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人还没上二楼,她就被撞了个满怀,摔得她屁股生疼。
她龇牙咧嘴地正要骂人,就看见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眼尾还泛着红。
此刻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扶她。
沈萱立刻猜到了她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见她明明撞了自己,自己却委屈得掉眼泪,沈萱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只觉得她真会演!
她挣扎着要推开谢秋芝的手:
“滚开!我才不要你扶!”
谢秋芝被推得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邱知回,不是谢秋芝。
沈萱还不认识她,她此时不在状态,便下意识听话的放手。
可刚才已经扶人扶到一半,这一松手,沈萱又跌落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疼死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萱狼狈地爬起来,叉着腰指着谢秋芝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就是那个邱知回吧?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住进芝芝的房间,接手芝镜台,还去双宿院勾引我二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知道芝芝是谁吗?她是我二嫂!是圣上亲封的翰林学士!也是我最好的姐妹!”
“她走了才一年,你就想来取代她?你做梦!”
“我告诉你,有我沈萱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得逞!”
“还有芝镜台,这是芝芝的地方,你凭什么来接手?你有什么资格接手?”
“你以为谢叔认你做干女儿,你就真是谢家的人了?你以为你住进芝芝的房间,你就真是芝芝了?”
“做梦!做梦!你做梦!”
她叉着腰,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越骂越来劲。
“我告诉你,名字可以改,人心改不了!你就算叫一万遍‘秋芝回’,你也不是她!”
“你给我听清楚了*……%¥@……%¥#&……”
谢秋芝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沈萱。
看着她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听着她那些为过去的自己抱不平的话。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这些日子,她预想过无数种被误解、被针对的场面,也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
告诉自己,要忍,要等,要慢慢来。
可此刻,听着沈萱指责的话,那些心理建设全都碎了。
她多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萱萱,不要再骂了,是我啊!我是芝芝!我回来了!”
可她不能说,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曾经最好的朋友,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
耳边,骂声忽然变成一阵阵嗡鸣。
谢秋芝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她只看见沈萱的嘴在一张一合,只看见她那愤怒的表情,只看见她眼里那股怒火。
谢秋芝不是不能骂回去,可是她有一个很奇怪的弱点。
面对不熟的欺负自己的人,她可以很硬气的怼回去,骂回去,绝不让自己吃亏。
但是面对亲近的人的责骂,她脑子就跟死机了一样,只会掉金豆子,战斗力直接归零。
所以此刻,她怔怔的看着战斗力爆表的沈萱,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时,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沈砚站在旋转楼梯上,垂眸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谢秋芝身上扫过,又落在沈萱气势汹汹的脸上:“怎么回事?”
沈萱看到白发的二哥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的指着谢秋芝告状:
“二哥!她撞了我!还装哭!”
沈砚看向谢秋芝,只见她低着头,是在哭,肩膀微微颤抖。
沈砚看见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烦闷,走到两人之间。
沈萱以为二哥这是要帮她出气,心里一阵得意。
谁知沈砚开口,说的却是:“别哭了。”
沈萱愣住了:“二哥?你……你怎么帮她说话?”
沈砚没理她,而是低头看着谢秋芝,声音放得很轻:
“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沈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二哥……竟然跟这个不知所谓的“入侵者”道歉?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砚继续耐心安抚:“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傍晚我让展风去接你,芝镜台的事,我会去问清楚。”
谢秋芝听着他的道歉,心里更加委屈了。
本来在二楼被他无缘无故的掐脖子威胁,就已经让她很难受了。
跑下来还被沈萱这个昔日好友指着鼻子骂。
加上现在沈砚的二次“补刀”,明面上道歉让她回去休息,实际上是哄着自己别生气,傍晚乖乖“献祭”身体。
还有躲在茶水房看热闹的陈平良三人……
饶是谢秋芝再重活一次,也不过是二十头的小姑娘,根本招架不住这番恶意的群体针对,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那满脸泪痕的样子,可怜极了。
沈萱看着她哭哭啼啼的,好似在无声的告状,心里更气了:
“哭什么哭,别以为你哭,你就有理了!是你先撞的我!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哭个不停!”
这时,谢文正好指挥着施工队的几个汉子往芝镜台搬桌子。
那张超大的北美黑胡桃木长条桌被几个人抬着,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
谢文一进门,就看见谢秋芝在哭,沈萱叉着腰站在旁边骂,沈砚脸色阴沉。
他愣了一下,立马冲了过来一把将谢秋芝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看着沈萱和沈砚:
“你们欺负我干姐姐?”那语气,那架势,活像一只护崽的小狼。
沈萱抱胸,抬起下巴:
“谁欺负她了?她下楼不看路,把我撞倒了!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倒委屈上了!笑死我了!”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小文,你来得正好,你快叫她给我道歉,我刚才可是摔了两次。”
谢秋芝此刻只觉得自己懦弱,无力反驳,丢人丢到家了。
见小文不问缘由的护着她,更想哭了,抽抽噎噎地说:
“她……她骂我……抢走芝镜台……”
那声音委屈得不行。
谢文扶额,得,明白了。
萱萱姐肯定是来给以前的姐姐撑腰的。
她不知道邱知回就是姐姐,肯定以为这女人是要来抢姐姐的东西。
谢文很少看到谢秋芝这么伤心地哭。
他快速解释:“萱萱姐,姐夫,你们误会了!”
他指着那张正在被抬进来的长条桌:
“这芝镜台是我要用!我姐……我干姐姐就是来帮忙的!你们可不能误会了她!”
沈萱狐疑地看着他:“真是你要用芝镜台?不是她自己求的?”
“真的!是我要用!”
“哎呀,你们不信可以问我爹去!”
沈萱愣住了,沈砚心一沉,两人看向谢秋芝。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砚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那么委屈。
原来,自己和沈萱都误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