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无需疑虑,因为我蒙田,绝对言出必行……”
蒙田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万多降兵耳畔,让这群早已被恐惧与绝望裹挟的士兵,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欢喜之中。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兵败被俘的下场,要么被胜方坑杀立威,要么被充作苦力肆意奴役,更有甚者会被当作炮灰送上战场。
连一丝活路都不会留下。
赵亮弃军而逃的那一刻,他们心中便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蒙田的话无疑是绝境之中照进他们心里的一道光,刺得他们眼眶发酸,却又不敢轻易相信。
人群中,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老兵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曾跟着蒙田在边境与北蛮血战三年,身上三道刀疤都是为了掩护同袍留下的。
后来蒙田被人排挤,调离边境,他便留在了赵亮麾下,每日看着这位纨绔主帅饮酒作乐、苛待士兵,心中的热血早已凉透。
可再望着昔日浴血奋战的蒙田,他喉头滚动,终究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颤声问道:“蒙将军,您……您说的可是真话?我等降卒,真的能有活路?”
老兵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纷纷抬头,两万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蒙田身上。
有期盼,有怀疑,有忐忑,密密麻麻的视线几乎要将蒙田淹没。
蒙田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地传遍全场道,“我蒙田从军二十载,从无虚言!”
“昔日与尔等并肩作战,抗击蛮子,保的是边境百姓安宁,守的是大乾万里河山。”
“眼下尔等虽兵败被俘,却并非叛国投敌,只是错投了庸主,被赵亮那等纨绔弃之如敝履!”
蒙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赵亮,仗着父辈荫蔽,身居高位却不思军务,临阵脱逃,置三万将士性命于不顾,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不配执掌镇北军!”
“但是尔等,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他赵亮的私兵,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因此我蒙田在此立誓,只要尔等真心归降从此听从调遣。”
“我绝对粮草每日足额发放,衣甲按需分配,伤兵有医可治,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蒙田最后一句誓言铿锵有力,震得所有降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尤其是先前那名率先发问的老兵更是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我愿降……愿随蒙将军,重赴边境,杀敌报国!!”
老兵跪下,瞬间百人响应,千人附和,两万多降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不断地跪倒在地道:“我等愿降……愿随蒙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整场,声势震天,先前的惶恐与戒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重获新生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期盼。
张凌川则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此前便料定,蒙田在镇北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一拉一放之间,便能收服这群老兵的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蒙田不仅懂军务,更懂军心,几句话便戳中了降兵的软肋,又给了他们最想要的活路与尊严,这般手段,远比强行镇压要高明百倍。
二虎站在张凌川身侧,看着眼前归降的降兵,紧绷的脸色也终于舒缓下来,挠了挠头笑道:“老大,还是蒙将军厉害,这下好了,军心算是稳住了,咱们也不用担惊受怕他们哗变了。”
张凌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蒙田身上,轻声道:“蒙兄本就是镇北军出身,深知这些士兵的苦楚,此番收服,不过是顺理成章。”
“但军心易收,粮草难筹,两万多人的吃喝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这才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二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把这茬忘了!”
张凌川却眉头微挑,然而蒙田安抚好降兵,看到张凌川脸上的凝重,当即使拱手道:“张老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张凌川直言道:“蒙兄,我在忧虑粮草问题,毕竟两万多降兵,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人马,每日消耗巨大,只怕撑不了多久。”
蒙田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随机眉头紧锁道:“此事确实棘手,不过也不是难事,因为蔚州可是蛮子的粮库。”
“我正好带着这帮兄弟,去将蔚州、应州、云州、寰州、朔州打下来,到时候不就有粮草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张凌川看着蒙田道,“不过还得留下些兵马守城,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赵亮这样逃回去,很快镇北王就会打过来。”
“张老哥所言极是……”
蒙田点头道,“因为赵亮那厮临阵脱逃,丢盔弃甲折了三万大军,回去之后必定添油加醋向镇北王哭诉。”
“届时镇北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轻则派麾下偏将领兵来剿,重则亲自提兵压境,欲将我们连根拔起。”
蒙田说完转身,目光便扫过台下依旧跪地待命的两万降兵道:“可张老哥这些弟兄皆是镇北军旧部,对边境地形、城池布防了如指掌,用来守城最好不过,但若是一味死守,坐等镇北王合围,便是坐以待毙。”
张凌川缓步走下高台,脚下青石地面被踩得沉稳有力,他负手立于阵前,目光掠过蒙田,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那里正是蔚州、应州五州的方向,也是北蛮与大乾交界的咽喉要地。
“蒙兄看得透彻,守是死路,攻才是生机。蔚州五州被蛮子盘踞多年,早已成了他们南下劫掠的后勤基地,粮秣、军械、草料堆积如山。”
“我们要是能拿下此地,不仅能解我军燃眉之急,更能切断蛮子南下的重要通道,可谓一举两得。”
张凌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五州城池相连,互为犄角,不可贸然全线出击,需分兵而动,速战速决。”
蒙田闻言,立刻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无比:“全凭张老哥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