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右手虎口有疤,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茧子。”
上官拨弦回忆着。
“只有军人和侍卫,才会有那样的茧子。”
“而且,他对长安城如此熟悉,能轻易摆脱追捕,说明他很可能……曾经是禁军或侍卫。”
虞曦脸色一变。
“难道……是玄蛇安插在朝廷的内应?”
“很有可能。”
上官拨弦点头。
“查,查所有右手虎口有疤的退役或现役军人、侍卫。”
“尤其是……最近行为异常,或者突然失踪的。”
“是!”
虞曦立刻去办。
上官拨弦则回到稽查司。
萧止焰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样?”
“线索指向朝廷内部。”
上官拨弦简单说了情况。
“黑袍尊使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更长。”
“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萧止焰神色凝重。
“李逍遥那边有消息吗?”
“有。”
萧止焰递上一封信。
“他在江南发现了林氏祖宅的线索,说那里可能有我们要的答案。”
“江南……”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看来,是时候又去一趟了。”
“我陪你。”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无论去哪,我都陪你。”
上官拨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
她靠在他肩上。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去江南。”
“把一切,都弄清楚。”
窗外,夕阳西下。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渐深,特别稽查司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
她用朱笔在地图上标注出几个点:牡丹楼、玲珑阁、清风茶馆,以及王公子的府邸。
这些点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姐姐,查到了。”
虞曦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近三年内,所有因伤退役或行为不检被清退的禁军和侍卫名单。”
“其中,右手虎口有疤的,共有七人。”
上官拨弦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七个名字,七个不同的背景。
但其中一个名字,让她瞳孔一缩。
“赵临……”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吗?”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看向名单。
“赵临,前东宫侍卫,三个月前因‘行为不检’被清退,离宫后下落不明。”
他皱眉。
“东宫……”
上官拨弦想起太子李诵。
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温文尔雅,但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不安。
他身边,到底还有多少玄蛇的内应?
“这个赵临,和牡丹楼的案子有关吗?”
“不确定,但很可疑。”
上官拨弦道。
“让影守去查,看能不能找到他。”
“是。”
虞曦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继续研究地图。
她的手指在清风茶馆的位置点了点。
“王公子说,那个文士是在清风茶馆和他见面的。”
“但茶馆的伙计却说,从没见过那样的人。”
“有两种可能。”
萧止焰分析道。
“要么,伙计在撒谎。”
“要么,那个文士用了易容术。”
“易容术……”
上官拨弦想起千面狐。
那个擅长易容的玄蛇高手,一直行踪诡秘。
难道,文士就是千面狐?
“如果是千面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低声道。
“她可以轻易变换身份,接近目标,完成任务后,又消失无踪。”
“而且,她对长安城很熟悉,能轻易摆脱追捕。”
“但为什么要杀媚娘?”
萧止焰不解。
“一个花魁,能知道什么秘密?”
“也许……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上官拨弦想起媚娘的身世。
江南林氏,虽然只是远支,但可能传承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定海铁券的藏匿地点?
或者,林氏血脉的特殊之处?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刘妈。”
她站起身。
“她是唯一见过文士真面目的人。”
“李晔还在找,但长安城这么大,藏一个人很容易。”
萧止焰道。
“而且,如果刘妈已经被灭口了呢?”
“不会。”
上官拨弦摇头。
“如果我是文士,我会留着刘妈,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刘妈只是个小角色,杀她反而容易暴露。”
“那她会藏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拨弦看向地图上的牡丹楼。
“她可能……还在牡丹楼附近。”
“你是说……”
“灯下黑。”
上官拨弦披上外衣。
“走,我们再去一趟牡丹楼。”
深夜的牡丹楼,依旧灯火辉煌。
丝竹声声,笑语连连,仿佛白日的命案从未发生。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扮作普通客人,要了一间雅间。
老鸨亲自来招待,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不安。
“两位公子,想要哪位姑娘?”
