态,或者只是在欣赏对手的绝望。

    陆远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清婉那平静到漠然的声音,如同最後的判决,在洞穴中缓缓回荡。

    也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柳玄阴眼中最後一点疯狂燃烧的余烬。

    柳玄阴站在那里,身体因为之前燃烧精血魂魄、强行催动大阵而微微颤抖。

    皮肤乾枯如老树皮,气息衰败到了极点,连维持站姿都显得勉强。

    但此刻,他身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却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平静。

    那平静并非看开,而是彻底认清了现实,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後,所剩下的一种————死寂般的清醒。

    他缓缓擡起头,那双灰白的、死寂的瞳孔,不再充满血丝与疯狂。

    只是空洞地望着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仿佛淩驾於一切之上的身影。

    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乾裂起皮的皮肤,显得怪异而苦涩。

    「呵————呵呵————」

    沙哑、乾涩、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笑声中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确实————仅此而已了。」

    柳玄阴顿了顿,目光似乎微微偏移,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下方岩壁处、正挣紮着想要站起来的陆远。

    然後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到顾清婉身上。

    「顾清婉————」

    柳玄阴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柳家————输了。」

    「是我————低估了你。」

    「或者说,我们从未真正理解过,你到底————是什麽。」

    他缓缓地、艰难地擡起一只乾枯的手,指了指洞穴深处。

    那通往「九幽炼神大阵」核心、囚禁着李修业的方向。

    「李修业————还在下面。」

    「被九幽炼魂链」锁在「阴煞炼魂台」上,受炼魂之苦。」

    「他的真炁十去七八,魂魄被阴煞侵蚀大半。」

    柳玄阴的话语清晰,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九幽炼魂链」与「阴煞炼魂台」,乃是大阵核心枢纽。」

    「与地脉、与阵法、与那两尊神尊————皆有深层次勾连。」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後那两尊气息萎靡、却依旧散发着恐怖邪气的超级邪神虚影。

    「只要我心念一动,或者我彻底死亡,魂飞魄散。」

    「又或者————感知到无法抵御的外力强行冲击、试图解救————」

    「九幽炼魂链」便会瞬间彻底绞碎李修业的魂魄与肉身,同时引爆阴煞炼魂台」

    积蓄的部分地阴煞气。」

    「虽然杀不死你,但让李修业形神俱灭,屍骨无存,却轻而易举。」

    柳玄阴擡起那双死寂的灰白眸子,平静地、直视着顾清婉薄雾後的血色重瞳,缓缓说道:「我是输了。」

    「但你们也没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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