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天竺国太子在太医院抓了药,煎煮好了,急匆匆给敖徒送来。
敖徒道:「放下吧!」
太子心中疑惑,将药放下。
敖徒道:「你这太子,虽说稳重,却是憨笨。寡人无病,只是有些话要背了朝臣与你说。」
太子听了,连忙跪拜在地,聆听教诲。
敖徒道:「那大教」教义,我也略知一二。乃是教人行善,遵守律法,於我皇室无碍。那真主」事迹,我也听说过几个。他甚有法力,与你无仇,你平白惹他,他念个咒,你就死了。社稷无主,岂不更易?」
太子道:「可是那大教」损害僧众,父皇最是信佛,年年供奉灵山,孩儿也是信佛之人,怎能置之不理?」
敖徒道:「愚蠢!愚蠢!你年纪不小,却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我就是与你说破了,你也不知。我且留个遗命,我死後,你做了皇帝,不准管那教派争斗,只年年供奉灵山。」
太子道:「父皇,孩儿实不明白,既然要年年供奉灵山佛祖,何必还要放纵那异教。」
敖徒道:「我只教你供奉灵山。至於神佛之事,你我乃是凡人,怎敢僭越?下去!下去!」
太子下去了。
另一边,八戒、沙僧、悟空返回馆驿,在那里分行李。
唐僧的行李家当,之前敖徒打发他们走时,三人就都带着,锡杖、钵盂、通关文牒都在,只有锦澜袈裟被唐僧穿在身上,如今也要了回来。
其中甚麽旧衣裳,破僧鞋,不多提及,八戒早分好了三个包裹,一样大小,师兄弟三人一人一个。
剩下的锦襴袈裟、九环锡杖、紫金钵盂,也是三人一人一个。
袈裟最是值钱,因是八戒要回来的,就分给八戒。
锡杖分给悟空。
沙僧拿了钵盂。
还有一匹白马栓在外面。
八戒道:「白马不好分割,拿去集市卖了,银两平分。」
沙僧道:「好,我牵去卖了。」
八戒道:「你莫去,你不知马,教人蒙了。还是大师兄去吧!卖了银子,多分一成给师兄!」
沙僧闻言答应下来。
那白龙马被悟空牵着,一路滴泪,眼看到了集市,禁不住叫道:「师兄,你真要卖了我也!」
悟空回过神来,看向白龙马,连连告罪道:「糊涂了!糊涂了!忘了你是西海龙三太子!那呆子将行李分完了,也不剩几个给你,那鞍辔本是菩萨送的,你拿去卖了,还回西海龙宫去吧!」
小白龙道:「不去!不去!我受菩萨点化,随师父西天取经,大业未成,岂可中道荒废?」
悟空道:「非是我等不愿跟随,如今师父做了人家女婿了,如何再去取经?」
小白龙道:「师父是个好和尚,绝不肯轻易做这等事。师兄你再查探查探,若见到师父,他果真说要做女婿,我便走了。」
悟空听了,思索片刻,答应下来,又牵着白龙马回去。
到了馆驿,八戒问道:「哥啊!怎麽又回来了!这等好马,莫非他们异国人不识货物?」
悟空道:「呆子,你怎麽忘了,此乃西海龙宫三太子也!」
八戒恍然道:「忘了!忘了!他几十年不说话,又要喂马草,我哪里一直记得。」
悟空道:「他与我商量着,再去见师父一面,问个明白。」
八戒道:「哥哥甚不知羞。师父做了驸马,已差人说了不与咱们相见,乃是在宫中与皇帝的女儿交欢,你又非去问个甚麽?他那样一把子年纪,岂不知被窝里之事,要你去扶揩?」
悟空气得一把揪住耳朵,抡拳骂道:「你个夯货!我扶甚麽!是小白龙要我再去问个清楚!」
八戒听了道:「那小白龙也忒是忠心,好好的龙宫太子不做,一心去驮老和尚,人家已做了驸马,还追着纠缠!难不成非要上那灵山不成?」
白龙马道:「二师兄说的哪里话,我是有去处的。若是取经不成,我就去求我表兄弟,说些软话,哪里不能谋个差事?只因当年受观音菩萨救命之恩,不敢轻易背离,这才求师兄问个明白!」
八戒听了,想起小白龙的家世,遂答应下来,没有再急着散夥,继续等悟空前去打探o
悟空这边又飞入皇宫打探。
敖徒将那唐僧藏得甚好,悟空哪里能寻得到?
白天未能寻到,夜间再去,依旧寻找不见。
悟空道:「想是师父故意躲着我哩?」
回去将事与众人说了。
沙僧道:「我听说师父下月十二成亲,他躲着咱们,成亲时总躲不过,待到那日再去见他!」
悟空道:「那便再住上几天。」
八戒道:「住!住!左右不用房钱!只是把话说在前面。」
悟空道:「有甚话要说?」
八戒道:「咱们出家人,有个五荤三厌,持斋把素的规矩,世人皆知也。可翻遍经书,不曾写师父成亲,徒弟如何随礼的规矩。既然没这个规矩,到了成亲之日,可莫教我老猪凑银子随礼!」
悟空笑道:「有理!有理!」
几人遂将事情定下,只等成亲之日。
如此时间流逝,快到了成亲日子。
敖徒在宫中听那驿官说悟空三人还住在馆驿之中,不曾走,便知三人还不死心,还要再探。
打发驿官下去,敖徒返回房中,玉兔精又在那里试新妆呢。
昨日换了一套成亲衣裳,教敖徒品监,今日又换了一套新的,看那衣着,也不暴露,只是细布贴肉,点点微微。
那玉兔儿又善扭腰舞曲,见敖徒过来,就凑上前,笑道:「父皇又想什麽呢,看也不看女儿一眼!原想着这新妆扮父皇若能夸奖一句半句,女儿就一夜都要欢喜不尽了!」
敖徒笑道:「倒也没什麽,只是那孙悟空还不曾走,我寻思想个什麽主意,打发他去。」
玉兔精听了,一双明亮眼珠转了转,将敖徒手臂抱着,深深掩埋,道:「父皇,女儿有主意。」
敖徒道:「什麽主意?」
玉兔精道:「只说女儿有孕了,那猴子听了,必然死心!只是————」
敖徒道:「只是什麽?」
玉兔精道:「只是听说那猴子眼上有神通,若说假话,怕他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