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户大开玉棍:局长…你好大

牛子槊信手拈来、如发泡制,为小喽罗们一一顶了顶穴位,小喽罗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光头大汉掏出烟递给牛子槊一颗烟卷,旁边的小喽罗们急忙为他点上火。牛子槊本不抽烟的,此时必须摆摆谱装装样子,于是装模作样吸了两口。

光头大汉往前凑了凑,问道:“哥们贵姓?我们改日登门拜访?”

牛子槊脑子里灵光一闪,信口道:“我姓吴,叫吴明,家住豁口镇,我在镇上开了个吴记诊所,后天你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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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病得花多少钱?我好心里约摸有个数。”

牛子槊笑了,大气的摆摆手,“医者父母心,什么钱不钱的?以你们的病情,真要钱的话就没数了。不过——-”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

光头汉子也是江湖闯荡之人,看出他话里有话,于是一拍胸脯道:“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

“那我就说了?”牛子槊用手一指车上的乘客,“这些乘客都是山区农民,挣的都是血汗钱,生活很不容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钱还给他们?”

光头汉子扑哧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咱哥们本来做的就是无本买卖,何况还有你的面子,还给他们就是了,不过我们也不能空手回去,不吉利!”

牛子槊用手暗暗指着他从售票员手里抢来的票款袋悄悄道:“劫富济贫,这个我不管。”

光头大汉大喜过望,对牛子槊一抱拳,“老弟爽快,我们这就下车了,后会有期。”

老大一声令下,小喽罗们赶紧将乘客们的钱一一送还,然后大喝一声停车,众人蜂拥着大汉晃着膀子下车去了。

血汗钱失而复得,乘客们纷纷过来感谢牛子槊,只有车老板子和售票员用怨毒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在那里运气。

牛子槊看都不看他俩一眼,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车进青羊县城,售票员贼眉鼠眼地在车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她回头对大家说道:“各位,我们去公安局报个案,请大家一起做个证。”于是也不管大伙乐意不乐意,车便一直开到县公安局门口,车老板子二话不说便下了车,然后一头攮进了公安局值班室。

牛子槊没想别的,还坐在那里美滋滋回味刚才自己的杰作哩。

车门突然哗啦一声开了,两个警察手提铐子上了车。

“就是他!”跟着民警身后的车老板子用手一指牛子槊,怒冲冲道:“就是他和劫匪勾结一起抢了我们的票款。”

“你胡说!”牛子槊顿时大惊失色,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两个民警威严的站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道:“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我没有,他胡说!”

两个民警不耐烦了,晃着手里的铐子说道:“乖乖跟我们下车,不然的话先扎你个背花。”

张胜男不干了,他对那些木木讷讷的山民嚷嚷道:“你们都怎么了?是我兄弟冒着生命危险从歹徒手里替你们讨回了钱,当着警察的面你们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乘客们顿时灵醒过来,围着警察叽叽喳喳替牛子槊说好话鸣不平。

两个警察从山民们的话里已经明白了大概过程,于是收起铐子对大伙说:“车主既然已经报了案,我们就要问个水落石出。这样吧,大伙一起进局里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然后签字画押备个案底。”

在警察局里,牛子槊详细把自己如何认识那几个歹徒,又如何从歹徒手里要回乘客们被抢的钱物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如何给歹徒们留假名诱骗他们两天后到豁口镇找吴明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警察越听越感兴趣,讲到中间时,一个警察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不大一会,一位年龄较大的警察走了进来。

两个警察急忙起身敬礼,来者是青羊县公安局局长。局长过来握住牛子槊的手说道:“小伙子,案子我已经听说了,咱们青羊许多年都没出过你这种智勇双全、见义勇为的先进典型了,我代表全体干警谢谢你呐!”

一听是局长大驾光临,牛子槊顿时手脚无措起来,干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局长回头吩咐旁边一个警察,“章队长,立即布置警力,两天后在豁口诱捕蛇老三一伙。”

牛子槊听出来了,感情警察局知道这伙歹徒。

局长回头对他笑道:“小伙子,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蛇老三抢劫团伙在我们青羊境内作案数十起,涉案金额达百万以上、致使数名受害人严重伤残,给人民群众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及财产损失,影响极坏。省厅一再严令限期破案,可是这伙歹徒异常狡猾,稍有风声便销声匿迹,致使我们的行动屡屡扑空。张厅长昨天还问起这个案子,说是再不破案便让我们移交案件,我这老脸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去哦。”

原以为只是一伙小流氓,弄了半天竟是一伙江洋大盗!牛子槊听罢,不禁有些腿肚子转筋沟渠子淌水了。

回到观里时,天已经大晴了。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牛子槊拿了毛巾肥皂出了后门,来到观后面的桃花潭洗澡。这几乎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桃花潭碧波荡漾,青云瀑白练似的摇曳而下,在桃花潭里激起漫天的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氤氲的水汽将一道小小的彩虹架在了瀑布顶上。

脱掉衣服走进潭中,刚刚搓了两把,便听到岸上有人低声嬉笑。

牛子槊吓了一跳,站起身对着岸上树丛吼道:“哪一个?”

岸上的大树后面,一个女人娇滴滴笑道:“我,胡倩。”

胡倩是桃树坪村民三锤的媳妇。此女长得隆眉深目、高鼻阔口、一头黄毛,要多丑有多丑!但有一样却很令人意外,这女人脸虽长得很丑身材却长得极棒,长身玉立、肌肤胜雪,魔鬼脸蛋配了一幅魔鬼身材,也不知老天爷是怎么给她安排的?另外,这女人的声音极好听,脆格生生、娇格滴滴,只听声音生生能把活人哄得自己爬进棺材里。

牛子槊哭笑不得,问道:“噢……是胡倩嫂子,你在这里干啥?”

“打猪草吖。”

“我洗澡哩,你到别处去吧。”

“嘻嘻……正因为你在这里洗澡我才过来了,要不然我还不过来哩。”

“你要做什么?”

“看看。”

“有啥好看的?想看回去看三锤去。”

“三锤出去打工了,过年才回来。”

说着话,胡倩从树后面闪了出来,眼睛若无其事地望着他的下身。

牛子槊心里一动,这女人虽长得极丑,却是一幅娇憨模样,丑人自有一种别样的风韵。于是他也不回避,直挺挺站在那里任她瞻仰。

他逗道:“看够了吧?”

胡倩脸上飞起两片火烧云,羞答答说道:“光看有什么意思,还不是画饼充饥?”

“你要怎样?”

