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楚怀远涉嫌叛国罪，已被正式批捕。
第二，‘龙国药材联盟’即日起解散，所有联盟成员与楚怀远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
第三，药材总会唯一认证的行业标准，只有‘金标’。”
没有人反对。
王守业第一个举了手。
上一次理事会，他代表联盟表态，说了整整十分钟。
这一次他只说了两个字：“赞成。”
周明远没来。
他今天早上已经被战部带走了，
罪名是协助楚怀远勾结境外组织。
消息传到北地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管家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欧阳震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管家说了一句：
“告诉钱万里，就说我说的，北地的事，以后我一个人扛，不用他操心了。”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震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楚怀远完了，他的联盟也完了。
北地现在归王盟，王盟也在京都站稳脚跟冷冷。
我一个月前才把物流渠道让了三成给王盟，
今天看来，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生意。”
南宫问天是在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四个字，
大势已定！
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要不要给王盟主发个贺电？”
“不用。”
南宫问天放下笔，“他不缺贺电，他缺的是人。”
“您的意思是……”
“让下面的人把北地的渠道整合方案做出来，三天之内送到天城。
王盟现在接手了整个京城市场，北地的供应体系必须跟上。
做得好，咱们在王盟的体系里还有位置，
做得不好，下一个楚怀远就是我们。”
消息传到天城的时候，雷霸海刚从东街回来。
他扛着大刀路过胡德旺的店铺，顺便进去喝了杯茶。
胡德旺满脸堆笑地亲自给他倒茶，动作比上次更殷勤了几分。
雷霸海喝完茶起身要走的时候，胡德旺忽然问了一句：“雷爷，您上次说王盟那边……还缺人手的？”
雷霸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缺。”
“那您看，我行不行？”
雷霸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你这个人虽然是个墙头草，但至少没做过亏心事。
行吧，回头我让何冠给你发份申请表。”
胡德旺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楚怀远的审讯在郑家老宅进行。
不是战部，不是商罪调查科，是王羽亲自审的。
战部特许的。
他坐在临时布置的审讯室里，面前是一张铁桌。
楚怀远戴着手铐坐在他对面，头发散乱，眼窝深陷，
脸颊上还残留着昨晚被按在地上时蹭破的皮肉伤疤。
才过了一夜，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楚怀远低着头，不说话。
王羽没有重复问第二遍。
他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桌上。
“在京城杀血鸦的时候，我用七根针问出了枭龙的下落。
在矿业基地杀地煞的时候，用了四根。
你觉得自己能扛几根？”
看着那根银针，楚怀远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开始发抖。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无比嘶哑。
“周明远拿了两千万，帮我联络了蝰蛇。”
“上线是蛇母？”
“对，最开始我找的是蝰蛇，只是想借用他的跨境物流渠道。
但蝰蛇的船被联合巡查扣了之后，他主动把蛇母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然后他收了一笔‘信息转让费’，多少我没问。
蛇母那批‘特供’药材是从境外运进来的，具体哪里我不知道。
她说是‘高端培育品种’。
关于双头龙组织，我知道的不多，
只在药材总会档案库的旧文件上见过这个名字。
三十年前，秦家通过这个组织从境外采购了一批违禁药材。”
“还有呢？”
“没有了。”
楚怀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
王羽盯着他看了几秒，收起了银针。
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对战部派来的两位副官说道：“带走吧。”
楚怀远被押走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王羽，周继昌在西境见到你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王羽沉默了片刻。
“他说他欠我爷爷一条命，等我去了，就把命还给我们王家人。”
楚怀远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连欠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审讯结束之后，韩将军在郑清的书房里跟王羽单独谈了半个小时。
这位肩扛将星的战部高官，在私下谈话时没有什么官兵作风，说话直接。
“王盟主，战部欠你一个人情。”
“韩将军客气了。”
“不是客气，你帮战部解决了两个大问题。
第一是京城药材市场的整顿，
姓楚的这一块原本是战部和商调科一块难啃的骨头，
你替我们啃下来了！
第二是双头龙组织的外围暗桩，蛇母这条线战部追了两年，一直拿不到直接证据。
你这次不光抓了人，还把证据也备齐了。
接上级通知，往后王盟在药材总会或者各个部门遇到任何阻碍，
你可以直接联系战部在京城办事处的秘书处。
只要不违反原则，战部会帮你协调。”
郑清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战部的正式联络通道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龙国五大豪门里能直接联系战部的，只有秦家和郑家。
而郑家靠的是郑乾坤当年在战部留下的余荫。
现在战部主动把这条通道交给了王羽，等于在官方层面承认了王盟的地位。
“另外。”
韩将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
“战部对双头龙组织的调查，希望王盟能继续提供协助。
现在被抓获的蛇母是外围成员，她掌握的情报还能继续挖。
战部想知道，王盟愿不愿意正式参与后续的调查？”
“韩将军，双头龙组织抓走了我的父母，单凭这一条，我就会一直追查下去。
战部需要我配合，我会尽力。
不过，我追查的方式不一定符合常规规则。”
韩将军摆了摆手，将文件推到王羽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
“我们需要的就是不被规则束缚的人。
这份文件里有战部掌握的关于双头龙组织的所有情报，
比你在郑家档案室里看到的要详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