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宫殿主体彻底坍塌,莫林也赶紧联系了马维茨中将和安德烈亚斯中校,让他们暂时停止攻击。
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後几发已经出膛的炮弹在废墟上炸开了最後的烟花。
L15装甲飞艇也重新调整了姿态,虽然投放口不再落下炸药包,但机枪、炮塔还是在严阵以待。
安静了几秒後,莫林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从废墟的方向传来了嘶吼。
这阵嘶吼声很快开始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在炮击中幸存的被召回来支援的精锐血族,正从倒塌的建筑物残骸中挣紮着爬出来。
但它们的状态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很多血裔身上都缺胳膊少腿,断肢处不断有肉芽冒出在空气中扭动着。
血仆的情况更惨,大片大片地被埋在废墟下面,只有少数运气好的还能动弹。
不过那些精锐血龙骑士的生存率就高多了。
莫林数了一下,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血龙骑士还有八个,虽然盔甲都布满灰尘,但他们还能站着就说明战斗力没有完全丧失。
至於那台血肉构装体,这玩意显然在炮击中没有受到重创,这会儿正在吸收布满地面的那些血红色生物质,对身上的伤口进行修复。
莫林在确认了敌人的情况後,又扫了一眼系统地图上的图标,斐迪南一世夫妇的Boss兵牌」并耒变成灰色。
显然他们也没这麽容易被炮击干掉,但不管怎麽说至少让这个决战的场地开阔了起来,也不用担心周身和天花板上有触手刺出。
对方的场地魔法」多少还是被削弱了一些....
莫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的友军。
雷霆战士、教廷圣骑士、三台装甲骑士,还有一批跟着教士们一路打进来的教导部队精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皇宫废墟的方向。
那里还有残存的血龙骑士、大量幸存的血裔和血仆,这些血族生物在某个意志的指挥下已经开始重新集结....
「冲过去......结束这一切...
」
莫林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後重新给自己刷上剩余的状态和防护法术,拔出了双剑带头朝废墟冲去。
当然,魔化喷子也还在他头上飘着。
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紧随其後,雷霆战士和圣骑士们也拉开了阵型,跟了上去。
两拨穿着不同颜色重甲的「铁罐头」第一次并肩朝同一个方向发起了冲锋,金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朝着那片血红色的废墟碾压了过去。
一大帮超凡铁罐头联合冲锋的效果是毁灭性的,废墟中幸存的血裔和血仆根本挡不住这股洪流..。
也许400多年前他们确实阻挡了15名至高圣骑士的冲锋,但在今天,铁罐头的数量上升到了近60个。
雷霆战士们的魔化武器和教廷圣骑士的神圣法术获得了「1+1>2「的效果,圣骑士的「金火轻机枪」和雷霆战士的「蓝火轻机枪」交叉扫射,直接打崩了正面的血族。
传统的超凡力量,在得到现代技术的加持後,也发挥出了更大的威力。
银铝热剂炸弹和手雷在血仆密集的区域爆开,每一次爆炸都能清出一大片空地。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血龙骑士被逼入了绝境,它们确实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的战斗力都远超普通血裔.....