胡倩的脸色更红了,低头摆弄着一双修长细腻无人能匹的葇荑嘤咛道:“我也想洗一洗。”

“嫂子要和我来个鸳鸯戏水?”牛子槊故意捂着下面扭捏道:“那不行,我才十八,我还小着哩。”

“年龄小又怎么了?甘罗十二岁拜相、罗成十六岁领兵,你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助人为乐做好人好事哩。”说着话,胡倩脱去衣裳下了水,慢慢向他走了过来。

牛子槊一挺身,“不行,我身子骨还嫩着哩。”

“嫂子知道,嫂子心里有数。”女人声气咻咻,麻酥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具媚惑力的颤音。

“你别过来,常言道:小叔子玩嫂子、玩得叫老子!你不怕?”

“我不怕,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嫂子玩得叫你老子?”刹那间,胡倩扭着腰肢妖妖袅袅地欺身来到跟前。牛子槊早被她一身雪练似的肌肤震撼的如痴如醉,特别是浸在水里的那一双修长匀称的玉腿,透过粼粼波光望去,腿上的肌肤简直如玉如缎,婷婷而立似神工鬼斧一般。视线慢慢往上移,身上无一丝赘肉,皮肤紧绷绷的,身材高挑、窈窕曼妙、曲线玲珑,脖颈修长宛若天鹅一般,浑身上下洋溢出一种健康美妙的活力。

胡倩傲然一笑,“嫂子的身子怎么样?”

潭水的映衬下,牛子槊惊异地发现,胡倩得眼珠竟是浅蓝色的,像潭水的颜色。

“好……”刚说了半句,他的嘴便被胡倩用嘴堵上了。

牛子槊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她缠绕在一起,两人顿时翻身落入水中。

水涌涟波,轻浪拍岸,两人的身子紧紧叠在一起,随着水波的起伏而波动,像两条在水中嬉戏的海豚………

云停雨歇,胡倩依然紧紧缠着他依依不舍。

良久,她才低低叹了一声,似有无限心事。

“嫂子,怎么了?”

“子槊,我告诉你,村里人都认为我长得丑,其实他们都瞎了眼了。”

牛子槊想笑,心道:你本来就长得丑,怎么反而抱怨别人眼瞎?

看他脸上似笑飞笑的模样,胡倩哀怨地说道:“我知道,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没见识的。”

牛子槊几乎憋不住要哈哈大笑了。

胡倩叹了口气继续说:“实话告诉你,我身上有老毛子血统,据我爷爷说,我的曾曾祖母是俄罗斯人。当年我曾曾祖父随清军大将兆惠征西时从西域领回了我曾曾祖母,从那儿以后,后代中总有一两个人长成我这副样子。”

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珠和金黄色的头发,牛子槊猛然醒悟过来,“是啊!电视里的外国娘们就是你这副模样,和她们比在一起看,你不但不丑还是个美人哩!”说着,他拈起一根胡倩的长发举在眼前,对着太阳光详详细细端详了一阵,然后感叹道:“看来你是真的被冤枉了,你怎么不早说?”

胡倩笑了起来,“我怎么敢说?还在娘家时,村里人就在背后叫我杂种,嫁到桃树坪我再也不敢提这档子事了,丑八怪就丑八怪,总比杂种好听些!”

这话不乏辛酸之意。

牛子槊不笑了,他怒冲冲说道:“桃树坪人都他妈是瞎驴子日出来的夯货!眼睛窟窿比针眼子还小,没一个好种!”

胡倩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脯,面色忧郁地问他:“我看得出来,你对桃树坪人有很深的恨意,即使刚才咱俩干那事时你好像也是在发泄仇恨一样,是不是这样?”

牛子槊一惊,急忙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用一种很委屈的口吻说道:“我是替你鸣不平,我和这些王八蛋们有什么关系?”

“这样就好,”胡倩嘘了口气,然后又叮嘱道:“我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不要告诉别人。”

“我怎么会告诉桃树坪的蠢驴们?”牛子槊点点头,接着又小声嘀咕道:“便宜三锤这个王八蛋了,可惜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胡倩用手捂住他的嘴说道:“这是命!怨不得旁人,谁让我生在这个闭塞的大山里呢?如果生在大城市,我的命运也许就是另外一种很光鲜的样子。”

望着胡倩澄澈碧蓝的眼睛,牛子槊忽然想流泪。在桃树坪这一亩三分地上,这个所谓的丑女和过去的自己都属于另类,没人会用尊重二字对待你。

他爱惜的抚着她的饱满,真挚地说道:“胡倩,别伤心,有我哩,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城里找到你应该过得好日子。”

胡倩眼里蓄满了泪水,点点头,“我信,你赶紧长大吧,姐姐盼着这一天。”

她的皮肤在阳光明媚的水中呈现出一种象牙一样的乳白色,而不是一般蒙古人种那种略带浅黄的白色。

牛子槊无言的看着她,看着看着小弟弟又有些动火,遂又温柔的爬上了她的身子求欢。

胡倩妩媚的笑了起来,用她艳丽的湿唇吮着他胸前的每一寸肌肤,然后闭上眼睛欢快地说道:“进来吧。”

……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空腹,牛子槊从山墙上卸下风干的的“五毒”,在药臼里臼成粉,然后就着清水,一勺一勺把“五毒”粉全咽进肚里。

所谓“五毒”指的是五种有毒的动物,即蛇、蝎虎子(壁虎)、癞蛤蟆、蝎子、蜈蚣等。五毒具有极强的解毒化痈清肠散瘀功能。用中医的说法叫以毒攻毒,按西医的说法叫提高身体系统免疫力。

清虚以前长期食用五毒,因而身体素质极棒,虽年过九旬却乌发童颜牙齿坚固,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最后无疾而终。从某种意义上说与长期食用该物有很大的关系。牛子槊十岁时,清虚开始让他服用五毒,他反胃害怕,不敢吃,清虚说:“医者父母心。

作为医者,不但要有好的医术还要有好的身体。我们师徒经常出入各种病人家里,少不得要接触病人的病气瘟气,如果自身身体不好何谈救死扶伤?”硬逼着他一口一口把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吃下。

习惯成自然,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变得自觉起来。他发现,常服五毒至少有两点的妙处。一是蚊蝇不叮、虫蛇不咬。其次,这么些年师徒二人风里来雨里去却从不感冒发烧,连个喷嚏都没打过。有时师徒二人走长路,半夜就随便在山林里找一块石头躺下睡一宿,从未遇见过危险。偶尔狼群就从旁边经过,也就看一眼他俩便匆匆走了,连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对此他有些不解,清虚笑呵呵解释道:“万物皆有灵,这些野兽精得很,它们能闻见咱俩身上的气味,知道咱俩身带剧毒,它们怎敢近身?”

