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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以为我没弹药了?陌刀出鞘人马碎!

    “全线停火。”

    徐辉祖大剑倒插回雪地。

    老总旗手里的枪管已经烫得发黑泛红。

    火药刚填进去一半,枪管里嗤啦一声冒出白烟,滚烫的铁皮贴着虎口,一层老茧连皮带肉当场褪下来。

    “退!退回二道防线!”老总旗一脚踢开地上的空药包,扯着嗓子大吼。

    手里发红的燧发枪直接丢进雪窝里。积雪碰上滚烫的生铁,激起一大团白雾。

    两千名火枪手没半点啰嗦。提着枪,猫着腰,顺着交通沟往后山背坡撤去。

    风雪把硝烟吹散。

    别迭里达坂前沿阵地,一下子静无比。

    。。。。。。。。。。。。。

    斜坡上,一个精瘦的帖木儿奴隶兵正四肢并用往上爬。

    手里捏一把崩了口的烂镰刀,腰上缠着两圈破麻布,全身上下除了烂泥就是血。

    他原先闭着眼,等大明的铁丸子凿穿自己的天灵盖。

    十息。

    风声呼啸,没别的动静。

    精瘦汉子试探着抬头,原先火舌狂喷的战壕掩体后头,连半个黑铁笠帽都看不见。

    他大着胆子站直身子,一脚越过被炸烂的木栅栏,跳进明军第一道战壕。

    空的。

    地上散落着沾血的沙袋、撕烂的黄纸包,还有几根被丢弃的废铁管子,枪口还在往外冒热气。

    精瘦汉子愣了三息。

    “汉人的管子废了!他们打光了铁丸子!”

    他把烂镰刀高高举过头顶,回身冲着底下乌泱泱的人海嚎丧。

    “没人了!阵地是空的!”

    这句话借着风口,清清楚楚传到山腰。

    成千上万在生死线上趴着的奴隶军,齐刷刷停住脚步。

    几万双麻木的眼珠子当场充血,贪欲和狂喜爬满每一张冻僵的脸。

    大明汉人的盔甲,大明汉人的粮食——那玩意拿回撒马尔罕,能换几头大肥羊。

    “杀上去!”

    奴隶军彻底疯了,没阵型,嗷嗷叫着往山顶冲。

    。。。。。。。。。。。

    山脚下。帖木儿前军督战大营。

    万夫长阿齐兹骑在战马上,看着明军阵地彻底哑火。

    阿齐兹仰头大笑,笑声震得马鬃乱抖。

    “火器连着射了半个时辰,铁管子早扛不住了!”阿齐兹刀指达坂:“明国人没有后勤,极品火药全打空了!”

    旁边几个千夫长眼珠子发绿。

    被火枪按在地上单方面放血的窝囊气,这会儿全变成报仇的痒。

    “将军!奴隶军已经占了第一道战壕!”副将指着高坡急报:

    “后头的路咱们正规军得抢!不能让那帮贱民把明国主将的脑袋拔了头筹!”

    “吹号!”阿齐兹急不可耐地拍马鞍:

    “第三、第四轻步兵营,全军压上!两万人全压上去!一炷香之内,本将要坐在别迭里达坂的山尖上喝酒!”

    呜——

    长筒牦牛号角声响彻天际。

    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帖木儿轻装步兵,挥着战斧和弯刀,越过督战队防线,顺着奴隶军踩出的血路疯狂上涌。

    前头两万赤膊奴隶兵,后头两万轻装正规军。

    四万人在狭窄的漏斗形山道里挤成一坨。

    前面嫌慢,后面拼命推。

    脑子里就一件事——抢人头。

    。。。。。。。。。

    第二道防线。卧牛石顶上。

    徐辉祖端着千里镜,把底下这帮蠢货的嘴脸看了个遍。

    “国公爷,前沿第一道战壕,塞满两万多人了。后头的正规军也压进三百步线。”

    副将在旁边捏着刀柄,呼吸粗重。

    徐辉祖看一眼漏斗口被堵死的山道。

    这帮帖木儿人,自己把自己的退路全给踩实了。

    他抬起厚重的大剑。

    “让这群杂碎见识见识,大明开国打天下,靠的是什么家伙事。”

    大剑凌空劈下。

    “陌刀营,起!”

    传令兵双手高举两面红旗,交叉往下死命一压。

    。。。。。。。。。。

    别迭里达坂反斜面。

    积雪猛地往外一震。

    一万名身高全部超过八尺的大明壮汉,从深坑中齐刷刷站直身子。

    没有甲片稀里哗啦的乱响。只有厚重钢铁之间沉闷的摩擦声。

    这一万人,从头到脚全套着兵仗局砸重金打造的精钢板甲。

    生铁覆面头盔只留出两条细缝看路。

    胸甲、肩吞、裙甲,全是冷锻钢整体成型,沉重到极点。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拿的东西。