但在两支同样超凡的「铁罐头」部队的围攻下,数量上的劣势是致命的。
血龙骑士们平均每人要对付7个「铁罐头」的围殴,这导致他们根本不敢进行任何正面对抗。
他们只能找时机发动攻击,然後一击即退,藉助周围大量血仆和血裔来掩护自己。
因为雷霆战士和圣骑士们是真不讲武德的,但凡敢和铁罐头」们拼刀,那等待血龙骑士的就是从其他方向砸下的战锤、大剑,还有霰弹枪的轰击。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血龙骑士被抓住破绽,失去闪转腾挪的空间,然後被一帮罐头」围在中间暴揍。
而那台退无可退的血肉构造体,这会儿也朝着罐头们冲了过来,开火的同时血肉触须横扫着,打飞了两个闪避不及时的圣骑士。
「路德维希!那台大家夥交给你了!」莫林通过通讯单元喊道。
「收到!」
路德维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带着另外两台装甲骑士,很快将那台血肉构装体团团围住。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战斗变得简单了许多,如果三个打一个还被反杀......那路德维希也无话可说了。
三台装甲骑士分工明确,一台负责主攻吸引注意力,另外两台则寻找机会攻击它的腿部关节。
在二、三号机通过破甲战锤和大剑的联合攻击炸断了它一条腿後,路德维希抓住机会,一锤子砸断了它的另一条腿。
血肉构装体轰然倒地。
几名圣骑士一拥而上,将数枚银铝热剂炸弹塞进了它的身体一些缺口或者缝隙当中。
很快,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爆炸,这最後一台血肉构装体,也彻底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和崩坏的焦炭。
但就在众人冲锋推进到废墟深处的时候,莫林通过系统地图看到了一个不太妙,甚至於让他有些头皮发麻的景象。
从城市各个方向涌来的血族大军,前锋已经抵达了老皇宫周围的街道。
数以千计......不不不,应该说是数以万计的血族生物正在从所有方向朝老皇宫这里汇聚。
「这下真坏了..
「」
莫林低声抱怨了一句,不过他还是保持了一个相对平和的心态,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最不能慌的那个。
虽然马维茨中将已经下达了全线追击的命令,但萨克森步兵的推进速度终究赶不上这些机动速度极快的血族。
配合教会突击小组进攻的教导部队精锐分队,在士官的带领下其实尝试了在周边街道上构建阻击阵地,但很快就发现敌人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拦截能力。
一名教导部队的排长在发现至少有几百头血仆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後,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他让手下的士兵把改装卡车横着停在了街道上,然後放上一些炸药和助燃物堵住了两条通道的入口。
接着整个排放弃了阻击任务,撤进了老皇宫的庭院里。
没过多久,皇宫外的多条街道上接连发生爆炸,燃起的熊熊大火封锁了街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外围的阻击部队被迫陆续後撤,全部退入了老皇宫的范围内。
参与此次突击行动的所有人—雷霆战士、教廷圣骑士、三台装甲骑士、教导部队精锐......全部被堵在了老皇宫这片并不算太大的区域里。
而周围的血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莫林扫了一眼战场,雷霆战士和圣骑士们自动调整了阵型。
这两拨铁罐头」主动站到了最前排,将只有血肉之躯的教导部队士兵挡在了身後。
三台装甲骑士分散在三个方向上,巨大的身躯形成了三个支撑节点。
路德维希的齐格飞1型·改」机械臂上挂载的改装火焰喷射器朝着涌上来的血仆喷出了一条长长的火龙,直接形成了一道长条形的火场。
另外两台装甲骑士也同样在使用喷火器甚至是自己的拳头和脚掌,攻击着涌上来的血仆。
这些最基础的血族生物,明显是被派出来消耗弹药和燃料的,但即便知道这个情况,装甲骑士们也不敢放松对血族生物的攻击。
毕竟他们身後,便是那些教导部队精锐士兵所建立的临时阵地,如果让血族生物冲过去就完了....
但血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甚至到最後那些从街道涌来的血族都快叠在一起,形成一道物理意义上的洪流」。
此情此景,让莫林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见过的一个经典场景....
兄贵山。
「嗡嗡—!