不过清虚在这服用五毒这件事情上是很谨慎的,一般六天一次,从不多服。他反复叮咛小子槊:“据我的经验,至少需要六天人体七经八脉中的这些毒素才能排清克尽,否则毒素积累多了反而对人身体不好,记住了哦。”

牛子槊何尝不知?五毒之首便是蛇,师傅用的蛇都是毒性极强的蝮蛇蝰蛇,而且都是在冬季捕捉,此时毒蛇处于冬眠状态,身上的毒液极度浓缩,毒性很大。正常情况下,人若不小心被蝰蛇咬伤,如果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十二分钟便呜呼哀哉。据说,一条蝰蛇身上的毒液一次可以杀死一百头牛,毒性之烈由此可见一斑。

吃完五毒,喝了两大瓢山泉水,他便在院子里转圈圈散步,这叫散毒。通过运动,把身上的剧毒分散排泄,不致于使其在一处聚集产生副作用。

待身上出了透汗,他便停下来收拾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碟醋泡山蒜、一碟腌山蕨,一碗小米稀饭、一枚煮鸡蛋,跟师傅一样,他顿顿只吃六分饱。

吃罢饭已是八点,于是匆匆来到后院的兰圃中。

明丽的阳光透过桧柏苍松洒落下来,斑斑驳驳铺了一地。沐浴在细碎的阳光里,几百盆兰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有的婀娜多姿、浓绿流彩,有的英挺秀拔、刚柔兼备,一盆盆兰花或高昂低首、顾盼问答,或参差错落、向背交插,望之令人心醉不已。其中的几十盆蕙兰已经陆续开花了,幽幽兰香,菲菲宜人。

孔子曰:兰当为王者香。由此可见,仅凭其高雅不俗的幽香,中国兰花便可当之无愧成为众芳之首。难怪历代文人雅士视兰如命,咏兰佳句多如烟海。

圣人有“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屈原有“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茗”;

唐太宗有“日丽参差影,风传轻重香”;

苏东坡有“时闻风露香,艾蒿深不见”;

宋太祖赵匡胤甚至给惠兰名品——-“玉枕”赐国姓,称之为“赵兰”。

牛子槊一向不太留意兰花,以前只是随着师傅侍弄,只觉得兰花很美、很雅,但他并不刻意去留心。若不是在吴芷君家里看到《国兰新谱》中兰花惊人的价格,他绝不会忽然对这些兰花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在张胜男身上。

昨天从公安局出来后,他便跟着张胜男去了一趟她家。张胜男家里捉襟见肘的窘迫生活令他只想大哭一场。

和众多山村家庭一样,张胜男的丈夫也曾在外面打工,他一直在省城建筑工地当瓦工。去年秋天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因伤势过重,两眼一闭撇下如花似玉的张胜男和一双儿女撒手西去。黑心老板只掏了几千块钱便不再管了,张胜男数次去交涉赔偿之事都无功而返。

“你丈夫是没签合同的临时工,干活时违规操作,按例不予赔偿。”对方一句话便把她打发出来了。后面再去找,老板索性躲了不见。此次去省城还是为了此事奔波。

牛子槊在张胜男家连饭都没吃便伤心得离开了。他要回去,他要带上师傅留给他的兰花去卖,他想帮张胜男。

他在兰圃中挑了一盆“宋梅”和一盆“集圆”,按照《国兰新谱》上的标价,这两盆花少说也能买它个几十万。

带上花兴冲冲来到省城花市,学着其他卖花小贩的样儿,牛子槊在花市中找了个摊位蹲下,然后静静等着客人来买。

花市里人如潮水熙熙攘攘,他旁边摊位的小贩也是个卖兰花的。

小贩的生意做得异常火爆,一大箱子兰花到正午时就已经卖完了。而牛子槊的两盆兰花却根本无人问津,到了下午,好不容易有几个客人过来问价,一听一株一万元,当时便用眼睛怪异的看上牛子槊几眼,然后便摇着脑袋离开了。

旁边的小贩笑了,对他说道:“兄弟,哪有你这么卖兰花的?”

“怎么了?”牛子槊莫名其妙。

小贩点着他身上衣服和地上的两盆兰花说道:“第一你西装革履,第二你只有两盆花,既不吆喝也不揽客,哪儿像个卖花的,别人一看倒以为你是买了花蹲在这儿歇脚的,你说是不是这样?”

牛子槊懊丧的一拍脑袋:“我没做过生意,以为只要摆在这儿就会有人来问。”

“早就看出来了,”小贩喷得笑了起来,“我给你说实话,你这两盆花根本卖不出去?”

牛子槊更诧异了,瞪大眼睛问道:“我这两盆都是名品,怎么见得卖不出去?”

“名品?”贩子笑得更响了:“名品都是有钱人养的,普通人谁认识?”

牛子槊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吭哧了半天竟不知如何是好。

小贩见状说道:“兄弟,我卖兰花十几年了,像你这两盆兰花的品相我还真没见过,一看就是上品。东西是好东西,但有一点,兰花也有高低贵贱之分,高档兰花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卖。你看我的兰花,五块钱一把,普通老百姓买回去栽进盆里一样开花一样花香四溢。你以为城里人都是大老板啊?跟你我一样的人多的是,有许多还不如你和我哩!来这里买花的多是普通市民,一不懂兰花二舍不得掏大价钱。所以你的兰花在这里没有行市。”

牛子槊被他说得有些心灰意冷,但要让就这样会头灰脸的再抱回去又有些不甘心,于是试探着问道:“这么大的花市难道就没有一个识货的?”

小贩摆摆手,“有,肯定有,但是识货的都是来这里淘宝的。看见上品兰花也装着不认识,而是凑过来用话套你,如果你不识货他便以很低的价钱买走,若果你识货他便不搭理你,一直在你跟前转悠,等你卖不出去了他再过来,反正不会出高价。翻过手去他便赚一大笔钱。”

“《国兰新谱》上不是明码标价吗?他们这样不是巧取豪夺吗?”

“不不不……”小贩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兰花买卖有时候跟赌玉石一样,行家也会看走眼,行家也会赔个鸟蛋精光,这种乱糟糟的大市场上谁敢冒这个险?你说的明码标价是指熟人间的交易或生意往来很多年的花卉公司间的交易,双方的都是行家、双方都信任彼此,这才行。”

牛子槊彻底憋茄子了,从兜里掏出塑料袋,准备包上两盆兰花打道回府。

“怎么了?不卖了?”小贩问道。

他气昂昂道:“不卖了,我还是上山挖药卖药去,兰花我自己留着玩儿。”

“你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哩。”小贩伸手拦住了他。

牛子槊无言的看着他,小贩笑嘻嘻说道:“我给你出个点子,你抱上花到里面那一排房子里试试。”说着他用手一指不远处一排门面房,然后接着说道:“那些铺面都是省城各大兰苑设在花市的兰花专卖店,他们经常收购一些高档兰花。”

也是!牛子槊脑子一亮,既来之则安之,试试就试试。

果然,这些兰花专卖门面都愿意收购他这两盆兰花,但价钱都压得很低,最高的一家两盆花只愿意出八千元。牛子槊没做过买卖,认为这些人黑了心肠,一赌气转身便抱着花向花卉市场大门走去。

老子不卖了!他在心里怒冲冲喊道。

路过那个小贩摊前时,小贩热情招呼道:“兄弟,怎么样?”

