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虽然没能成功把宿则玉送上出国的飞机,但好歹算是替他平了债务。
这样一来,宿则玉以后就不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债了。
不用出来兼职,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会安安心心待在学校里读书。最好就是乖乖高考,去一个离这里远一点的大学。
云微把这件事在心里顺了一遍,顿时就安心多了。
她本来就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一旦觉得事情有了眉目,情绪就恢复得特别快。
于是当天晚上,云微心情很好,兴致勃勃地窝在房间里打了很久的游戏。
理所当然的,第二天起床时,她整个人就像霜打的娇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眼看着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云微打着哈欠,干脆连房门都懒得出,就这么宅在房间里继续补觉。
可云微这样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落在苏惠眼里,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惠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傍晚的时候,云微慢吞吞地下楼吃饭。可等她抬头往饭桌那边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宿则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微站在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难不成,爸妈还是知道了?
苏惠听见动静,转头朝楼梯口看去,见女儿站在那里发愣,立刻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宝宝,过来呀,给你介绍一个人。”
介绍?
云微心里更慌了。
她压下那点不安,快步走了过去。
等在苏惠身边坐下之后,云微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抬眼看向对面,轻声问:“爸爸妈妈,这位是……?”
宿则玉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轻扯了下,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云微自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神情。
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继续摆出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
说实话,昨天在饭店里,她确实没怎么从宿则玉脸上看出和爸妈相似的地方。
可今天他和云知行坐在同一张桌边,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一眼看过去,居然还真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相似。
当然,不是五官长得像。
是两人此时的脸色,看起来都很冷。
云微看了一眼,惴惴不安地低下了头,长睫轻颤。
爸爸从前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甚至称得上纵容,她没见过云知行这样沉着脸的样子。
爸爸肯定很生气。
苏惠看看沉默不语的丈夫,又看看冷若冰霜的宿则玉,只能自己开口打圆场。
“宝宝,”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这是爸妈朋友的儿子,之后会住在家里,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你以后喊他哥哥就好了。”
云微:“啊?”
她抬起眼,神情里有着惊讶。
还真和梦里一样了,她还以为......
苏惠看着她,笑意柔和,像是没察觉到她心里的慌乱,还故意逗她:“怎么了呀?这是多了一个哥哥,高兴坏了吧?”
“或许吧。”
宿则玉冷冷地开口,目光落在云微的脸上,眼底那点轻嘲几乎不加掩饰。
她现在这副样子,能高兴才怪。
毕竟昨天,她可是宁愿拿出全部的零花钱,也要想办法把他送出国。
嘴上说着什么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他,可在宿则玉看来,她真正想帮的恐怕只有她自己。
他不知道云微是怎么提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但很显然,她怕极了他。
只有他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她才能安心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家里,做她高高在上的娇贵千金。
不过,云微显然是低估了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就算这对夫妻知道了自己才是他们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他们也依旧舍不得把这个鸠占鹊巢的女儿赶走。
毕竟,他们心疼她没有亲人了。
也是。
像她这样被宠着长大,除了这对父母之外几乎没什么依靠的人,一旦离开云家,大概连怎么生活都未必知道。
云微当然听得出他的讽意,但全当没听出来。她向来很会在必要的时候装乖,尤其是现在这种场面。
她唇角弯起一点甜甜的笑,嗓音娇软得像浸了蜜。
“则玉哥哥好,欢迎你来我们家。”
这句甜腻腻的称呼一出来,宿则玉的眉头皱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云知行倒是因为她这一声哥哥,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他转头看向宿则玉,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则玉,以后和妹妹好好相处。”
宿则玉没说话。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倒是云微接得飞快,“知道了爸爸,我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苏惠和云知行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晚饭的气氛也说不上多热络,但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苏惠吃饭期间一直留意着两个人,尤其留意云微。见她没闹脾气,也没露出太明显的抵触,心里总算稍稍安定了一点。
其实就在昨晚,苏惠因为不放心云微账户里那笔两百万的支出,私下让人去查了资金流向。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宿则玉的父母居然是他们认识的人。
说认识也不算多熟,只是早些年有过些往来,印象里那对夫妻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可偏偏他们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五官出挑得有些过分的模样。总不能说那对长相普通的夫妇,基因突变中了彩票吧?
苏惠起了疑心,让人往深了查。真相出来的时候,她和云知行都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