」
两声低沉的汽笛从天空传来。
L15和L16两艘装甲飞艇几乎同时降低了高度,悬停在老皇宫的上空,疯狂地向地面部队提供着危险的近距离火力支援。
它们此时相隔的距离早已超过了装甲飞艇编队飞行间距的红线,随时有可能因为一阵横风导致碰撞。
但安德烈亚斯中校和L16的艇长显然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个时候还在乎安全高度和安全距离的话,下面的人就全完了。
两艘飞艇下方的武器塔也将搭载的武器垂直向下,20毫米机炮和重机枪的火线从天而降,在地面部队前方十几米的位置犁出了一条条火光闪烁的弹幕封锁线。
一些机炮的弹着点甚至就落在雷霆战士脚前不到十五米的地方,扬起的碎石砸得盔甲桌球作响。
这种支援距离已经完全超过危险近距离支援」的范畴了。
换成和平时期的训练场上,不管是飞艇的射手还是地面没有跑开的步兵,都会为这种操作直接被拉去关禁闭。
但此刻没有人在乎,因为所有人都打疯了。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在雷霆战士和圣骑士的身後,用各种武器朝着防线缝隙中冒出来的血仆射击。
弹壳堆了一地,枪管烫得已经快到了极限工况,但没有人停下来。
一名教导部队的军士在打完了最後一个弹夹後,直接将身上携带的手雷一个个拉发扔了出去,然後就地捡起旁边一具阵亡士兵的步枪继续开火。
.
「教士们提供的炸弹还有没有了?!」
「最後三枚!」
「我们自己的反吸血鬼阔剑」呢?」
「早用完了,长官!」
「他娘的前面怎麽不省着点用?」
「不是?刚您说炸这个炸那个来着..
「,在火焰、爆炸、枪声的笼罩中,老皇宫废墟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但包围过来的血族的数量随着时间推移不减反增,莫林站在废墟的一处高台上环视四周,系统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兵牌已经将他们的位置团团围住了。
从远处更多的街道上,还在不断有新的血族赶来加入围攻,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废墟的中央位置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些被炮弹和炸药包轰成碎石的断壁残垣间,猛地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口子。
碎石和尘土四散飞溅,两个身影从那片尘烟中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是斐迪南一世,以及他身边的玛丽王後。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斐迪南一世的左臂上还有之前被【圣骸之刺】留下的那道深深的伤口,华丽的复古红色长袍也破了好几处。
玛丽王後的血红色轻甲碎了一大块,右肩的位置能看到焦黑的皮肉。
但他们还活着,并且很明显还能战斗。
莫林和克里斯蒂亚诺教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朝那两个身影冲了过去,教士身边还跟着三名状态还算完好的圣骑士。
但斐迪南一世并没有急着迎战,他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用脚在脚下的废墟上跺了一下。
下一秒,地面炸裂开来。
大量血红色的触手从废墟下方疯狂钻出,而这一次不只是触手这麽简单,那些碎石和建筑残骸之间,一团团粘稠的暗红色生物质开始迅速蔓延,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从地底被挤了上来。
这些生物质附着在建筑残骸上,将碎石和断墙粘连在一起。
然後开始向上生长。
越长越高。
莫林脚下的地面也在急剧变化,那些原本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血肉组织正在快速修复和扩张,覆盖面积越来越大。
整片废墟区域,正在变成一座血山」,斐迪南一世和玛丽王後就站在这座不断隆起的血山」顶部。
而他们身上的伤口......包括斐迪南一世手臂上被圣光灼伤的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就连被魔化银质武器和圣光造成的创伤也在恢复...
