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神仙治病就会长高，直到某一天变得非人，眼睛也无法承受外界的光照，就只能生活在地下。
这种人死了之后，身体最后的结局也是火化。但对于张家来说，或许也有特殊的用处。
尤其是做成斗尸。
这项技术非常精密。
当年张家败落后，北派土夫子受到了张家的影响，也制作过斗尸。但他们的技术相当欠缺，做出来的斗尸和起尸没区别。
驱动后杀自己还是杀敌人全看当天运气，可以说是赌命的行为。
因此，北派盗墓贼也把用斗尸的手段称之为生死斗。这种做法一度让张海桐感到不理解，如果是为了科研精神，那他会表示这些人很有探索欲。
但竟然是为了逞凶斗恶，顺便在南派盗墓贼跟前扬眉吐气展示新技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令人费解了。
后面北派盗墓贼跟南派盗墓贼显摆的时候就出了事，当时在场的大佬花了不少功夫和人命才弄死那东西。
由于时代在进步，张家现在已经不太热衷于研究这种东西。以至于家族分裂重组后的老手艺人只剩下两个，也不知道这两位老手艺人现在有没有把传统艺能发扬光大——张海客之前说他的尸体一直没烂没残除了神奇力量之外，全靠手艺人缝缝补补。
知道真相后的张海桐觉得古怪但也接受了——反正一百多年的时光里他已经对很多事见怪不怪。就算今天外星人攻打地球他都只会淡定的哦一声，并表示：“那以后研究外星人的科学家要飞黄腾达了。”
最后张海桐是这样回答吴邪的：“条件非常苛刻。他们是自然筛选出来的，只是正好被撞上了，所以死了之后就这样。”
吴邪无法评价。事实上他对张家人的许多事都难以评价，这些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全然不同。你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们，否则你会觉得他们是疯子，或者认为自己疯了。
胖子和冯这两个一开始称兄道弟的人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吴邪问：“那张海杏呢？”
冯看了看张海杏，说：“她和这位大不一样。”
“那位杏小姐，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
“在无数次搏杀之中，她都毫不犹豫的牺牲别人。也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而她身边的人也非常在意她的安危，认为保护她理所应当。”
“如果你和她是一个人，刚刚绝对不会跑在前面吸引阎王。”
吴邪似有所感，顺嘴问张海杏：“你去过德国？”
张海杏说：“去过。”
吴邪肉眼可见的噎了一下。
张海杏乐了，又说：“不过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冯的经历，最多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见过那个人。”
“看来我们的遭遇差不多，你也被人冒充了。”吴邪接上了脑回路，回到了熟悉的节奏。他这样说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感受到非常紧迫的危机感。
当初见到塔木陀那个冒充自己的张家人的时候，吴邪就已经很疑惑了。但那远不会让他有自己会被替代的紧迫感。
哪怕后面知道这个人姓张，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会被取代。如果他们要混淆自己的存在，那简直太容易了。
但来到了墨脱，张海客拿出来那么多人头。每一个都可以是吴邪，没成为吴邪或者说这张脸真正的主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死了。因为不够像所以死了。
而张海客表示过，这些人可不都是他的人。这意味着还有人想要取代自己，譬如当年录像带里在疗养院地上爬来爬去、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这让吴邪有了一种虚幻感，头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所以对于张海杏，他有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更多也是想看看这女人有没有情报能套一下。有相同遭遇的人更容易打开心扉，这是谈判手段之一。
冯警惕的望着张海杏，后者似乎很兴奋，吴邪甚至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兴奋的情绪，但要更加愉悦一些。“不过她已经死了。”
张海杏很高兴的说：“我那会儿本来还在东南亚，但是谁让她去了厦门。”
“如果他们没那么着急，先把我杀了再去厦门，其实一切都好说。但偏偏他们等不及，一定要杀我的同时让另一个我去厦门。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厦门的人对她的围剿。”
张海杏有点不屑。
