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灭了万族。
那是怎样的力量？
她原以为，当年的战争即便惨烈，至少也是势均力敌的对峙。
人族万族联合，与不朽族打得天昏地暗，最终虽败犹荣。
可守望者的话，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是势均力敌。不是惨烈抵抗。而是——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她突然能更深地理解，冥炎说的：维度天堑，不可逾越。
人类能达到的顶点，只是人家的起点！
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
守望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震惊，苦笑了一声，“现在，你还认为，我们有资格与他们抗衡吗？我们连成为他们‘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云知知沉默了很久。
她原本还想增长实力，来抗衡奥尔台善和萧阳煦给她的这个死局。
没想到……
也许，奥尔台善和萧阳煦，早就知道她在到处寻找方法，可他们没有阻止。
他们就看着她蹦跶，看着她像热锅上濒死的蚂蚁，上窜下跳。他们却置之不理。
因为，他们知道，云知知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云知知突然自嘲地笑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连当年万族联军都被不朽族一个人碾压，她这点微末道行，又凭什么想着去改写一切？
这不是螳臂当车，又是什么？
她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对守望者问道，“你可知道有一位云姓的人类，他叫……云禾扬！”
“云禾扬……”守望者呢喃着这个名字，仔细回忆，“这个名字……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
云知知心中一阵失望。
守望者又问，“此人是什么身份？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想起一点儿什么。”
云知知道，“交易系统，上一任15号站长。”
“交易系统……15号……站长？”守望者重复了一遍。
云知知没办法，只得干着急。
她恨不得钻进守望者的脑子里，帮他把那段尘封的记忆翻出来。
守望者的年龄太大，又太过古老。
活过的岁月，以亿万年计，记忆像一座堆满了杂物的巨大仓库，有些东西放在最深处，一时半会儿翻不出来。
他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含混地呢喃着几个听不清的音节；一会儿，那个念头又像泥鳅一样从指缝间滑走……
对方渐渐没了声音。
云知知知道对方可能真的一时想不起来，便只得作罢。
面前，翼皇和小五正眼巴巴地盯着她。
小五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小脸仰得高高的，好奇地问，“姐姐，姐姐打听到什么了？小五要知道！”
翼皇虽然没有小五那么情绪外露，但也定定地看着云知知，掩饰不住好奇。
他开口，“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云知知笑了笑，揉了揉小五的小脑袋，“姐姐晚点儿跟你说。”
接着，她又转向翼皇，“放心吧，跟你们翼族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一些陈年旧事，知道了反而添烦恼。”
她将小五抱起来，“我和小五得尽快离开了。还有别的事要办。”
翼皇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走得这么急。
“等等！”翼皇忽然问道，“天翼翎，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看他还挺护着你的。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朱天广域吧？难道他还去过你的世界？你们之前就认识？”
云知知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坦然道，“我是交易系统的现任15号站长，可以跨越诸天万界。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让翼彩翎联系我。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必为你寻来！”
“让他联系你？交易系统，15号站长？”翼皇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当真什么都能寻来？”
“嗯。”云知知点头，语气认真。
翼皇略有些兴奋，立即道，“我们族中有棵神木，正在逐渐枯萎。族中传言说是天罚，人心惶惶。你可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云知知，“……”
不是，我就客套一下，你还真有事儿啊？
云知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虽然着急离开，但既然翼皇都开口了，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想必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既然翼皇陛下开口了，那我自然不能推辞。走，带我去看看那棵神木。若是有办法，我定当尽力。”
……
翼皇领着云知知和小五，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迷雾弥漫、神秘莫测的山谷里。
一处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棵巨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
树皮呈深褐色，皲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岁月刻下的文字，记录着翼族亿万年的兴衰。
树冠如华盖般铺展开来，遮天蔽日，但因着山谷中弥漫的雾气，不走到近处，几乎察觉不到它那庞大的轮廓。
枝干虬曲苍劲，姿态各异，气象万千。
可这棵曾经巍峨的神木，如今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衰败之气。
许多枝干已经光秃秃的，了无生气。
小五仰着小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鱼幼姐姐的世界，穹厄神树也有这么大！”
云知知笑着应承，“是的呢。”
“穹厄神树？”翼皇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侧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陌生与好奇。
云知知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抬手指向面前这棵巨树，问道，“翼皇陛下，这树，怎么成了这样？”
翼皇的笑容淡了下去。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此树名为‘扶苍’，是我族先祖亲手所植。传说，扶苍与翼族同生共死——树盛则族盛，树衰则族衰。”
他顿了顿，伸手抚上树干上的一道裂痕，指尖微微发颤。
“这三万年来，扶苍一年比一年枯败。族中老人说是天罚。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
云知知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触手之处，粗糙而干涩，没有一丝湿润的气息。
她闭上眼，感受着神木内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生命力，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最后一缕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系统，帮我查一下这棵扶苍神木，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007的声音很快响起，“收到。系统检测中……”
片刻后。
007继续道，“检测完毕。扶苍神木，树龄约四百七十万年。目前主要问题：神木自身生命力严重透支，已进入不可逆的衰败期。”
云知知心头一沉，“什么意思？它快要老死了？”
007道，“主人，可以这样理解。”
云知知又问，“它怎么会这样，不是神木吗？不是应该生生不息的吗？”
007道，“主人，这株神木的气运与翼族绑定在一起。神木的生机渐失，也说明翼族的气运，也在流逝。”
“这……”云知知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