因为他们脚下的血山」本身就是血河」凝聚出的生物质核心。
只要和这些东西保持接触,斐迪南一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汲取血河」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
「不能拖下去了!」
他朝莫林吼道。
「莫林上校,我想办法创造机会,你用圣剑把那个家夥斩了!只要他一死,血河」就会崩溃!」
说完,克里斯蒂亚诺教士不再保留,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色圣光猛然暴涨,将周围的血肉触手全部逼退。
巨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剑身上汇聚起刺眼夺自的金色光芒,进入了某种蓄力状态。
「以主之名,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以克里斯蒂亚诺教士手中的长剑为核心升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斐迪南一世。
然而,就在金色剑气即将命中的瞬间,剩下的所有血龙骑士和大量的血裔突然冲出,悍不畏死地挡在了斐迪南一世的身前。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或者利爪,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道毁灭性的攻击。
「轰!」
金色的剑气与血龙骑士们的身体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血龙骑士们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被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但他们的牺牲,也为斐迪南一世争取到了宝贵的闪避时间。
他拉着玛丽王後向後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至圣斩】的核心攻击范围,只是被余波扫中,身上的长袍被撕裂,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该死!」克里斯蒂亚诺教士咒骂了一声。
对於斐迪南一世来说,那些对他的命令毫不犹豫执行的血族生物,简直就是最忠诚的炮灰。
与此同时,大量血红色的触手也从血山」的各个方向钻出来,不断试图缠住圣骑士们的手脚。
克里斯蒂亚诺教士身上散发的圣光将靠近的触手逼退了大半,但那些触手依旧像无穷无尽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等到他终於带着身边的圣骑士杀穿了血龙骑士的阻拦,玛丽王後却带着海量的血裔冲了上来。
这位王後直接对上了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硬生生将对方阻拦在了立斐迪南一世不到30
米的位置。
但犬首盔下的这个猛男教士的脸上,此刻却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机会来了,莫林上校!!!」
意识到什麽的玛丽王後大惊失色的想要退走,但她却被欺身而上的教士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金蓝光芒的黑色残影也从两人身边一闪而过。
「我TM来了!!!」
速度提至极限的莫林提剑杀到了距离斐迪南一世15米的位置,然後发动了今天准备的环位最高的法术。
五环法术,【钢风斩】。
这正是当时西线那些高卢哨兵们的招牌法术....
【你舞动用於施法的武器,随後忽然消失并发起袭击,恰如同一阵钢铁的疾风;选择施法距离内最多5个可见生物,对每个生物进行一次近战法术攻击】
【在这之後,你可以传送到一个你击中或未击中的生物周围5尺内,你可以看见的未被占据的空间】
莫林将斐迪南一世作为了自己唯一的攻击目标,然後用【圣骸之刺】在身前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弧,金色的光芒在弧线经过的地方凝成了一圈耀眼的光环。
紧接着他的身影便从原地完全消失。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去,那个原本还在斐迪南一世十几米外的萨克森军官,在某一个瞬间就突然不见了踪影。
但下一刻,金色的剑光从斐迪南一世的右侧凭空亮起。
莫林的身影在斐迪南一世身後不到一步的距离上出现,【圣骸之刺】朝着他的後颈斩下。
第一剑。
斐迪南一世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快,他在莫林出现的同一刻就转过了身,举起黑暗剑格挡。
「铛!」
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在近距离猛烈碰撞,一阵气浪从斐迪南一世的脚下炸开,甚至直接吹翻了周围的血仆,但终究是被他成功挡住。
莫林的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剑。
从左侧出现,银刃长剑朝斐迪南一世的腰际切去。
斐迪南一世这次用左手催动触手形成了一面盾墙,银刃长剑砍在触手上,魔化的银质灼烧了一大片,依旧被挡住了。
莫林又消失了。
第三剑。
这一次他从正上方出现,【圣骸之刺】以全力劈砍的姿势朝斐迪南一世的天灵盖砸下。
斐迪南一世这次是真的手忙脚乱了.......三个方向三次转移,每次都是在他刚调整好防御姿势的下一瞬间就出现在新的位置上。
黑暗剑只是勉强举过头顶,接住了这记全力劈砍。
但斐迪南一世的膝盖在这一击的压力下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脚下的血山」都被压得凹陷了一块。
第四剑。
莫林出现在斐迪南一世的正面,手中两把长剑同时交击。
这一次,斐迪南一世已经招架不住了。
他用黑暗剑格挡住了威胁更大的【圣骸之刺】,但魔化银刃长剑还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在他的腹部上划出了一道深创。
魔化银质的灼烧效果立刻在伤口处蔓延,斐迪南一世痛呼一声,身体摇晃着後退。