牛子槊面无表情,嘴里迸出一个字:“黑!”

“他们愿意出多少?”

“最高八千。”

“确实黑了!”

“不说了,该回了。”

“等等,”小贩又拦住了他,“我给你介绍一家兰苑,是我一个远房表亲新开的,他这一阵子正准备收几盆高档兰花作镇苑之宝。我看你这两盆没问题,我给你联系联系,不过价钱上你给我交个底,多少钱你打算出手?我好给人家报个数。”

五个多小时的经历让牛子槊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买卖一定要有关系网,也就是所谓的销售网络,没有过关系网,越高档的东西越不好卖。于是他说道:“其实我也没打算买几十万,能卖个几万就不错了,我家里等着钱用哩。”

“好嘞……我这就打电话。”

小贩刚刚掏出手机,旁边有人大叫一声:“慢着……”

斜刺里冲上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其中一个一把夺过了小贩手里的手机,骂骂咧咧道:“你懂不懂规矩?事情有个先来后到,我和这小伙子才谈了一半你瞎几巴掺和什么?”

牛子槊一看,俩人原来是那家愿意出八千的兰花专卖店的老板和伙计,不所知啥时候他俩又跟了过来。

花店老板转身对牛子槊笑呵呵道:“你这小伙子也忒性急了!谈买卖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倒好,我一张口你转身便走,好说好商量嘛。”

牛子槊有点不高兴,阴着脸说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你别急嘛,”老板依然是笑容可掬,不急不躁说道:“你看,你说你的花是宋梅和集圆,我看也有点像,但你总要让我看看开出来的花吧。”

牛子槊被气得笑了起来,“这两盆都是春兰,花季在春天,现在都快立秋了,我从哪里给你找花去?”

“这你就外行了,行家都知道,兰花欣赏主要分赏叶和赏花两种,赏叶品种比较好办,叶子一年四季都在,什么时候都能辨认出来。而宋梅和集圆都是以花见长的高档兰花,一般要卖的话一定要在花期时保留一两朵花,泡在酒精了或防腐剂里以备买主验货,要不然谁敢隔着布袋买猫?只有极少数的高手仅凭叶子就能辨认清楚,这种人从哪里去找?诺大的省城寥寥无几,没有万儿八千根本请不来。”

牛子槊被他说得有心里瓦凉瓦凉的,说道:“我没留花。”

“所以才和你商量嘛!”老板笑了,“据我所知,当今中国只有成都的杜甫草堂还保留有几盆宋梅,可谓独一无二价值连城。你说你的花是宋梅却又拿不出来花,如此一来,我们之间的买卖就变成了一种赌博,我们这边也要为此担很大的风险。这不,我刚才请示过我们老总……”

老板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牛子槊忽然有些不耐烦了,张口打断了他。“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老板两手狠狠一击,现出一脸悲壮神情,咬牙切齿说道:“一口价,三万五!”

“两盆?”

“两盆。”

牛子槊不吭声了,他很矛盾,想不卖了。忽而又想起了张胜男家哗哗漏雨的房子,想起了张胜男家光秃秃的四壁和萧瑟的家境。

他一咬牙,“成交!”

老板脸上漾起菊花一样的笑意,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兄弟,爽快!走,到我的店里去,咱一手钱一手货。”

拿了钱出来,看见小贩还站在那里,他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个热心肠的陌生人,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对不住了!没办法,我急着等钱用。”

小贩爽朗的一笑,“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啥!我也是无利不起早,说句不好听的,你一进花市我就瞄上你了,我是从那边专门移过来和你套磁的,说白了我就是那种花市里淘宝的主儿。嘿嘿……常言道:心狠折本。我今天算栽了,我他妈想……”小贩说一半留一半,说到关键处便刹住了。

“……”牛子槊有些不解。

小贩转而说道:“不过,我放句马后炮,听后你既不要上火也不要后悔。实话告诉你,你的两盆兰花即使不是宋梅集圆也能值二三十万,这是保守的价格,要是遇见韩国、日本的大买家,怕一百万都不止!”

呵呵……又是一个奸商!不过还算厚道。牛子槊心里暗自一动,他问道:“大哥,我那两盆花是不是根本不能叫做宋梅、集圆。”

“你很聪明!”小贩笑着点点头:“兰花中的传统名品都有档案,类似于血统证明,即使你的花和宋梅一模一样也不能叫宋梅。”

“那他们还花大价钱收购?”

“这你就外行了,”小贩虽没有买上牛子槊的兰花,但心情看起来不错,他滔滔不绝道:“中国兰花除了自身的色、香、韵、姿外,还有一样非常了不得的特点,那就是变异。”

“变异?”

“对,同样一盆兰花,生长的环境不同,开出的花形也就不同,在广州开出荷型花瓣,到了上海说不定就变成梅花瓣,到武汉弄不好就变成水仙瓣了,这就是变异。伴随着变异,花香和叶形也有所不同,这才是她真正值钱的地方。你的花实际是山采兰,养在家里后慢慢发生了变异,而且变异一代代积累稳定了下来,因此长得像宋梅。他知道你的花不是宋梅,却肯出三万五,他实际上是在等待。”

“等什么?”

“等明年开花,只要能确定你的花和宋梅确实一模一样,他便花大价钱买一苗真正的宋梅,有了宋梅血统谱系档案,你的那盆就变成真正的宋梅了。”

“那万一不一样呢?”

“太简单了!你那两盆花一看都是正宗的下山兰,肯定是龙根无疑,因此变异能力很强;第二叶形很正,第三株数多,只要开出的花是正格花,怎么也值三五万,拿到广州少说也能弄二三十万来。”

“你卖的兰花怎么论堆儿卖,才五块钱一把?”

“呵呵,我的花是我自己兰苑里批量生产的人工栽种品,全都是克隆货,当然不值钱。算了算了,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三天三夜只能说个皮毛!你要想吃这行饭,你就得自己去摸索。”小贩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了,迅速转了个弯子:“今后有好花直接找我,我不亏你。”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小贩叫冯道桓,竟是天籁兰苑的老板。

有了钱,牛子槊便不再计较车钱,出门叫了个出租车谈好价钱,拉上自己到书店买了十几本兰花书,然后一溜烟向二百公里以外的青羊驶去。

有钱就是好!只用一个半小时左右,出租车便到了莲花埠。此时,牛子槊觉得自己还没看上几页书哩。

见牛子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张胜男先是惊诧,而后便是极力推辞。牛子槊恼了,气昂昂把钱往桌上一摔,硬邦邦撂了一句话:“收下,不然我再不认识你这个姐了。”

这句男人气十足的话真把张胜男镇住了。她不由眼圈一红,默默收起了钱。

“这就对了!”牛子槊笑了,捏着张胜男的胳膊说道:“张胜男姐,没有你,牛子槊早随亲娘一起去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张胜男眼中的热泪哗哗得淌了下来。

“我走了!”

