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小翠摇头。
“媚娘和平时一样,早上起来梳妆,然后练琴,下午接待了一位客人,晚上……晚上就……”
她又哭了起来。
“那位客人是谁?”
“是……是王公子,礼部王侍郎的儿子。”
小翠小声道。
“他常来找媚娘,但那天好像有点不高兴,坐了会儿就走了。”
“媚娘送他走后,就说不舒服,回房休息了。”
“然后……然后就……”
上官拨弦记下王公子的名字。
“媚娘的胭脂盒,平时是谁保管的?”
“是媚娘自己保管的,她很喜欢那个盒子,从不让人碰。”
“但前几天,她说盒子松了,让我拿去修。”
“你拿去修的?”
“是,媚娘让我去的。”
小翠点头。
“我去了玲珑阁,但他们说要三天才能修好,我就把盒子留在那儿了。”
“昨天下午,你去取回来的?”
“是。”
“取回来的时候,盒子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和原来一样。”
小翠想了想。
“就是……好像重了一点点,但我不确定。”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看来,是有人在修理过程中,偷偷加了夹层,塞进了毒胭脂。
“你取盒子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小翠努力回忆。
“我在玲珑阁门口,好像看到了……刘妈。”
“刘妈是谁?”
“是我们楼里以前的浆洗婆子,前阵子因为偷东西,被妈妈赶出去了。”
“她长什么样子?”
“面黄肌瘦,眼角有颗痣,说话有点结巴。”
小翠描述道。
“她右手虎口有道疤,说是小时候割草伤的。”
果然是她。
上官拨弦看向虞曦。
虞曦立刻拿出画像。
“是她吗?”
小翠仔细看了看。
“是,就是她!”
“她当时在玲珑阁门口做什么?”
“好像在等人,看到我,还躲了一下。”
小翠道。
“我当时急着拿盒子回来,也没在意。”
上官拨弦明白了。
刘妈是内应。
她负责调换胭脂盒,将毒胭脂塞进去。
但幕后主使是谁?
那个姓周的富商?还是……另有其人?
“刘妈现在在哪?”
“不知道,被赶出去后,就再没见过了。”
小翠摇头。
上官拨弦让李晔去查刘妈的下落。
然后,她看向老鸨。
“媚娘是江南人,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听说……还有一个弟弟,但失散多年了。”
老鸨道。
“媚娘一直想找到他,但没消息。”
“她本家姓林?”
“是,她说她家以前是江南的大户,后来遭了灾,才家道中落的。”
江南林氏……
上官拨弦心中越来越不安。
媚娘的死,很可能和她的身世有关。
黑袍尊使在清除与林氏相关的人?
为什么?
难道媚娘知道了什么秘密?
“媚娘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信?”
“特别的信……”
老鸨想了想。
“前阵子,好像有人给她送过一封信,她看了之后,脸色很不好,但没说是什么。”
“信呢?”
“不知道,可能烧了吧。”
线索又断了。
上官拨弦皱眉。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刘妈,是关键。
只要找到她,就能揪出幕后主使。
“李晔,全城搜捕刘妈。”
“是!”
众人回到特别稽查司。
陆登科已经为上官拨弦重新包扎了伤口,换了药。
“伤口愈合得不错,但还是要多休息。”
“我知道。”
上官拨弦点头。
“但没时间了。”
她看向萧止焰。
“媚娘的死,肯定和玄蛇有关。”
“黑袍尊使在清除与林氏有关的人,怕他们泄露秘密。”
“什么秘密?”
“可能……和定海铁券有关。”
上官拨弦取出铁券。
“林氏世代守护铁券,知道它秘密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媚娘虽然是远支,但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所以黑袍尊使要杀她灭口。”
萧止焰沉吟。
“但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
“伪装成突发疾病,是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注意。”
上官拨弦道。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察觉,媚娘的死就会被当成意外,不会有人追查。”
“到时候,线索就彻底断了。”
“好毒的计策……”
李晔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李晔找到刘妈。”
上官拨弦道。
“另外,查查那个王公子,看他最近有没有异常。”
“还有礼部王侍郎,看他是否和玄蛇有勾结。”
“是!”
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则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铁券,陷入沉思。
铁券上的符文,她研究了很多次,但始终无法完全理解。
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黑袍尊使和兀术都在找它?
还有媚娘……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姐姐。”
阿箬推门进来,端着一碗药。
“该吃药了。”
“谢谢。”
上官拨弦接过药,慢慢喝下。
“阿箬,你说……如果媚娘真的是因为知道铁券的秘密而死,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的!”
阿箬立刻道。
“有萧大哥在,有我们在,谁也不能伤害姐姐!”
