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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绝境反杀,大明最硬的脊梁续上了

    三十丈陡崖顶端。

    赵黑虎单眼往下探视,崖底局势烂透。

    明军防线全线收缩,数不清的帖木儿重甲步兵正踩着血肉铺垫的缓坡往上压。

    瘦猴急得直跺脚:“大哥!底下弟兄快断气了!咱五万人在上面,一轮连弩泼下去准能解围!”

    赵黑虎反手一巴掌削在瘦猴后脑勺,把人打个趔趄。

    “闭嘴!忘了太孙的手令?”

    大牛提着铁胎弓走近,一把挤开瘦猴:“干活!卸货!”

    赵黑虎拔出横刀,刀背磕在方头木箱上。

    “踹!”

    崖边几百号粗布短打的守夜人一拥而上。

    大牛抬脚,厚实的牛皮靴底重重夯在木箱侧面。

    几千个牛皮大袋子、几百口方木箱,被连拉带踹蹬下悬崖。

    包裹顺着峭壁笔直砸落。

    崖底,大明二道战壕。

    徐辉祖双手拄大剑,仰头望向高崖。

    大团黑影劈头盖脸往下掉。

    “散开!贴墙!”参将韩勇大声嚎叫。

    哐当!

    第一口木箱砸在石面上。木板四分五裂。

    装在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倾泻而出,金属撞击的声响铺满整条壕沟。

    残存火把照亮满地家当。

    黄澄澄的铜制底火。

    油纸包裹的定装颗粒火药。

    成捆闪着寒光的精钢三棱破甲长箭。

    韩勇张大嘴,倒抽一大口冷风,连着干咳好几声。

    他死盯距离靴尖不到两寸的那包火药,喉结不住滚动。

    徐辉祖单手攥紧剑柄。

    太孙送来了大明的生铁底蕴。大明最硬的脊梁,续上了。

    “拿家伙。”

    徐辉祖开口。

    李二牛扑通跪在冻土上。

    “草!发财了!”

    旁边一个老卒跪爬两步,抱住一堆散装重铅弹。

    “瞎嚎什么!赶紧刨枪!”李二牛咬着牙低吼。

    四面八方全是大明军汉翻找物资的喘息。

    牛皮袋接连坠地。

    皮子磕破,弹药滚落一地。

    “归位。”

    徐辉祖大步踏向防线最前沿。

    “火铳兵!清枪膛!”

    “床弩阵地!上弦!”

    这群饿红了眼的野狼,终于捡起獠牙。

    李二牛从雪窝里拽出燧发长枪。

    铁管冷得粘手,他用牙咬开黄纸包,火药尽数灌进枪管。

    手往老卒怀里一探,抓过重铅弹。

    丢进嘴里裹满唾沫,直接吐进枪口。

    抽出精钢通条,往下狠捣。

    “都给老子捣严实了!”

    老总旗在战壕里来回跑,一脚踢飞挡路的碎木板。

    “药量全填满!底下全是重甲王八壳子,药少了打不透!”

    咔哒。咔哒。

    机簧咬合的声响在半山腰连成一片。

    连机床弩操作台前。

    副将抱起三根精钢大箭,死沉的压手感让他感觉浑身发热。

    大箭卡入滑槽,金属刮擦声分外刺耳。

    抡起五十斤熟铁锤。对准中枢绞盘。

    一记狠砸!

    齿轮死死咬住,牛筋弓弦拉成满月。

    “满弦!等令!”

    大明阵地前沿,重新立起一座钢铁堡垒。

    山腰下方五百步外。

    阿齐兹骑在劣马上,风雪迷眼。

    他隐约看见崖顶掉下大批黑影,全都砸进明军阵地。

    接着是里头上蹿下跳的乱象。

    阿齐兹抹掉脸上的雪水,仰头大笑。

    “瞧瞧这帮大明穷酸!”

    他扬起马鞭,指着别迭里达坂。

    “没招了!石头砸光了,正拆自己垒的土墙往下扔泥巴充数呢!”

    旁边一名千夫长举着钢盾打量。

    “将军,明国人防线半天没动静,现在彻底哑巴了。”

    阿齐兹拔出战刀,刀背敲在马鞍上。

    “饿了一天一夜,铁打的汉子也得软成烂泥。”

    他身子前倾,满眼杀机。

    “传令前锋重步兵!”

    “把大盾全扔了!”

    “六十斤的破盾牌,举着爬坡纯粹找罪受。上面连个铁丸子都没有,顶着大盾防风吗?”

    “全速压上去!”

    “第一个拿下徐辉祖脑袋的,赏金币两万!牛羊一千头!”