牛子槊起身便走,他知道张胜男心里高兴,自己再呆下去她又要张罗着给自己做饭,又是没完没了的嘘寒问暖。活了十七年,今天自个儿总算做了一件男人该做的事。从今而后,自己也算是个男人了,再不能让张胜男把自己还当成小毛孩子。自己要像男人一样担起张胜男和她的这个家。因此说走便走,这就是男子汉的脾性。

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他对跟在后面抹眼泪的张胜男似模似样地挥挥手,然后钻进车里向桃树坪驶去。

莲花埠是乡政府所在地,县上的公路只通到这里,再往山里走,路逐渐变得崎岖起来。

顺着山间弯弯曲曲的土路,出租车屁股后面拖起漫天的灰尘,艰难的开进了桃树坪村。

这是桃树坪村历史上车第一次出现小卧车。于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嘎小子们跟在车后面一路追着看稀奇。车到二宝家门口,他让司机停了下来,给了司机八百块车钱,然后漫不经心地向司机要了一张名片,“今后到省城我用车就找你。”

“行行行。”司机见钱眼开,当时便点头哈腰道:“哥们儿,今后但凡你到省城,在市内跑我不收你的钱,只收长途费。”

“好!就这么着。”牛子槊学着城里人的样子,伸出手和司机握了握,转身便下了车。

短短十几天功夫,牛子槊两进省城,经历了翻脸不认人的吴芷君、唯利是图的长途车老板、苦难的张胜男、尔虞我诈的花市奸商,其间的感觉直可用刻骨铭心来形容。正是因为如此,他脸上的稚气也在短短的十来天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而来的是一种堪破世情的淡然。

淡然可以使人超然,淡然也可以使人显得痞里痞气,牛子槊即属后者。

走进二宝家,在潘巧云妖妖的笑容里,他痞里痞气说道:“给我倒杯水。”

“哦,我这就去!”老于世故的潘巧云也察觉出牛子槊身上的变化,来不及细想便扭着翘翘的屁股进屋里张罗去了。

牛子槊则大模大样的一屁股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闭起眼睛养神。

李昭凤闻声从卧房里走了出来,看见牛子槊躺在那里,立时又惊又喜,扭着腰肢走过来用手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低声调笑道:“哎唷……好我的亲,这些天跑那里去了?想死嫂子了!”

“是吗?”他微微睁开眼睛,顺手乱摸一气,然后拍着她的屁股懒洋洋问:“洗干净了没有?”

“呸……”李昭凤媚着桃花眼佯啐了他一口,“几天不见,你的脸皮怎变得这么厚?院子当间儿就伸手乱摸,让我婆婆看见了多难为情?”

“嘿嘿,都不是外人。”

“呸呸呸……不要脸!”李昭凤的脸更红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嘿嘿,你是说这种事情只能做而不能说?”

“那当然。”

“是吗?”牛子槊站起身来,抓着李昭凤的手放在自己丹田下方轻轻摩挲了几下,嘴里慢悠悠说:“那就做呗。”

“你疯了?”李昭凤见他在院子里便打算解裤带脱裤子,吓得急忙推了他一把:“进屋去,我去把院门关上。”

这时,潘巧云端了一杯茶风摆扬柳一样飘了过来,秋波如水面含春意。

接过茶,牛子槊顺手在她高耸上捏了一把,指着李昭凤的背影说道:“你妹妹已经急不可耐了,你怎么样?”

潘巧云半边身子顿时醉了一样麻酥酥的,她面红如火地嗔了他一眼:“你昏头了不成?昭凤是我的儿媳妇。”

他一口气喝完杯中水,抹了抹嘴上的水,说道:“在我这里你俩就是姊妹。”

“呸……”

三人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同乐,却听到有人在院外拼命拍打院门,伴随着拍打声,有人高声在外面喊道:“牡丹娘娘,县里来人了,要见牛子槊。”

牛子槊眉头一皱,“我进来的时候,李大嘴的婆娘就在你家门口站着,估计是她。”

既然有人看见我进了二宝家,躲着不见反而不好。牛子槊笑了,冲潘巧云道:“你先答应一声,然后穿好衣服去开门,就说我来给二宝爹扎针哩。”

潘巧云手忙脚乱地起身穿好衣服,靸着鞋啪嗒吧嗒出去开门了。

牛子槊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和表情,顺手带上卧房门,然后迈着八字步不慌不忙走到院子里。

院门开了,大嘴婆娘领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了进来,两男女穿着很时髦洋气,一看就是城里人。

一男一女都是青羊县电视台记者,肩上扛着长枪短炮,是来采访牛子槊的。

牛子槊感到很意外,莫名其妙道:“采访我干甚?”

女记者笑魇如花,“你在长途车上智勇双全见义勇为,为我县公安局破获蛇老三抢劫团伙立下了大功,受县委宣传部委托,我们专门来采访你。”

牛子槊顿时苦笑不得,摆摆手疲里疲沓说道:“算了算了,我当时也是不得已之举,根本谈不上见义勇为,你们饶了我吧!”

“牛子槊同志,请你严肃点好不好?”男记者很严肃,端着架子带着训斥的腔调说道:“经县委研究决定,准备把你树为新时期见义勇为典型,并准备往省里报,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政治任务,你必须配合我们。”

面对一个乡下土包子,作为县里派来的干部,那种感觉不亚于手握尚方宝剑、口含天宪的钦差大臣到地方体察民情。男记者本能地带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感觉,话里话外便有一种命令和施舍的意味,似乎他自己就是县委书记大人。

他的这副嘴脸让牛子槊不由想起了吴芷君那种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模样,牛子槊心里直犯隔应。

他收起了脸上淡淡的笑意,懒洋洋说道:“是吗?”说着一屁股坐到了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满不在乎的翘起了二郎腿。

男记者似乎是那种一脚踩住刹车一脚猛轰油门的傻冒,他居然没看出来牛子槊脸上不悦的表情,或许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乡下小土包子的表情。于是他还在那儿继续摆谱充大、趾高气扬,一张小白脸板得如同一片新崭崭的尿衸子,用一副颇不耐烦的样子对牛子槊简短说道:“这是县委的指示。”

“这好办。”牛子槊转过去看了一眼潘巧云,然后回过头来轻描淡写地对男记者说:“我并不想当所谓的典型,你可以回去给县委交差了。”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淡得不能再淡的淡话说得很绝很干净,根本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意思。

此言一出,似乎一枚重磅炸弹在男记者的头顶爆炸,男记者登时面如猪肝尴尬万分,如同一条黑毛壮汉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活活按进了马桶里。

在他的记者生涯中,也许从未碰到过这种场面,何况对方是一个他认为从未见过世面的山村小毛孩。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会有那些明星大腕的脾性!

