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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丧心病狂!五万奴隶竟是用来磨刀的炮灰

    低沉的牦牛号角声贴着冻土碾过来。

    十头纯白骆驼拖着一座巨型木辇,在风雪里轧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四万王帐近卫重甲从头裹到脚,连成一片暗银色的铁潮,将别迭里达坂山脚灌得水泄不通。

    木辇帐帘内,火盆烧得极旺,沉香木的烟气压不住外头钻进来的血腥味。

    帖木儿大埃米尔沙哈鲁盘坐在三层波斯地毯上。

    按他发给前军的死令,别迭里达坂此刻应当已经被踏平。

    白骆驼忽然停了,焦躁地甩着长脖子,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叫唤。

    "怎么停了。"

    沙哈鲁没抬头,大拇指转着祖母绿扳指。

    帘外传来大片凄惨的嚎叫。

    波斯语、察合台语搅在一块。

    偏将连滚带爬扑到木辇台阶底下。

    "大都督……前边……进不去了。"

    沙哈鲁起身,一把撩开毛毡帘子。

    铁锈味和脏器腐臭的冷风迎面灌了满怀。

    皮靴踩进山脚的红泥地。

    面前这条漏斗形山道,已经不是路。

    没有破关捷报,没有大明俘虏。

    入眼全是碎肉。

    两万奴隶兵加两万正规轻步兵,被大明一万重甲陌刀手从半山腰硬推到山脚。

    残肢断臂把山道凭空垫高两尺。

    阿齐兹满身血污从人堆里钻出来,头盔早不知飞哪了,光着脑袋。

    扑通一声跪在沙哈鲁十步开外。

    "大都督!明人有诈!他们藏了一万全甲重步兵,丈二长的大砍刀!弟兄们没穿重甲,一刀下来整个人就成两段!先撤下来重新列阵吧!"

    沙哈鲁低头看着这个一手提拔的猛将。

    "四万人的阵,被一万人从山腰倒推到山脚。你让本督撤?往地缝里撤?"

    阿齐兹满脸哀求:"把床弩和投石机调上来,远距离砸——"

    "来不及。"沙哈鲁打断他。

    "明人的火铳只是枪管过热,暂时歇火。等铁管子冷下来,重新架上防线,照样把这条山道封死。到时候投石机抬到哪摆?"

    沙哈鲁的目光越过阿齐兹,投向大军后阵。

    五万从河中、波斯各地强掳来的奴隶兵,连个破皮袄都没有,攥着锈镰刀和草叉,缩成一团。

    五万张嘴,每天吞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后勤一旦出岔子,这帮亡国奴头一个闹营啸。

    "这些奴隶,留着就是隐患。"沙哈鲁语速放得很慢。

    "要拨粮养,要留兵防反。"

    他停了一息。

    "大明有句话,叫物尽其用。"

    阿齐兹瘫在血泥里,整个人僵住。

    周围偏将近卫没一个敢接腔。

    沙哈鲁转过身,面向四万重装王帐近卫。

    "传令。后阵五万奴隶,全数压上去。"

    偏将没忍住:"大都督!前面堵死了!五万人再填——"

    "堵了就垫。"沙哈鲁偏过脸。

    "大明的刀再快,三十斤的重器挥一次就得耗十分气力。一万个铁甲兵,能挥多少道?五十?一百?"

    "人不是铁打的。拿五万条贱命,把他们最后一口气耗干。"

    "督战队上。奴隶退半步,砍。正规军退半步,砍。"

    十余只牦牛号角齐声呜咽。

    督战骑兵纵马冲进后阵,鬼头大刀劈下去,几十颗脑袋滚进雪窝。

    "上!不上就死在这!"

    五万奴隶连哭带嚎,被长刀逼上漏斗口。

    灰色人潮踩着死人碎肉,一波接一波往死路上涌。

    山腰。卧牛石顶。

    徐辉祖看着底下这出人间惨剧尽收眼底。

    五万赤膊灰影踩着尸首往上爬。

    垫底的死尸一层摞一层,把陡坡硬生生填成缓坡。

    参将韩勇死抠着挡板边沿,指缝冻裂的口子全崩开了,血道子直往下淌。

    "国公爷……沙哈鲁疯了,压根不拿自家人当人。这是拿命填咱们的陌刀。"

    徐辉祖腰板挺得笔直。

    "这就是他的账本。"

    他盯住远处那面金鹰王旗。

    "奴隶留着吃粮闹事,死在这里,既磨我们的刀,又替他清了后院。两头赚。"

    坡道上。

    陌刀营的绞杀已经变味。

    千户嗓子早劈了,下令全靠吼:"劈!"

    第一排老卒再次举刀。

    这一下砍进去,手感全不对了。

    整整一个时辰没停过的挥斩,再好的百炼精钢,刃口也崩满了锯齿般的豁口。

    排头一名老兵借腰力斜劈,三十斤刀身砸在一个奴隶的肩窝——没断。

    卷了刃的刀口死死卡在锁骨缝里。

    那奴隶没死透,满手血污紧抱住刀柄不撒。

    身后的人潮涌上来,几百具身体撞在他背上,冲力顺着刀杆硬灌过来。

    老兵铁靴踩在一截滑腻的肠子上,脚底一空,连人带百斤甲胄仰面砸在冻土里。

    七八个持锈镰刀的异族立刻扑上去,照他铁面罩死砸乱刨。

    "补上!"千户嘶吼。

    后排甲士跨步上前,陌刀一横,将压在外头的几具身体连腰剁开。

    老兵被一把拽起来,面罩砸出一个坑,紧贴鼻梁骨。

    他啐口血沫,弯腰捡起那把豁口累累的陌刀。

    没吭一声。

    阵脚没散。

    但挥刀的速度已经压不住了。

    七十斤甲,三十斤兵器,每一息都在抽干骨头缝里最后的气力。

    有的老卒举刀到一半,胳膊往下一坠,生生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有的双手抖得控不住刀柄,劈出去的角度歪得离谱,砍在盾牌上被弹开,险些伤着身旁战友。

    韩勇转头死盯徐辉祖。

    "国公爷!再砍半个时辰弟兄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五万疯子还在往上堆,等陌刀营脱力,那帮蛮子用牙也能啃穿咱们的甲!"

    徐辉祖松开剑柄。

    左手探进前襟。

    指头隔着贴身衣料,按住一个硬邦邦的四方物件。

    蜀锦锦囊。

    出征之前,奉天殿上,太孙亲手递到他掌心。

    只留了一句话——不到万死无生之际,不可拆。

    坡下。

    奴隶军踩着垒起半人高的尸堆,红着眼往上爬。

    山道原先的陡峭被人肉彻底抹平。

    最前排的蛮子,离陌刀营的刀锋不到一丈。

    徐辉祖把锦囊从怀里拽出来。

    冷风打在蜀锦面上。

    大拇指按住封口的红泥印。

    "传令。"

    徐辉祖盯着山下翻涌的灰色人海。

    "陌刀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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