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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战后重建,恢复城市生机

    第891章:战后重建,恢复城市生机

    孩童手中的野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萧景珩肩头。他没伸手去拂,也没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了下头,眼角余光扫过那朵蔫了边的小雏菊,嘴角动了动。

    城门内,一片狼藉。

    断墙倒屋,焦木横陈,主街被瓦砾堵了大半,几处井口塌陷,连口干净水都打不上来。百姓们挤在广场边上,手里还攥着刚摘的花、端着冷掉的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更多是茫然——仗打完了,家呢?饭在哪?明天怎么活?

    没人敢散,也没人敢动。

    直到萧景珩走到广场中央那堆烧剩一半的敌军旗帜前,忽然抬脚,把外头那件绣金线的锦缎长袍踢进火堆里。

    “嗤啦”一声,火苗猛地窜高,映得他整张脸通红。

    他里头穿的是一件素青布衣,袖口磨了边,腰间束了根粗麻绳,活像个刚下田的庄户小子。

    “全军听令!”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地,“暂不解散!就地清街——搬石头的搬石头,抬木头的抬木头,疏通主道,恢复取水!天黑前,我要看见这条路能走马!”

    士兵们一愣,随即轰然应声:“喏!”

    阿箬站在人群外头,正拿袖子擦脸上的灰,见状“噗”地笑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旁边一个破石墩子,扯开嗓子喊:“听见没?世子爷都脱袍子干活了!咱们还杵这儿当看客?自家屋子不自己修,难道等神仙下凡给你盖?”

    她嗓门亮,调子歪,像敲铜锣似的,一下就把气氛撬开了。

    “说得对!”一个老汉扔了拐杖,弯腰就去搬砖,“老子家灶台还在冒烟,今儿就得把房梁支起来!”

    “我家铺子还能救!”铁匠铺掌柜抄起铁钳,“兄弟们搭把手,先把炉子挪出来!”

    人动了。

    一开始是一个两个,接着是十人百人。男人扛木头,女人抱碎砖,连七八岁的小孩都拎着小簸箕来回跑,把灰土往路边撮。几个婆子干脆拆了自家没塌的篱笆,劈成柴火堆在路边,说晚上给干活的人熬姜汤。

    萧景珩没再说话,抄起一把铁锹,亲自铲起一块压住排水沟的大石。亲兵要抢活,他一锹柄甩过去:“你们也配叫兵?连块石头都搬不动,不如回家喂猪!”

    话糙理直,众人哄笑,手底下的劲反倒更足了。

    太阳爬到头顶时,主街已清出一条五尺宽的道。井水重新通了,有人提桶打水,第一瓢泼在地上,扬起一阵白雾般的尘烟,像是给大地洗了个脸。

    阿箬满身是灰,头发乱得像鸡窝,蹲在市集旧址前啃冷饼。这儿原是片空地,如今堆满焦木和碎瓦,几家商贩围着转悠,谁也不敢先动手。

    她咽下最后一口饼,抹嘴起身,径直走向铁匠铺。

    “王叔!”她一脚踹开半倒的门板,“你那铁砧压在房梁底下了吧?我帮你抬!”

    铁匠老王一愣:“姑娘,这……重啊。”

    “重?”阿箬叉腰,“昨儿敌人都砍不死我们,今天怕个铁砧?来!一二三——起!”

    两人合力,硬是把千斤重的铁砧从废墟里撬了出来。阿箬拍拍手,又顺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明天你就在这儿摆摊,我让工坊送你三根新木桩,遮雨布管够!三日内试营业,不收地租!”

    老王眼睛一亮:“真……真的?”

    “我骗过你吗?”阿箬眨眨眼,“昨儿打完仗,今儿不开工,难道等着敌人回来收租?”

    围观人群爆笑,紧绷的心松了一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卖豆腐的老李搬出泡在水里的案板;药铺掌柜翻出压扁的药柜,一块块拼;连那个原先嚷着“王府克扣工钱”的张瘸子,也拄着拐,默默把自家摊位的木架子扶正了。

    市集,一点点活了过来。

    另一边,萧景珩站在私塾残墙前,脚下踩着半片烧焦的《千字文》。屋顶塌了,桌椅烧了,十几个学童家长围在外头,满脸犹豫。

    “世子爷,这……孩子进来读书,万一再塌了咋办?”

    “怕啥!”阿箬不知何时溜过来,站到萧景珩身边,大声道,“世子爷说了,‘书声不绝’——只要他在一日,孩童读书便不会停一日!”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抖:“瞧见没?这是修缮图纸!南陵王府出钱,三天内修好屋顶,换新桌椅!识字的来教书,每月发米粮补贴!谁来?”

    人群静了两息。

    须发花白的老者走出一步:“老朽愿往。”

    “好!”萧景珩接过他手,直接把他领进院子,指着一面未倒的墙,“您看,就从这儿开始。今日就能上课,孩子们可以坐在院子里听。”

    老者眼眶一热,躬身行礼。

    不到一个时辰,私塾门口已摆上小板凳,十几个孩子规规矩矩坐着,跟着老先生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穿过废墟,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阳西斜,街道已基本畅通,炊烟零星升起。妇女在井边打水谈笑,男人蹲在自家门前垒墙,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脏兮兮的野猫跑过市集,笑声脆得像铃铛。

    萧景珩和阿箬并肩走上城墙残墩。

    风从远处山口吹来,带着点灰味,却不刺鼻了。

    “你看,”阿箬指着砖缝里钻出的一簇嫩草芽,咧嘴一笑,“连野草都急着冒头了。”

    萧景珩没答话,望着市集那边——几顶新搭的棚子已立起,铁匠铺的炉火重新燃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得很远。

    “不用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他们在,就够了。”

    阿箬扭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沾了灰,嘴角却翘着,眼里没有算计,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踏实的光。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像累极了的小狗。

    城下,一个男孩举着刚画的画跑过广场,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南陵世子,天下第一!”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远处尚未拆尽的敌军旗杆。

    一根焦黑的布条挂在顶端,随风晃了晃,啪地一声,断裂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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