“这个……这怎么行……”男记者吭哧了半天,竟不知如何应对是好。在他的印象里,从来就没有过如此尴尬的情形,山区县城那点可笑的优越感把他宠坏了。

牛子槊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气定神闲得端起茶杯吹去表面的浮沫,轻轻地啜了一小口茶水,对着脑袋已经勾到胸前的男记者说道:“对不起,我还要给病人治病哩,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好吧?”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是下逐客令呢。

说这话时,牛子槊用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女记者,发现她正捂着嘴巴窃笑不已,一双妙目还饶有兴趣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嗯,此人不错!

牛子槊弯起嘴角对她做了个调皮的笑纹。

短短两个回合下来,潘巧云便觉得牛子槊很有派头。

你看他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句“我并不想当所谓的典型,你可以回去交差了。”便把那个趾高气扬的记者撅得面红耳赤无所适从。而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要多牛有多牛!这还是那个愣头愣脑冒冒失失的小毛孩吗?分明就是个吐口唾沫砸个坑的男子汉大老爷们儿。桃树坪比牛子槊高一头大一膀的男人多了,他们谁敢对县里来的干部这样说话?打死他们也不敢!

青羊是个山区穷县,一无资源优势二非商业中心三缺科技力量,唯一的优势便是离省城近点。但是,靠着省城这棵大树反被大树遮住了太阳汲走了养分,当地的经济文化重心全都偏移到省城去了。这次立典型树榜样行动是青羊县委县政府的一项政治举措,被当作一件政绩工程来抓的大事,他们力图借此机会大造舆论借势造势,硬件不行靠软件,多少可以把省上的眼球吸引过来一些,让青羊在全省几十个县面前也成为一次亮点。

牛子槊并不知道这些,但他从小便跟着师傅学会了淡泊。淡泊能让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舍弃什么,淡泊可以使人大气,于是淡泊便可以让你居高临下。

例如,你再有钱老子不低头哈腰向你去借,你鸟我的毛哇?你再有权老子不求你办事等于你没任何权利,你凭啥在老子跟前摆架口?老子大可不必尿你!

同理:我既不想当典型,别说你只是区区一个记者,你就是县委书记来了又有什么值得装腔作势的呢?玩你档里的俩黑蛋去吧!

古人云:无欲则刚。说的其实就是这么个理儿。

尽管牛子槊已经下了逐客令,尽管男记者被这个年龄不大的乡下土老冒撅得心里直流血,但他绝不敢转身便走。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政治任务,宣传部刘部长明天一大早要在办公室等着看他俩的采访剪辑片哩!况且来采访的并不只有自己这一路记者,县里其他媒体的记者也都开始行动了,紧接着就是省上的记者大军,都在抢头条新闻哩。作为县里唯一的电视台,是县上弘扬主旋律的主阵地,自己又是奉命而为,要是自己拖了后腿砸了锅那可真要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于是,他苍白着脸看了一眼女记者,示意她出来说话。

女记者淡淡一笑,走过去附在牛子槊耳边悄悄说道:“见义勇为是有奖金的,最保守也有一万块,你考虑考虑。”

牛子槊立时来了精神,瞪大眼睛问道:“真的?”

女记者点点头。

牛子槊略一沉吟,便笑呵呵说:“好吧,我就试试,不过……”说到这里,他对女记者摆摆手,女记者便附耳过来,牛子槊悄悄对她说:“能不能让那个跟你一块来的混球一边凉快去,他那个白脑壳让人瞧见瘆得慌!”

哈哈哈……女记者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风摆扬柳,好半天才制住了笑意,悄悄说道:“那不行,他是摄像、我是主持人,我俩分工协作,一个人干不了。”

“好吧。”牛子槊一拍桌子,眼睛一闪一闪道:“看在记者姐姐的芳容上,我认了。”

故意把“面子”说成“芳容”,不动声色便夸了女记者的美貌,篡改地恰到好处而且一点也不显得轻浮。

女记者不由诧异的多看了他两眼,忽然又想起他发明的“白脑壳”一词。骂人不带脏字,简直损到家了!她不禁又抱着肚子爆笑了一番。

见他和女记者咬着耳朵卿卿喁喁有说有笑的样子,潘巧云醋意顿起,刚刚在心里建立起来的关于他的高大形象瞬间便坍塌了,她撇了撇嘴,不屑的嘀咕道:“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狗屁!分明就是个看见女人便迈不动蹄子的骚狗子。”

眼前的一切极具讽刺意味,男记者在一边不安而委屈地扭动着身子,仿佛身上的某个地方揉进了一个仙人球。

尽管牛子槊从来没有面对过镜头,然而淡泊让他有恃无恐,面对摄像机他侃侃而谈。但是,采访进行得却并不十分顺利。

他没有上过学,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清虚。说白了,他是现代社会中唯一的一个道观私塾毕业生,他的大脑数据库里多是一些历史的或是纯本能的“糟粕”,而现实的东西却知之不多。

于是,当那位袅袅娜娜的女记者问起他见义勇为的动机时,他便笑了起来。

“动机?”他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没什么动机,我怕他们抢劫我,就信口胡说,没想到歪打正着、他们还真信了我的话,就这么简单。”

女记者启发道:“除了这种本能的反应,你还让他们归还了被抢乘客的钱财,这说明你知道关心别人、爱护别人,你可以从这一层面切入。”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从高尚这一层意思来说?”牛子槊反应很快。

“对。”

老子压根就没高尚过!牛子槊有点脸红。于是很不自然地说:“夫子说:人之初、性本善,以仁爱之心待人。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让他们归还了乘客的钱财。”

女记者摆摆手,“不是……不是……”

“哦,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牛子槊有点乱,“道之所在,义之所趋。”

女记者摇摇头。

牛子槊恍然大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女记者依然摇头。

牛子槊绞尽脑汁慷慨激昂道:“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

他一会儿文绉绉得像个三家村的酸腐老冬烘,一会又粗俗得像个地道的山野村夫,始终上不了道儿。女记者有点无奈,于是让男记者先停了摄像。

文字媒体采访可以只采访个大概意思,回去后记者再对文字进行二次加工。电视采访却不行,被采访者要直接面对镜头说话,实际上就是直接面对观众,摄像资料虽然可进行后期制作和加工,但被采访者的表情和口型却做不了假;最要命的是现在观众很苛刻、眼睛很毒,画面上稍有瑕疵便能看出破绽露了馅。

女记者叹了口气。问道:“雷锋,知道吗?”

“知道。”他点点头,“他是雷家庙人,上月我还给他正过骨扎过针,估计现在已经能下地干活了。”

女记者顿时哭笑不得,急忙打断了他,“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在你上学过程中,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对你影响最大?从而使你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我没上过学。”他回答得很干脆。“在我成长过程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我师傅。”

“你师傅?他是干什么的?”