事实上，那女人单纯自己送上门。南部档案馆的特勤还找过去，她自己却打算先下手试探一番。但厦门是张家南部档案馆的老巢，当年他们能在厦门安然无恙发展，后来虽然遭遇变故，档案馆经历过迁移。
但厦门可是张海琪和张海桐最初选定的地方，去那里跟羊入狼口没有区别。
当时张海杏在东南亚还经历了许多场刺杀。但因为早年张海琪在柔佛州的经历，那次之后张家在东亚深耕，以张瑞朴的种植园为中心向外辐射。
因此张海杏没吃什么亏。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让张海杏很好的顶替掉了那个假冒伪劣产品的身份，反进去了汪家的体系。
现在她是一个有双面身份的间谍。
这是九十年代就有的打算。张海桐和张海客当时开动脑筋，认为别人能演我们，我们当然也能演回去。
可惜当时那伙儿想把她弄进监狱的人闹的太大，事后没有机会反潜伏。
没过多久又出了这件事，可谓天赐良机。
“所以，”张海杏吐了个烟圈，吹向了冯的方向。但可惜烟散的太快，冯没被吹到，但还是感到毛骨悚然。“和你们公司谈合作的人，早就是我了。你还以为是谁呢？”
“以为我是裘德考公司的人，神通广大混进了张先生的老家？”张海杏举着烟，漫不经心道：“交易到此为止了，老冯。如果你有命回去，就让你的BOSS拿点诚意出来。”
“做生意嘛，可以慢慢谈。”
冯听到这里，就变得很颓丧。他坐了一会儿，又问：“我很好奇，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张海杏丢开烟蒂，随口道：“尸香。”
胖子比出大拇指。“老姐姐，我服你了。这玩意儿你敢往身上抹，你是真不怕它把你当下半身啊。”
张海杏说：“我要是一个人，干这脏活儿的应该是你或者他。”
她看了看胖子和吴邪。“不过我确信，你俩也不值得我放心这么干。”
“这种操作如果没有靠谱的队友，那和送死没区别。”
到这里，一切误会似乎都解除了。
冯大概找到了解决虫子的办法，办法就摆在他眼前。但能不能说动，这又是另一个问题。现在也没空思考了。
吴邪躺在地上。也管不了背后石头是否硌人。他现在浑身都疼，尤其肋骨，也不知道断没断。反正阎王没少抽他和胖子。
阎王这么搞他们都活了，怎么说他和胖子都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命格。完全是当皇帝的料，怎么着都算寿与天齐。
虽然此阎王非彼阎王。
张海桐休息了一会儿，忽然从阎王身上滑下来，把它被炸碎的头部碎块拿起来，掂了掂然后塞进背包。
胖子问：“这玩意儿这么值钱？炸碎了你们也要。”
张海杏一口气抽了半根烟。她哼笑道：“石头而已。”
她似乎看出来吴邪在观察他们，这才符合他们对吴邪的调查——善谈，但不多话。他更喜欢观察。
这很难得。
混的开的人不是要多会说话，当然会说话确实是加分项。但更重要的是会“观察”，并把观察到的信息灵活利用。
这是吴邪的本事。
真的只是石头吗？
吴邪倒是觉得，这玩意儿更像缩小版的陨玉。
不过……他放松下来，还是趁机赶紧休息。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眼窝处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吴邪猛地睁眼。
一点雨水落在眼睛里，疼的他立刻闭上眼睛。耳边传来胖子的惊呼：“雨有问题！”
吴邪心想能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下的是冻雨和冰雹吧？他眼睛还有点疼，只好又爬起来。勉强睁开眼，便看见空中飘下来密密麻麻的雨水。
好像过云雨一样，忽然就来了，且来势猛烈。
这里地热丰富，热气抬升很容易形成临时降雨。
可是，过多的水汽会加快金属腐蚀的速度。青铜门确实很厚，可再厚的金属，也会在自然面前毫无抵抗力。
吴邪也有过一些猜测。如果青铜门不是自然形成，或者它干脆就不是青铜，那么一般的东西可能对它没有威胁。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
胖子指着阎王留下来的残骸。
只见它的身体竟然渐渐隐去，好像隐身了一样。最先淋到雨的部分竟然渐渐与环境颜色变得一致。
而站在原地已经被浇透了的众人没有任何变化。
冯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采集雨水。
胖子调侃他：“伙计，拿回去继续做生物实验？”
冯没回他，显然不想吃这个瘪。
胖子说：“你别看我是个粗人。我也有些文化，胖爷我觉得这雨里他娘的恐怕有一种微生物，和阎王相遇能让它隐身。”
“不然我们至少在青铜洞穴里走来走去，空间就算再大也不可能没发现它。”
“丫的当时估计就是用的这个办法藏起来了。”
吴邪此时没有面对紧急情况，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并不赞同胖子的理论，于是看向张海桐。
然而张海桐却点了点头，说：“对。”
还对？
吴邪人都麻了。他这会放松下来，肾上腺激素逐渐褪去，痛感扑面而来，憋的他面部充血。
他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为什么，我们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