上官拨弦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
但她心中,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黑袍尊使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指向她的身世。
江南林氏……
她迟早要去那里,面对一切。
“对了姐姐,萧聿来了。”
阿箬忽然道。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让他进来。”
萧聿走进书房,神色有些激动。
“姐姐,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那个王公子,最近频繁出入‘清风茶馆’,而且……和一个神秘人有接触。”
“神秘人?”
“对,那人总是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右手虎口有疤。”
又是虎口有疤!
上官拨弦立刻起身。
“清风茶馆在哪?”
“在东市,是一家很普通的茶馆,但后院有雅间,经常有些官员和富商在那里密谈。”
“走,去看看。”
“姐姐,你的伤……”
“不碍事。”
上官拨弦披上外衣。
“阿箬,叫上虞曦和李晔,我们一起去。”
“是!”
半个时辰后,东市,清风茶馆。
茶馆门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茶客们喝茶聊天,一片喧哗。
上官拨弦等人扮作普通茶客,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
从雅间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后院的情况。
后院很安静,只有几间独立的厢房。
此刻,其中一间厢房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锦衣公子,正是王公子。
另一个,则戴着斗笠,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那人的右手虎口,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就是他们。”
萧聿低声道。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但看手势,好像是在交易什么东西。”
虞曦取出一个小巧的听筒,贴在墙壁上。
但距离太远,还是听不清。
“我去看看。”
上官拨弦起身,准备下楼。
但就在这时,厢房里的斗笠人忽然起身,似乎要离开。
“他要走了!”
萧聿急道。
“李晔,拦住他!”
上官拨弦下令。
李晔立刻带人下楼,堵在后院门口。
斗笠人走出厢房,看到李晔等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追!”
李晔带人追了上去。
斗笠人轻功很好,几下就翻过了围墙。
但李晔等人紧追不舍,很快消失在街角。
上官拨弦则走进厢房。
王公子还坐在那里,看到上官拨弦,脸色一变。
“你……你们是什么人?”
“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亮出令牌。
“王公子,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王公子眼神闪烁。
“不知道?那你和他在这里密谈什么?”
“只是……只是喝茶……”
“喝茶?”
上官拨弦冷笑。
“王公子,你知道媚娘死了吗?”
王公子脸色煞白。
“媚娘……她……她死了?”
“你不知道?”
“我……我昨天还见过她……”
王公子声音颤抖。
“她怎么会……”
“她被人毒死了。”
上官拨弦盯着他。
“而毒死她的胭脂盒,是经过你介绍的人,拿去修的。”
“什么?!”
王公子猛地站起。
“不可能!我只是……只是介绍刘妈去修盒子,我不知道……”
“刘妈?”
上官拨弦眼神一冷。
“你认识刘妈?”
王公子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闭嘴。
“说。”
上官拨弦逼近一步。
“刘妈是谁?为什么要害媚娘?”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上官拨弦抽出软剑,架在他脖子上。
“王公子,毒杀花魁,可是重罪。”
“如果我把你交给大理寺,你猜,你父亲能不能保住你?”
王公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说……我说……”
他哭丧着脸。
“刘妈……是我娘家的一个远亲,前阵子来找我,说想找点活干。”
“我看她可怜,就介绍她去牡丹楼当浆洗婆子。”
“但后来她偷东西被赶出来了,又来找我,说有人给她一笔钱,让她帮忙做件事。”
“什么事?”
“就是……就是调换媚娘的胭脂盒。”
“谁给的钱?”
“是一个文士,我不认识,但他出手很大方,给了刘妈一百两银子。”
“文士长什么样子?”
“四十多岁,留着胡子,说话文绉绉的,但……但右手虎口有疤。”
又是虎口有疤!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难道,斗笠人、文士、送首饰盒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还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那个文士,还说了什么?”
“他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
“但刘妈胆子小,不敢自己做,就来找我,让我帮忙。”
“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王公子痛哭流涕。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胭脂有毒,我只是帮忙牵个线……”
“媚娘和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要害她?”
“没……没仇……”
王公子眼神躲闪。
“是那个文士说,媚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灭口。”
“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真的没告诉我……”
上官拨弦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文士。
还有……他背后的黑袍尊使。
“李晔,把他带回去,仔细审问。”
“是。”
王公子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厢房里,看着桌上的茶杯。
茶杯还冒着热气,但人已经跑了。
“姐姐,李晔传信,说人跟丢了。”
虞曦走进来,低声道。
“那人轻功很高,对长安城很熟悉,几下就没了踪影。”
“看来,是个老手。”
上官拨弦沉声道。
“而且,很可能……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