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皇夫能上朝,靠的不是赵丞相。
是武功盖世的白雪大王。
天要下雨王要上朝,女帝生怕她发起癫来自己拦不住,自然要带上稍可抗衡胖墩的皇夫。
而底下,看着赵丞相顺利下来的百官,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失望。
丞相连女帝和皇夫都能阴阳怪气的内涵暗讽,怎么对上那胖墩,脾气这么好,还给穿鞋?
丞相知道这胖墩有多恶毒到令人发指吗?
“丞相大人……”
礼部尚书一看到赵丞相,满腹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凑来赵丞相身边时,声音已然哽咽:“下官、下官受了天大的委屈啊,您怎么……怎么还对王那么好?”
赵丞相看着这张憔悴难看的脸,眼角微抽,立刻转过头。
他本意不过是给女帝一个下马威,再试探试探王孙虚实罢了。
一看那胖手上涌动的磅礴内力,他就知道皇夫不敌王孙的消息非虚。
他本准备压压王孙气焰的心思立刻消失了,反为其穿鞋,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若王孙性软无能,那杀他妻弟、撬他心腹、坏他名声、下他脸面的仇,就可以正面报了。
但若王孙实在厉害,那上赶着硬碰硬,就并非明智之举。
正这般想着,上首,胖墩软糯的奶音再次响起:“听闻竖丞武功深不可测?本座实在好奇,不如你我比试一番,输者奉对方为王,如何?”
赵丞相不是很想试。
他拱手婉拒:“回殿下,老臣此番回京时遇刺,身受重伤,恐无法陪您练功了。”
“身受重伤?”胖墩眼前一亮,一拍皇夫大腿,“那不是正好?!”
赵丞相:“……”
要脸吗?
他想起自己收到的关于温软的情报——神清骨秀,武功奇高,为人无耻,颅内有疾,行为疯癫。
目前来看,起码前三条都中了。
赵丞相微妙的眼神扫过女帝与皇夫。
挺正常的俩人,怎么能生出这种孙女的?
女帝夫妻俩脸色平静,藏于发间的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丢人本就羞耻,在政敌面前丢人,羞耻程度直接翻倍。
说墩要脸吧,她趁人之危,可说墩不要脸吧,她还光明正大的不行,坦荡到令人窒息。
正在众人沉默之间,上首那胖墩已甩开皇夫的手,闪电般飞了下来,攻向丞相:“呔!竖丞吃本座一掌!”
皇夫被她甩的一个趔趄。
他再抬头时,就看到赵丞相那张素来严肃的脸绿得发黑。
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都拒绝了,这胖墩硬上。
百官也气的不行,御史台又指着王狂骂,用词之毒,激得温意与他们对喷起来。
另一边,赵丞相看着眼前的凌厉掌风,立刻闪身躲避。
“砰——”
一根柱子被轰塌了。
“温软!”女帝惊慌起身,拍桌子怒吼,“要打出去打!别轰塌了朕的金銮殿!”
“放肆东西,那是你的吗?!”
温软嘴里骂骂咧咧,手下还在不断攻击赵丞相。
赵丞相的确有两把刷子,交手片刻都未曾露出颓势,只是也没占到便宜。
忽地,在避开温软一掌后,他猛然反身一脚踹出。
“呔!”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脚被胖墩踢个正着,疼得他骨头都颤抖起来。
赵丞相没了耐心,攻势愈发凌厉,用尽全身内力一掌攻去——胖墩又预判了他的预判,躲避的同时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踹向他右肩!
“砰——”
赵丞相生生被踹的撞去身后柱子上,骨头发疼。
还未歇口气,胖墩的掌风又已临近。
赵丞相只能被动抵抗,渐渐的,他脸色难看,神情焦急,心中更是惊惶震颤,不可置信。
不是预判了他的预判,而是……而是温软始终快他一步。
他所有动作在她眼里似乎都好像放慢一样,每逢他出招,温软总能快速遏制,并给他一击。
他差一点,他总是差一点。
赵丞相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怎么会……
纵使再不甘再难以置信,他也明白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丢脸事小,重伤甚至丢命事大。
——他毫不怀疑,若今日自己真输了,这种无耻之墩必定会趁机杀了他。
再次狼狈躲开一击后,他扬声开口:“老臣有本奏!老臣要弹劾安国侯纵子行凶,构陷王孙!”
果然,面前的攻击停下了。
“竖子,你喊谁呢?”阴恻恻的奶音饱含威胁。
丞相立刻改口:“是王……殿下,安国侯论罪当诛,老臣恳请您秉公处置,诛其九族!”
百官顿时哗然。
安国侯可是丞相的心腹。
但明眼人心里却都清楚,安国侯府二公子干出构陷温软的事,险些牵连丞相……无论安国侯是已经投靠女帝,因此设计反咬丞相,还是他治家无能,管不住儿子,丞相都留不得他了。
女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安国侯本罪无可恕,只是软软宽宏,才未处置他,但既然丞相坚持,那——”
“启禀陛下,广陵王妃求见。”卓卿匆匆进殿,“王妃身后还跟着安国侯夫人等七位命妇,神情俱急迫。”
女帝眉头微皱:“传。”
接见命妇本是后宫之主的职责,但夏国的后宫之主是男子,自要避嫌,故而便由历代广陵王妃代劳。
不多时,广陵王妃带着命妇们进门行礼。
“陛下!求陛下为臣妇做主啊!”安国侯夫人率先哭道,“侯爷已失踪整整四日了,他、他本在书房留了信,说要远航,不知去处,不知归期……臣妇只能遵从夫令,未想今日与几位夫人闲聊,竟、竟发现他们夫君亦是如此,连信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陛下,侯爷他们定是被歹人掳走了!臣妇恳请陛下派人去找找侯爷吧,臣妇、臣妇……”
她慌的词不成句。
女帝与众人也面露震惊。
“失踪四日了?!”
“安国侯、工部尚书、通政使……一共七个,他们这几日当真从未在人前出现,老夫还以为……还以为他们是缩在府里,怕了呢。”
女帝也是这样想的。
赵丞相亦然,他甚至回来上朝第一日,就直接参了安国侯一本,想踩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谁也没想到他们是失踪了。
这七个不是勋贵就是高官,再不济也位居三品,能力不俗,一夕之间……就全都失踪了?
不知怎的,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间那负手深沉的胖墩身上。
打从安国侯夫人开口后,这墩就一句话没说。
这不像她。
“不会吧……”礼部尚书想到什么,声音颤抖,隐有崩溃,“王,你、你不会真把安国侯发卖了吧?!”
胖墩深沉不语。
女帝皇夫眼前一黑。
百官直接疯了。
而赵丞相……他看着胖墩,神情如遭雷劈,一度回不过神。
他听到了什么?
谁怎么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