“不用姑娘,我们只是来喝酒。”
萧止焰丢出一锭银子。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是,是。”
老鸨收起银子,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上官拨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牡丹楼后巷,是一片低矮的民房,住的大多是楼里的杂役和仆妇。
刘妈如果还在这里,很可能就藏在这些民房里。
“我去看看。”
她推开窗户,准备跳下去。
“等等。”
萧止焰拉住她。
“你的伤还没好,我去。”
“不行,你目标太大。”
上官拨弦摇头。
“我一个人去,反而容易隐蔽。”
“而且,我只是去探路,不会硬来。”
萧止焰知道劝阻无用,只好妥协。
“小心,有事立刻发信号。”
“嗯。”
上官拨弦翻身跳出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巷的阴影里。
后巷很窄,堆满了杂物。
几盏昏暗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勉强照亮路面。
她沿着墙根,慢慢搜索。
大部分民房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
她挨个查看。
在巷子最深处的一间破旧小屋里,她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透过窗缝,她看到了刘妈。
刘妈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想害人……”
“放过我……放过我……”
上官拨弦轻轻推开门。
“刘妈。”
刘妈猛地抬头,看到是她,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是谁?”
“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亮出令牌。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刘妈浑身颤抖,连连后退。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上官拨弦走到她面前。
“媚娘是你害死的,对吗?”
“不……不是我!”
刘妈哭喊道。
“是那个人逼我的!他给了我钱,说……说只是换一下胭脂,不会出人命……”
“但媚娘死了。”
上官拨弦冷冷道。
“你换了有毒的胭脂,害死了她。”
“我不知道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刘妈瘫坐在地。
“他说那只是……只是让人长疹子的药,过几天就好了……”
“谁会信?”
上官拨弦蹲下身,看着她。
“刘妈,那个文士是谁?”
“我……我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子?”
“四十多岁,留着胡子,说话文绉绉的……”
“右手虎口有疤?”
“对……对,你怎么知道?”
刘妈惊讶。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两。”
“但媚娘死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刘妈痛哭。
“我害怕,就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你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见过……但他戴着人皮面具,我看不清……”
人皮面具……
果然是千面狐。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他有没有提过,为什么要害媚娘?”
“他说……媚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灭口。”
“什么事?”
“不知道,他没说。”
刘妈摇头。
“但他好像很着急,说……说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上官拨弦皱眉。
离七星连珠之夜,只剩十三天了。
黑袍尊使果然在加紧行动。
“他还让你做过什么?”
“没有……就这一件事。”
刘妈哀求道。
“大人,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饶不饶你,不是我说了算。”
上官拨弦站起身。
“但如果你肯配合,或许能减轻罪责。”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刘妈连连磕头。
“好。”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
是赵临的画像。
“认识这个人吗?”
刘妈仔细看了看,摇头。
“不认识。”
“那这个呢?”
上官拨弦又拿出文士的画像。
“是他!就是他!”
刘妈激动道。
“虽然戴着面具,但眼神很像!”
果然是同一个人。
上官拨弦收起画像。
“跟我走一趟吧。”
她带着刘妈,回到牡丹楼。
萧止焰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样?”
“确认了,文士就是千面狐。”
上官拨弦道。
“而且,她很可能伪装成了赵临。”
“赵临……”
萧止焰眼神一冷。
“如果千面狐伪装成赵临,那真正的赵临,可能已经死了。”
“很有可能。”
上官拨弦点头。
“让影守去查赵临的失踪案,看能不能找到尸体。”
“好。”
萧止焰立刻吩咐下去。
上官拨弦则开始审问刘妈。
但刘妈知道的有限,问来问去,也就那些信息。
“大人,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刘妈哭丧着脸。
“那个文士很谨慎,什么都不会多说。”
“他给你的银子呢?”
“在这里……”
刘妈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一张银票。
银票是通宝柜坊的,不记名。
但奇怪的是,银票的角落,写着一个“三”。
“三……”
上官拨弦想起慈恩寺账册上的编号。
葛三是三号,刘妈也是三号。
看来,“财神”的编号系统,覆盖了所有交易对象。
“这张银票,你用过吗?”
“没有,我不敢用。”
刘妈摇头。
“怕被官府查到。”
“还算聪明。”
上官拨弦收起银票。
“李晔,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管。”
“是。”
刘妈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回到书房。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媚娘的死,是黑袍尊使指使千面狐干的。”
上官拨弦分析道。
“目的是灭口,防止她泄露与林氏有关的秘密。”
“但媚娘到底知道什么?”
萧止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