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连忙追问，“是谁？”
守望者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极深极远的过去传来，“我在句芒族族长身边，见过他一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场景。
“我记得……当时介绍的是……”
“幕僚。云禾扬。”
“幕僚？”云知知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她与守望者语言不通，能沟通的只是意念的传递，“幕僚”这个词是她自己的理解，未必精准，但大意应该不差。
可这让她更加困惑了。
她云家的先祖，那个交易系统的上一任15号站长，竟然给句芒族，也就是现在的天赦族，当过幕僚？
一个能够跨越诸天万界、掌握系统之力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屈居于某个种族之中，做一个小小的幕僚？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后来呢？”云知知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追问。
“后来……”守望者的声音变得悠远而飘忽，“我当时并未在意此人，后来，便也没有再留意。”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一变，“怎么？你叫云知知，他叫云禾扬……他是你的先祖？”
云知知沉默了一瞬，应了一声，“是。”
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守望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想起来了。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也许，是你想要的。”
云知知一怔，“什么东西？”
守望者的回答出乎意料，“你过来无灵界，我拿给你。”
云知知皱起了眉头。
让她去无灵界，那个充满了腐烂和恶臭的世界？
她本能地抗拒。
她正想告诉守望者，可以通过交易系统远程传送物品，不需要她亲自跑一趟。
可话还没出口，守望者那边已经切断了联系。
最终，她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低头看向小五，“小五，你先回去。姐姐要去一趟无灵界。”
小五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小五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去哪儿小五就去哪儿！”
云知知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认真而郑重，“小五听话。其他世界，姐姐都可以带着你。但那个世界……小五现在不能去……”
守望者憎恨天赦族。
那种憎恨，是亿万年的囚禁、堕落和绝望凝结而成的，深到骨子里，化都化不开。
如果让守望者察觉到小五身上流淌着天赦族的血脉，他会不会对小五不利？
云知知不知道，也不敢赌。
小五难得见到云知知这般郑重其事，他松开了手，乖乖地点了点头，“小五……小五听姐姐的。”
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舍，却没有再闹。
云知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乖，姐姐很快就回来。”
她站起身来，转向翼皇，“翼皇陛下，我和小五要回去了。至于气运流失一事……我会尝试寻找办法。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若真找不到路……”
她没有说下去。
翼皇明白她的意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小五，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保重。”
翼皇到底是翼皇，哪怕心里再焦急，面上也不会失了体面。
云知知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小五。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处，闷闷地不说话。
她闭上眼，开启中了系统传送。
……
云知知带着小五，先回了九霄云庭。
他们先去了藏经阁，翻遍了藏经阁中所有关于上古大战的记载，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没有只言片语。
要么是时间太久，那些记载早已亡佚在漫长的岁月中；要么，就是被人为封存了，不对外人开放。
云知知没有放弃，又去找了冥炎。
冥炎自上次受伤以后，状态一直不太好。
云知知走进宫殿时，看到天赦族的九大老祖，正围坐在冥炎身周，掌心抵着他的后背，缓缓渡送灵力。
冥炎端坐其中，面色苍白如纸，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棵风雪中不肯弯腰的松。
听到云知知和小五的脚步声，他没有睁眼，只是请退了九大老祖。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对两个淘气孩子的责备，“你又带着他去哪里了？”
云知知轻笑了一声，“去朱天广域转了一圈。那里的仙族被翼族灭了，整个大陆都是翼族的天下了。不过那些翼族的修为嘛……也就那样，不值一提。”
冥炎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不关心什么朱天广域，更不关心那里的仙族如何。
云知知踱步走到他身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仙尊，我这趟出去，听说了一个叫相繇族的种族。你耳熟不？”
冥炎神色不变，看不出什么情绪。
当初，无灵界的坐标，就是他给云知知的。他对于无灵界那些“类魔物”的前身是相繇族之事，自然不陌生。
见冥炎不说话。
云知知继续道，“我见到了那个相繇族唯一的幸存者。他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她顿了顿，“他告诉我，当初，是天赦族背信弃义，出卖了盟友，才换来苟安。可是真事？”
她问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小五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怔怔地望着云知知。
云知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软了几分，“不关小五的事。小五是个好孩子。”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冥炎，等着他的回答。
冥炎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云知知挑眉。
承认得这么坦然？
冥炎继续道，“不过，你所谓的‘出卖’，我并不认可。”
“哦？”云知知来了兴趣，想听听冥炎怎么说。
冥炎说，“因为……不论有没有我天赦一族的投靠，万族，都不是不朽族的对手。”
“区别仅仅是……全灭，还是部分苟活而已。”
“我们不投靠，他们活不了；我们投靠了，至少……我族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换作是你，你怎么选？”
云知知没有回答。
“罢了。”她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揭过，“我现在过来，也不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判谁对谁错。我来，是想打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