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搞的?陆迟没死就算了,第二次比,你还输给了他。”姜屿川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慕容鸣靠在栏杆上,点了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遮住了他半张脸,“你又怎么搞的?不是看准了砸中他?你不出错的话,怎么会输,我以为他被砸中了,才掉头去看。”
姜屿川的声音冷下来,“那是因为你自负,不管砸没砸中,你都不该掉头回去。”
慕容鸣吐出一口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
姜屿川眸色一凛,侧头盯着他,那道从耳侧蔓延到脖颈的烧伤疤痕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你什么意思?要把专利给他?”
“不然呢?”慕容鸣弹了弹烟灰,语气轻飘,“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变卦,传出去多不好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他要便给了。”
姜屿川眉心紧蹙,“我不同意,真把专利给出去,岂不是给陆迟做了嫁妆。”
慕容鸣瞥了他一眼,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火星子在指间熄灭,留下一小截灰烬,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我管你什么嫁妆不嫁妆的,现在公司负责人是我。”
姜屿川脸色不是很好,坐在轮椅上,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咯咯作响,像是在忍耐什么。
许凌霜那边,终究还是应了家里的安排,和祁扬相亲。
大清早,约在至禾附近的咖啡厅。
她到的时候,祁扬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深灰西装,金丝眼镜,手里端着咖啡,气质沉稳又疏离。
见她坐下,祁扬唇角勾起一抹客气的笑,“难得许小姐抽出档期,愿意和我见一面。”
许凌霜放下包,语气公事公办,“抱歉,前阵子太忙了,这个相亲是家里安排的,推脱不了,只能见一面了,但是我本人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想法。”
祁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和许小姐想法一致,既然见过了,也算是给双方家里一个交代。”
许凌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祁先生能不能假扮我的男友,应付家里?”
祁扬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让我陪你演戏?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许凌霜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不卑不亢回答道,“这也算互利共赢,你不也被家里催?我们假装在一起,就不会再被安排相亲对象了。”
祁扬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审视,“我被催习惯了,倒是无所谓,前些天许小姐好像不大乐意见我,日子一拖再拖,现在一见面,就提出找我假扮男友,真的是因为家里催得紧?还是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许凌霜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祁先生多虑了,既然谈不妥,就恕我冒昧了,我还有早会要开,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
祁扬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细细品味。
关明夏一进咖啡厅,就看到祁扬一个人坐在那喝咖啡。
这个老男人,上次说她碰瓷,这次还来她的店。
她悄悄溜到吧台,暗中观察,半个身子藏在咖啡机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祁扬觉得咖啡还不错,又扫码下单了一杯。
关明夏瞥了眼他刚下好的订单,眼珠提溜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她抢过女员工手里的杯子,在原有配方上疯狂加糖,甜得齁人,才让员工送过去,自己则缩在吧台后,探头探脑等着看好戏。
祁扬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几乎是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团,甜得要死,简直像小糖水一样,他差点吐出来,赶忙用纸巾擦擦嘴,招呼员工过来,“第一杯还好好的,这杯怎么回事?”
员工支支吾吾,还没开口。
关明夏立刻从吧台后跳出来,一脸得意洋洋,“恭喜这位客人,您中奖了,这杯咖啡是精心特制的,给店里第9999位客人的,免费的,刚刚那笔订单已经退款了。”
祁扬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几秒,“这家店是你开的?”
“正是在下。”
关明夏挺胸抬头,“这次是你自己走进我店里,总不能再说我碰瓷你了吧?”
祁扬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特意做这么难喝的咖啡整我,还不是碰瓷?技术还挺低级。”
关明夏气得够呛,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是你污蔑我碰瓷的报复!”
祁扬不紧不慢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很好,你也是第9999个想报复我的人,一般这种人,我都会给她好果子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关明夏不屑,冲着他的背影喊,“哟哟哟,还给我好果子吃?您可真是大善人!坏果子您留着自个吃了吗?难怪看着焉坏焉坏的!”
祁扬闻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关明夏迎上他视线,下巴一扬,“怎么,咖啡没喝够,要打包点回去?”
祁扬唇角弯了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关明夏却对身旁的员工吩咐,“以后把这人拉入黑名单,不要让他踏进我们店半步。”
慕容鸣来到姜氏,按照约定将暮光系列家具的专利转给了姜栖。
姜栖看着合同上的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陆迟拿命赌回来的,为此他还躺在医院里。
她没有推辞,提笔签下名字。
慕容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感慨了一句,“他真的很爱你。”
姜栖一愣,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个小点。
慕容鸣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自嘲,“曾经我也这样不要命地爱过一个女人,她却负了我。”
姜栖放下笔,根本不关心他的感情史,反而问,“你和姜屿川是什么关系?”
慕容鸣笑意未减,语气轻描淡写,“旧相识而已,他挺疼你这个妹妹的。”
姜栖眉头微蹙,“你说错了吧,疼的应该是姜梨这个妹妹。”
慕容鸣淡淡瞥她一眼,“确实,姜小姐有的是人疼,哪里轮得着他啊。”
姜栖觉得莫名其妙,还想再追问,慕容鸣已经拿起文件起身,拖着不便的左腿,转身离开了。
等处理好公司的事,姜栖还是买了个水果篮,来到医院。
不管怎么说,陆迟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提着水果篮,走到病房门口,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见里面传来祁遇的声音。
“姜栖那个订单,真是你用西山地皮的竞标,跟我哥换的?”
沉默了半晌,陆迟平静的声音响起,“祁扬和你说的?”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祁遇追问得很认真。
陆迟没有否认,“是又怎样。”
祁遇的音调一下子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叫‘又怎样’?我还以为是我兄弟情分稍微打动了我哥那么一点呢,结果还是利益。”
里面安静了几秒。
陆迟淡淡开口,“别告诉姜栖,就当是你推荐的。”
祁遇一愣,“为什么?”
陆迟没有立刻回答。
姜栖站在门外,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水果篮的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