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福听到这儿,拍了拍谢文的肩膀:
“好小子,有魄力。”
“你们几个大胆去搞,需要什么配套建筑,尽管找爹。爹的施工队现在可不是吃素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把话放这儿,咱家的施工队,和现代的施工队技术不相上下!”
谢文点头如捣蒜:“爹,这还真要咱们桃源施工队来承建这第一家水电站才行。”
“清川河自从拓宽了航道,上游的水量比以前大了不少。我让人勘察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天然的小水坝,蓄水量大,地形落差也大。”
“在那儿建个小水电站,发电量足够解决咱们村和工业园的用电问题。”
“要是水电站成功了,咱们就从清川河开始,辐射到周边有矿的区域。用电力开发矿产,争取先满足咱们的钢铁需求。”
“咱们这个时代的金属冶炼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我想造个轴承钢,都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工业园的冶炼厂,也只炼铁,炼不出好钢,咱们也该学学新技术了。”
谢广福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臭小子,你步子迈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腰?”
“水电站还没起来呢,你就惦记着开发矿产和炼钢?这几样搞起来,都要花不少精力。”
谢文胸有成竹:“爹,我这一年我可没少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您就瞧好吧,等水电站建成以后,只要水流不断,就能24小时发电,不受天气影响。到时候,咱们不仅能用电灯照明,还能用电动机器,还能用电冶炼金属。”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咱们的工业,可以摆脱人力畜力的限制,进入机器时代。”
“老百姓能点上电灯,不用再点油灯蜡烛。工厂能用上电动机,不用再靠人力踩踏板。矿山能用上电力开采,不用再一锤一镐慢慢凿。这才是我想要的新工业!”
“爹,您就别担心步子大的问题了。您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的。”
“大家能接受亩产千斤的‘百日收’,能接受奇珍坊的‘舶来品’,能接受新式的工业园……肯定也能接受更加新式、更加文明的东西。您说是不是?”
谢广福想了想,觉得谢文说得有道理。
这几年,桃源村吃饱了饭,日子过好了,反而有点安于现状了,是时候改变一下格局了。
“行,小文,就按你说的办。爹全力支持你。”
谢秋芝在旁边听着,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水电站设计资料,打印。
水轮机组选型标准,打印。
小型水电站施工指南,打印。
拦河坝设计规范,打印。
一份一份,相关文件被传送到边上的激光打印机。
打印机白纸快速进入,再快速出来,快速出来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图文并茂的相关资料。
谢文拿起一张打印好的资料,上面的字体竟然是这个世界惯用的馆阁体,这也免去了他们重新翻译的麻烦。
不过誊抄资料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这些激光打印的资料不能流传到外面,只能安排专人在芝镜台誊抄副本出去,打印的这些就装订好保存起来。
谢文满意地点点头:“姐,这字体又给咱们省大事了。”
谢秋芝笑了:“厉害吧?你那分身特意给咱们大宁设计的,花了他不少心思。”
谢文嘿嘿一笑,把资料放下,认真看着谢秋芝:
“姐,接下来我需要矿产类的资料。铜矿、铁矿、煤矿,还有各种稀有金属的勘探和开采方法,都要。”
“行,我下午给你整理出来。”
谢文又看向谢广福:
“爹,我今天就要回京了,水电站那边的前期筹备工作,您看什么时候能开始?”
“下午我就带三河去选址那儿看看。先设计图纸再筹备材料。”
谢文点点头,拿起那一摞资料抱在怀里:
“这些我先带走,我得用我的方式去给太子和皇帝打预防针,让他们给咱们拨款。”
谢文走后,谢秋芝一个人开始忙活。
没办法,这一家子,除了她和谢文,没人懂这些。
谢锋、李月兰、谢广福,不管魂穿之前还是魂穿之后,对网络的认知,就停留在“购物”和“百度”这两个层次。
无所事事的谢锋在楼下跟那六个兵哥哥强调了一下纪律,就回黑风岭了。
谢广福也出门了,他去找谢三河,准备带人去水电站勘察。
李月兰便充当起谢秋芝的临时“助理”,一日三餐,茶点水果,一样不落。
偶尔还要帮忙把打印机出来的资料分类整理。
服务器上的资料多且杂,谢秋芝要先确认相关内容,才好打印出来。
这工作看起来简单,就是个文职的工作。
但手脑眼睛并用,还是很耗费精神力的。
谢秋芝这具身体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没适应这边的气候,常常会感觉疲惫和困顿。
等忙完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晚饭还没做好,便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李月兰在厨房里煲汤,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动作不自觉的就放轻了。
就在这时,沈砚走了进来。
他站在饭厅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的谢秋芝。
她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睡得正香。
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沈砚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张睡脸,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有点熟悉。
他想起在淮月楼顶楼的某一日。
芝芝在修复顾江临的《先贤授业图》时,也是这样趴在画案上睡着的。
那时候,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看了很久。
沈砚皱起眉头,不理解为什么每次看见她,总是忍不住想起芝芝?
李月兰瞥见沈砚,连忙用手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又指了指谢秋芝,意思是:别吵醒她。
沈砚点点头,走到饭桌边,安静的坐在谢秋芝旁边。
一头白发的清冷男人,和酣睡的少女,并排坐着。
极致的反差感美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