    牦牛角号吹响。三短一长。

    正在爬坡的铁浮屠甲士齐齐一顿。

    提着六十斤重盾爬坡确实要命。

    哐当!

    几面大盾率先砸进泥里。

    后头的士兵有样学样,沉重盾牌全被丢在路边。

    铁浮屠只拿长柄战斧和骨朵,行进速度快了一倍。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厚底战靴踩在泥水里,噗嗤作响。

    徐辉祖傲立卧牛石最高处。冷眼看着这群卸掉乌龟壳、大步送死上门的外族大军。

    战壕内。

    四万把填满火药的燧发枪齐刷刷架在掩体边缘。

    三千架连机重弩精钢箭头斜指下方。

    李二牛端平枪身。手指扣在扳机上。

    肚子饿得翻酸水,握枪的手却奇稳。

    准星套死前方那个甲士的胸膛,连那蛮子下巴的胡茬都一清二楚。

    十三步。

    十步。

    徐辉祖双手握住剑柄,大剑高举过头。

    劈斩而下。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火铳爆鸣声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

    几千条火舌喷发。

    橘红色的强光照亮半个山头。满装火药在枪膛里爆出蛮横的推力。

    不到十步。

    全覆面冷锻重甲在绝对暴力的动能面前,跟一张窗户纸毫无分别。

    冲在最前头的甲士刚举起战斧。三颗重铅弹直接糊在他胸甲正面。

    钢板当场凹陷、崩碎、被强行穿透。

    蛮力把他整个人带得双脚离地,向后横飞。

    铅弹钻进肉里横冲直撞,把内脏绞成烂粥,从后背豁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仅仅一轮排枪。

    前排五百名铁浮屠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声,齐刷刷砸在地上。

    铠甲撞地声如闷雷。

    没等后排帖木儿士兵回过神。

    连机重弩的清场到了。

    嘣——!

    三千张复合弓弦回弹。三千根精钢三棱大箭带着厉啸,狠狠砸进密集人堆。

    一个帖木儿兵刚侧身避开尸体。一根大箭顺着他面罩缝隙生生扎入。

    噗。

    大箭切碎颈椎,力道不衰减,继续扎进后头那人的腹部。

    两个精锐被同一根精钢箭当糖葫芦串死在地上。

    漏斗形山道转眼化作血肉磨坊。

    丢掉盾牌的铁浮屠成了站桩挨打的肉靶。所有哀嚎全被火器和机扩的轰鸣压过。

    阿齐兹僵在马背上。脑子嗡嗡作响。

    前一刻的狂笑还挂在嘴角,眼下脸上的横肉只剩哆嗦。双眼暴突。

    大明哪来的弹药?这群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叫花子,凭什么还能打出这种火力?

    山腰防线内。

    李二牛一把抽回发烫的枪身。

    清膛、倒药、压弹、死捣。

    饿肚子算个屁!只要弹药管够,底层边军就敢把天王老子全埋了!

    “第二轮!放!”

    韩勇踩在空木箱上挥刀咆哮。

    砰砰砰——!

    火线交织。失去退路的帖木儿大军成片倒伏。

    徐辉祖双手拄剑,俯视山脚处那面金鹰王旗。

    沙哈鲁,你想拿几十万人命压断大明的骨头。大明就拿天下的铁,塞满你这几十万张嘴。

    满坡火光映照下。

    远处的木辇前,阿齐兹连滚带爬瘫倒在台阶底部。

    木辇外头。

    风雪刮过火盆,卷起一大蓬炭灰。

    阿齐兹整个人趴在泥地里,头盔早跑丢了,两手糊满血水。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木踏板上。

    “大都督!明国人还有火药!”

    “床弩阵也响了!”

    “咱们丢了盾牌的前锋重甲刚靠近二十步,被排枪和精钢箭连人带甲全钉死在坡上了!”

    阿齐兹说话的时候,牙齿不住打战。

    沙哈鲁坐在波斯地毯上。

    手里那把切羊肉的银把小刀悬在半空。

    他居高临下看着台阶底下的阿齐兹。

    看了足足五息。

    火盆里的木炭噼啪裂开。

    沙哈鲁扯开干瘪的嘴唇,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先是压在喉咙里,接着越来越响。

    旁边站着的偏将和护卫头皮发紧,没一个人敢动弹。

    沙哈鲁笑够了,把银小刀随手扔进金盘子里。

    “好。”

    “大明的主将有种。”

    “饿了一天一夜,还把压箱底的子药全掏出来,打这最后一哆嗦。想跟本督硬耗到底,本督成全他。”

    “来人,传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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