“道士。”

“你也是道士?”

“是,也不是。”

两个记者顿时面面相觑,女记者不死心,继续启发道:“那么,你们桃树坪的领导班子平时对你非常关心是吧?”

“我在山上的青云观住,严格说我不是桃树坪村人,我没有户口、没有土地,领导根本不嘞我。”

此时,院子外面围了不少人看西洋景,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女记者反应很快,这样继续下去不但采访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反而会在老百姓中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她提议道:“我们到你住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自己绞尽脑汁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牛子槊已经感到索然无味了,但看在女记者的“芳容”及一万元奖金上,他还是勉强答应了。

青云观是典型的砖石土木结构,屋舍飞檐翘脊、钩心斗角,院里一码子水磨青砖铺地,打扫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但见古木森森、藤萝如盖,轻风习来,令人暑气顿消。

清远观一连三进院子,前院为道场,中院住人,后院是花园之所在。牛子槊直接领着两人进了后花园,那里有现成的藤椅石几可供人小憩。石几旁是一小块方塘,塘水清彻见底,里面水草袅袅,苔滑石凉,十几尾锦鲤恬然其中。岸边遍植藤萝修竹奇花异草,其中许多都是药花两全的植物,其中最壮观的还是兰圃中那几百盆摇曳多姿,活色生香的兰花了。躺在椅子上可以看到院外青云瀑布飞流直下,一时间,花香、水气、鸟鸣、瀑声一齐营造出一种令人陶醉的宁静氛围。

女记者头枕椅背仰面看着天上缓缓而过的白云,不禁一声轻叹:“好地方!到了这里,忽然感觉时间停止了。”

“好地方!”男记者摇头晃脑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乐而忘返。”

牛子槊沏了两杯茶过来,正好听见他这句话,不禁扑哧笑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刚才两人间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上山时两人便已经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笑什么?”男记者不解。

牛子槊放下茶,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懒洋洋说道:“不能说,一说就是错。”

“嗯?”女记者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来。“愿闻其详。”

牛子槊摇摇头淡淡一笑,“鸢飞戾天也好、经纶世务也罢,本身没什么。按照佛家的话说无非都是红尘中的虚像而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存在好与不好,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不喜欢可以闭上眼睛,也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果像他那样说出来就不好了。”

“怎么不好?”

“呵呵,既能说出来,说明你很向往鸢飞戾天、很在意经纶世务,嘴上却偏偏说什么望峰息心、乐而忘返,这样一来反而落入俗套。”

男记者分辩道:“这话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谁说的都一样。”牛子槊摆摆手:“你看那些兰花,不以无人而不芳,那是一种真正的王者之香,而王者之香是不需要语言来画蛇添足的。这便是道家所谓的清静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呵呵……女记者笑了。

这个牛子槊太有意思了!明明词锋甚健,却偏偏采访不下去;刚才听到一万元奖金时眼睛里几乎要冒火,而眼下这番话却说得脱尘拔俗,清高得不可一世;既然清高不俗,就应红尘堪破清静无为,他却西装革履满面春风,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

她故意玩笑道:“小道长之言令人闻之脱俗,不过小道长丰姿神鬓春风满面,似乎还在三界之中。”

牛子槊听出话中的讥讽之意,脸上不由一红,强词夺理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和师傅一向悬壶济世,不入红尘也入了红尘,跳出三界外仍在五行中。出家人慈悲情怀,济世为本、清修是末,岂能舍本而求末?况济世即是清修,岂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呵呵……女记者不得不佩服他的言辞犀利,摆着手笑吟吟道:“跟你开个玩笑。”

“我的心是一面镜子,来便来、去便去,不留一点影子。”牛子槊转而笑道:“我也是玩笑,我没皈依,算不得出家人,那些清规戒律对我无效。”

男记者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破绽,一语双关道:“说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俗人一个。”

“普天之下,莫非俗人!”牛子槊知道,这是男记者借机报复自己哩,遂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此俗非君俗。”

这实际上也是一句双关语,一字不改,却把“俗气”的俗偷换成“尘俗”的俗,意思大不一样,最后一句更是毒辣,等于在说男记者很俗气。

男记者自取其辱,女记者不禁风摆扬柳似的爆笑起来。

没有外人围观,女记者干脆放开手脚,一句一句教牛子槊回答自己的提问,采访很快便圆满结束了。

于是宾主皆欢。

看看天色尚早,牛子槊挽留两记者在观中用饭。女记者欢呼雀跃,男记者却有些勉为其难怏怏不乐的样子。

牛子槊也不鸟他,三下五除二从后面的桃花潭中捕来十几条白条鱼和半斤溪虾,就手在潭边掐了几把芦蒿,路过竹园时刨了一堆竹荪。

不大工夫,饭菜摆上石几。

菜有清蒸白条、油煎溪虾、素炒芦蒿、竹荪炒干笋,另外还有一碟醋泡山蒜、一碟腌山蕨;主食是小米稀饭、小花卷;佐餐饮料是观里自酿的青梅果酒。

菜原料多是现捉现采现食,水为天然之泉,鱼虾的滋味自然非比寻常,至于芦蒿和竹荪那种天然的甘美清香更是令人食指大动。来自县城的两位记者平日很难吃到这样纯天自然的东西,一尝之下连呼妙哉。但见他俩运箸如飞筷如雨下,一坛果酒顷刻告罄。女记者此时已略带醉意,举着杯子还向牛子槊要酒喝。

牛子槊急忙劝道:“这酒后劲大,二位重任在肩,只可小酌而不可放量。改日有闲时我请二位痛饮,不醉不归,今日就算了吧。”

“我还要喝嘛,”女记者此时面色微酡、双眸如醉,扭动香躯娇嗔一声:“当年曹孟德与刘玄德青梅煮酒论英雄,今天难道只有青梅而无英雄?”

“不是……”牛子槊有点为难,“不是我小气,你们没喝过这种酒,曾经有人醉得三天不起……”

“哥们,别太小家子气了!别说你这点青梅果汁了,衡水老白干我一顿一斤。”男记者一拍胸脯作粗犷豪爽状,然后指着女记者道:“她,秦子萱,你去县城打听打听,县上有名的,放你一百二十个心!你只管拿酒就是。”

两人明明都已醉态萌发,却口口声声豪量。牛子槊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又拎了一坛果酒过来。

又一坛果酒下肚,两记者顿时原形毕露。

“天生……我才必……必有用……千金散……散尽……还复来……”男记者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反反复复嘟囔道:“还复来……”

女记者则软绵绵靠在牛子槊身上,胸前一双傲人的上围紧紧压在他的胳膊上,樱唇几乎粘在了他的耳朵上,声气咻咻对他说道:“我叫秦子萱。”

牛子槊点点头,“很动听。”

“我叫秦子萱。”她还是那句。

牛子槊还是点点头:“好名字!”