    丈二长柄,刃长三尺,重达三十斤的精钢陌刀。

    刀锋淬火,迎着漫天风雪,泛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光。

    一万人,鸦雀无声。

    一堵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墙。

    。。。。。。。。。。。

    那个最先冲进战壕的精瘦汉子,正趴在雪地里翻找丢弃的火药包。

    整齐的脚步声传进耳朵。他抬起头。

    脸上那点捡了天大便宜的狂喜,一下子变成了无比的恐惧之色。

    前方不到三十步。

    一排排武装到牙齿的铁塔,正迈着一模一样的步子往下压。

    “真主……”精瘦汉子喉结死死卡住。

    “进!”大明陌刀营千户压着嗓子吼。

    最前排一千名重甲步兵齐刷刷跨出一大步。

    铁靴砸在冻土上,闷响连成一片。

    两万名赤膊奴隶军看着眼前这排移动的铁墙,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往下出溜。

    后方不知道前头什么情况,两万正规军还在死命往前推,把奴隶军硬生生顶到陌刀营鼻子底下。

    没有退路的奴隶兵,只能举着锈镰刀和破弯刀,嚎叫着朝明军扑。

    砍过羊骨头的弯刀,狠狠劈在一个大明老卒的胸甲上。

    “当!”

    火星子直冒。弯刀卷刃崩口。

    胸甲上留下一道白印,人都没晃一下。

    老卒覆面头盔底下那双眼,连眨都没眨。

    丈二陌刀在手里横向一转。

    “劈!”

    千户战刀下挥。

    一千把三十斤重的陌刀,借着腰腹和双臂的蛮力,从半空横扫劈斩而下。

    纯粹的暴力碾压。

    骨肉分离的声响连成一整片。

    三十斤冷锻精钢,加上重甲步兵前倾的冲力,劈在连件破布衫都没有的肉体上——毫无阻碍。

    陌刀切开皮肤,斩断肋骨,凿穿脊椎。

    一刀落,眼前的人直接断成两截。

    精瘦汉子眼睁睁看着左边三个同伴——上一息还在举刀,下一息,三个人腰部同时爆开大团红雾。

    上半身顺着刀锋的力道飞出去两丈远,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断口处的肠子和血水哗啦啦往外淌。

    第一排劈完,没收刀。

    顺势往下斜拉,将脚下的重伤员补死。

    “第二排!压!”

    后方一千名重装步兵从第一排缝隙里跨步上前。陌刀再次举过头顶。

    又是一轮不讲理的横斩直劈。

    满天飞的都是残肢断臂。

    达坂上的积雪,在几个呼吸间被热血融成一条往下淌的红河。

    奴隶兵没有甲胄,手里的破烂家伙在这等巨刃面前,连格挡的资格都没有。

    碰上就断,断了就死。

    前排活着的奴隶兵,看着满地蠕动的半截躯体,疯一样扔兵器往后逃。

    “别过来!那是鬼兵!砍不透啊!”

    前排逃兵撞上后头往上挤的同袍。

    “滚回去!退后者死!”后面的奴隶督军还以为前面在抢东西,举起鞭子乱抽。

    两拨人在山道中央死死卡住。

    大明陌刀营根本不管底下多乱。

    “进!劈!”千户的口令刻板重复。

    一万面钢铁城墙踩着地上的碎肉,一步一挥刀。

    整条战线化作一台巨大的血肉磨盘,往下平推。

    陌刀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全尸。

    奴隶军被碾穿,帖木儿正规军首当其冲。

    那些穿着厚牛皮甲、提着精钢战斧的正规兵,终于看清上面的惨状。

    前锋百夫长举起盾牌,试图挡住迎面劈下的一道白光。

    三十斤陌刀带着恐怖的动能斩落——包钢木盾当场裂成两半。

    刀锋顺劈直下,连带牛皮甲和锁骨,将那百夫长竖着劈开半边身子。

    正规军也崩了。

    “后退!没法打!大明有全甲重步兵!” 千夫长嗓子喊到破音,拼命拨转马头。

    退不了,四万人全堵在这条直道上。

    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在死人,还在往前推。

    前面的被挤得挪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陌刀一步一步逼过来。

    单方面的绞肉战。

    大明老兵板甲上糊满碎肉,缝隙里都在往下滴血。

    没有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刃入肉时那种沉闷的“噗嗤”声。

    半个时辰。

    漏斗形的山坡上,堆积起半人高的碎肉坝。

    互相踩踏死的人,比大明砍死的还要多。

    。。。。。。。。。。。。

    山脚下。

    阿齐兹那张嚣张的脸,此刻白得像死人。

    “重装陌刀营……他们压根就没把底牌亮出来……”

    阿齐兹嘴皮子哆嗦着,看着山腰上成片往下倒的帖木儿大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击。

    高坡之上。

    徐辉祖冷眼看着底下修罗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副将在旁边大口倒气。“国公爷,这帮孙子全卡在道上了,咱们陌刀营能一路推到山脚底下去!”

    徐辉祖没答话。

    他抬起手,隔着冰冷的铁甲,指尖触到贴身那个蜀锦锦囊的轮廓。

    太孙留给他的东西,至今一次都没拆。

    手指停了一息。收回来。

    就在这时——

    北边天际线上,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得压着地皮滚过来的号角声。

    那是帖木儿的牦牛号。

    真正的主力到来了!

    徐辉祖猛地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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