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士兵快步跑到主帅营帐,躬身汇报:“参将,方才那名敌军小头目招了,他们发动进攻之前,就提前安排了细作,混在战后四散逃难的流民里,偷偷摸进咱们驻地了。”
樊征坐在案前,指尖搭在桌沿,当即抬声下令:“传令下去,把近半个月所有进入驻地的外来人员,全部重新挨个核验身份,一处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排查从当天傍晚全面铺开,挨家挨户核对身份信息。
藏在废弃柴房的细作察觉到风声不对,清楚再躲下去一定会被揪出来,干脆翻出柴房院墙,顺着驻地小巷慌乱逃窜。
几条窄巷绕下来,他慌不择路冲进一处小院。
此刻陆晚缇正站在院中,弯腰收着晾在绳上的粗布衣裳,怀里已经摞了好几件,刚打算直起身,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院墙翻落。冰凉的短刀直接抵在了她脖颈侧边。
陆晚缇停下所有动作,脊背绷直,没有转头,余光死死盯着对方攥刀的手。
院门外面,整齐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所有人围住院子,守住前后出入口。”
是樊征,他来了。
樊征跨步站在院门门槛外,没有贸然往里冲,目光先落在陆晚缇紧绷的侧脸,再下移到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短刀,心里不由紧了紧,可是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急躁:
“放下刀。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细作呼吸越来越粗,胸口起伏剧烈,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刀尖轻轻磕碰了两下陆晚缇的衣领。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直接动手。”
樊征脚步没停,稳稳往前踏出第一步。细作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脚后跟死死抵住院墙墙面,退无可退。
另一边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一箭射过来把细作的手臂给刺伤。
樊征踏出第二步,紧跟着第三步落地的瞬间,指尖骤然弹出一柄小巧匕首,精准扎进对方握刀的手背。
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短刀哐当砸落在地面,扬起一小撮干土。
樊征快步上前,反手扣住细作双臂按在地上,门外待命的士兵立刻冲进院内,利落捆住人,拖拽着带出小院。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樊征快步走到陆晚缇面前,抬手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她脖颈那道浅浅的红印上,反复看了好几秒。
“晚晚,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的声音比刚才对峙时压低不少,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陆晚缇轻轻摇头:“没事,这人太慌了,手一直抖,没敢真的用力,只是蹭到皮肤了。”
樊征没再多问,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拥抱都重。
“方才那一瞬间,我确实吓坏了。”
陆晚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胸腔里快于往常的心跳:“我知道,我这不没事嘛,别紧绷着了。”
樊征抱了许久,确认她状态安稳,才慢慢松开手臂。
夜里躺下休息之后,陆晚缇慢慢察觉到小腹位置一阵阵发酸。一开始痛感很淡,她只当是白天长时间弯腰收衣服累的,没放在心上。
可越到深夜,酸胀下坠感越发明显,她下意识抬手贴在小腹,身子不自觉蹙起眉头。
刚好樊征端着温水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抬眼看向他,轻声解释:“方才院里拉扯那会儿,小腹好像轻微磕到了,现在一阵阵发酸下坠。”
樊征当即起身就要往外走:“我立刻去叫随军军医过来。”
陆晚缇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不用麻烦随军军医,动静太大容易闹得所有人不安,你去镇上请一位坐堂的普通大夫就够了。”
樊征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我快去快回,你乖乖躺着别动。”
他披上外衣连夜出门,等再回来时,天边已经泛起灰蒙蒙的亮光,身后跟着一位裹着厚棉袄的年长大夫。
大夫搬来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搭住陆晚缇手腕,闭目仔细诊脉,换了左右手反复查验。
樊征站在大夫身后,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拳,指节绷得泛白,全程一言不发,目光死死落在陆晚缇脸上。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转头看向樊征开口:“夫人没有大碍,只是轻微动了胎气,不算严重。
往后两日禁止下地干活,尽量卧床静养,千万不能再磕碰、受惊。胎儿已经满三个月,底子还算稳固,好好休养便能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