过了一会儿,男记者伏在石几上呼呼大睡过去。醉梦之中,他还不忘了吧嗒着嘴叫嚷“天明生我才必有用”。不大工夫,口中的涎水便在他自己的脚下汇成一条小溪。

女记者还在喋喋不休:“我叫秦子萱。”

牛子槊望着醉成一滩软泥巴似的女记者,苦笑一声,“我说酒劲大,你偏不信。”

“讨厌!”女记者嘤咛一声,“我叫秦子萱嘛……”

“好好好,你叫秦子萱、我叫牛子槊,中间都有个‘子’,有缘份!”

秦子萱胡言乱语道:“你和……我有……有一个子。”

此言一出,意思全变,牛子槊不禁凡心大动,原本不想暧昧的他顿时变得暧昧起来。望着时髦洋气风韵十足的秦子萱,牛子槊诱导道:“咱俩有一个子吗?”

“你和……我有……有一个子。”

牛子槊回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男记者,暗中一笑,别有用心地搀起秦子萱说道:“我送你回房中躺一会儿。”

进到房内,牛子槊顿时胆大起来。

他把秦子萱放倒在自己的铺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扑上去紧紧贴着她躺下,一双手趁机在她身上轻薄,嘴里继续诱导:“记者姐姐,你结婚了没有?”

对于城里人,特别是城里女人,他真的看不出年龄来。所以轻薄归轻薄,他一时倒也不敢过分造次。他怕这个秦子萱万一还个黄花闺女,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便辣手摧花,万一她一会儿清醒过来翻起脸叫起真来,自己这个强-奸犯便难逃法网;当然了,若是已婚的少妇就不一样了,她们和李昭凤潘巧云一样,一般没有那么多禁忌。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弄得秦子萱耳朵直发痒,她醉态可掬的扭着身子嘻笑道:“嘻嘻……好痒!”三扭两扭,她便扭进了他的怀中。

她穿的是短款衣裙,衣料都是夏季那种轻质面料,柔软诱人的身体在酒精的烘烤下散发出腾腾热气,诱人的热气透衣服源源不断渗进了他的皮肉里,牛子槊哪里还能把持住自己?

“哪里痒?”他的手丝毫不停,熟练的在她身上各处运动。见她并无反感之意,他便乍起胆子撩开她的裙子把手伸了进去。

“浑身……浑身都痒。”秦子萱扭了一下身子,尽管她看起来醉得不轻,但是语言能力却保持的基本可以,这也许和她长年从事的记者职业有关。

牛子槊阴险笑了起来,手轻轻一滑便滑进了她的裙子里,“我给你挠挠?”

“挠挠……就挠……挠。”

至此,牛子槊已经感觉到了,秦子萱下面已是水漫金山一塌糊涂了。

酒能乱性,原本如此!牛子槊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便不再顾忌,手非常放肆地动作起来。

秦子萱的身体开始拼命扭动,手也开始寻寻觅觅。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活儿,闭着一双妙目问道:“你兜里装的这是什么?啤酒瓶?”

牛子槊的身子不由一紧,沉着嗓子嗯了一声。

“我要喝啤酒嘛……”秦子萱似醉似醒,闭着眼睛一把便把他那骄傲的“啤酒瓶”掏了出来。待握到手里时仿佛又吓了一跳,急忙放开了手。

哗啦啦……血液流过的声音又一次在耳朵里惊天动地响了起来。

秦子萱舍身贴了上来,用嘴粘住了他的嘴,一条香舌像小兽一样挤进了他的口腔。

一切尽在不言中。牛子槊什么都明白了。

秦子萱接吻的技巧极其高超,一条香舌缠绵舒缓,柔软而极具弹性、调皮而又狡猾异常。先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绿腰,然后低眉信手续续弹、似诉心中无限事;牛子槊笨嘴笨舌,被她撩拨几乎要发狂,却又时时抓不住她。一时间深深沉醉于这种高难度的香吻中而不能自拔。

直到此刻,牛子槊才算彻底明白过来:人家原本就没醉,是自己醉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直都被这个女人左右着,自己不过是她的俘虏而已。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秦子萱乃此中高手,一经得手便宽衣解带放手而为。

雄心顿起,铁骑突出刀枪鸣;柔情似水,银瓶乍破水浆迸;琵琶合奏琴瑟共鸣,但闻曲调繁复婉啭低徊,忽而是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忽而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继而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曲调渐行渐高绕梁不绝。到了极妙处,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云雨暂歇,琵琶曲终,室内声息渐平,静至极点,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真棒!”秦子萱忽然睁开了眼睛,呢喃似的叹了一声。

上午在李昭凤婆媳那里,牛子槊让耽误了,此时相当于秦子萱接过了接力棒把他送到了终点。

此时他的心情好极,殷勤地帮着秦子萱穿好衣服,然后又端来一杯解酒的热酸梅汤喂给她喝,之后又运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为她按摩。秦子萱则慵懒疲倦得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所做的一切。

两人的四目时时相对,然后又飞快的分开,所有的事情都显得是那样的和谐、默契、温馨、甜蜜,因而也更加令人沉醉。

就在二人宽衣解带准备梅开二度时,丑女胡倩竟领了一个不速之客撞上门来。

来人却是吴芷君。

半个来月未见,吴芷君显得憔悴了许多。这里距省城近三百华里,天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身后还跟了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

一天之中,这是他第二次感到意外,很意外!

“你来干什么?”牛子槊面无表情,语气很冷。甚至带着责怪的眼神瞪了旁边的胡倩一眼。

他的话很生硬,众人闻言莫不暗吃一惊。

吴芷君倒是很大气,她的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秦子萱,从容不迫说道:“你答应过我要给我治病,我就来了。”

“对不住了,俺伺候不起!”牛子槊皱起了眉头,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谁让你伺候了?”这话在一般人那里绝对受不了,然而吴芷君却生生接住了。她还是那副从从容容的样子,说道:“实际上主要还是来谢谢你,顺便把你遗忘的东西给你送来。”

牛子槊忽然想起来了,自己那天晚上偷偷换下的脏裤头当时还压在那间卧室的枕头下,原准备早上起来悄悄洗了,谁知后面便发生了突发事件自己夺门而走,那东西现在一定也在这里面。

想到这里,他一时有些心虚,张了张嘴没吭声。

秦子萱莫名其妙的看着风华绝代的吴芷君和态度恶劣的牛子槊,暗自猜测着他俩间的关系。虽然一时半会搞不懂他俩之间的奇妙关系,但至少可以断定: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女人天生敏感,秦子萱看见吴芷君便暗暗生出一种敌意,因此她对牛子槊表现出的冰冷傲慢还是很欣赏的,于是悄悄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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