不过莫林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当【钢风斩】的前四剑接触了斐迪南一世的防御後,最後一剑便成为了夺命之击。
莫林出现在斐迪南一世的左前方。
钢风斩最後一击的全部力量凝聚在【圣骸之刺】上,这把圣剑似乎也知道这一击的含金量」,金色的焰光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照亮了整片废墟区域。
莫林这一剑直奔斐迪南一世的脖子,因为穿越前的世界某个神明」已经用血的教训告诉他,不砍脖子会出大问题。
但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目标的那个瞬间一个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玛丽王後。
她在和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的缠斗中突然脱离,拼着持剑的右手被教士一剑斩断,整个人不计代价的朝着莫林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断臂处喷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她的左肩重重撞在了莫林的侧腰上。
钢风斩的第五剑在这股冲击力下偏转了方向。
金色的剑光没有命中斐迪南一世的脖颈,而是斩在了他的左侧身体上,一条手臂连带着大半边身子直接被【圣骸之刺】的光炮」彻底摧毁。
斐迪南一世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而被撞开的莫林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已经杀红了眼的他,左手的银刃长剑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边上刺了出去。
连续激战中已经出现裂痕的长剑,在【魔化武器】的加持和莫林的超级力量」下,穿过了玛丽王後的胸甲,直直地没入了她的心脏位置。
玛丽王後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剑刃,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然後她做了自己最後能做的一件事。
莫林没来得及拔剑,一股爆裂的血气从玛丽王後体内由内而外炸开了。
那股力量猛烈到极点,莫林握着剑柄的左手被剧烈的震动弹开,整个人也被掀飞了出去,连带着身上的防护法术全部崩碎。
在被推开的同时,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银刃长剑在玛丽王後体内爆发的血气冲击下,从中间开始彻底断裂成一段段碎片。
剑身断裂後的碎片留在了她的体内,那些锋利的银质碎片嵌入了心脏周围的血肉组织中,魔化效果从内部开始灼烧,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毁伤。
玛丽王後的身体猛烈颤抖着,从伤口处扩散出的灼烧痕迹越来越大。
「不——!」
斐迪南一世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那声惨叫里包含的情感过於浓烈,以至於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血河」的光柱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血红色的帷幕出现了一道裂缝。
许久未曾照耀在大地上的阳光,顺着那道裂缝洒了下来,一缕金色的阳光恰恰好落在了老皇宫废墟上。
也恰恰好照在了玛丽王後的脸上....
她的猩红色瞳孔在阳光中渐渐褪去了颜色,恢复了一种接近人类的浅棕色。
那双眼睛没有看向莫林,也没有看向脚下的废墟,而是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斐迪南一世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他的右手还握着黑暗剑,身体左侧断口处血肉翻涌却无法再生。
脸上则写满了某种莫林从未在这个吸血鬼国王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并非对死亡,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玛丽..
「7
玛丽王後缓缓扭过头,这位始终对自己丈夫不离不弃的王後,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深爱的男人,苍白到透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麽。
但声音太小了,哪怕是附近拄着【圣骸之刺】半跪在地上咳出凝固血块的莫林都没有听到。
在阳光的照射下,银质碎片灼烧的伤口成为了起点,整个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碳化,最後开始崩裂。
血红色的轻甲失去了支撑,空荡荡地垮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玛丽王後的身躯化作了一地黑灰,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地上只剩下了那套同样失去活性碎裂血红色盔甲,和一把断成两截的长剑。
战场安静了一瞬。
哪怕是还在激战中的雷霆战士和圣骑士们,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震动,整座城市上空的血色帷幕在剧烈颤抖。
斐迪南一世跪倒在了那堆黑灰前面,他伸出右手想要触碰什麽,但指尖只抓到了一把灰烬。
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和废墟上的尘土混在了一起。
他曾经拥有着一切......国家、王位、妻儿......但却在今天全部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些人所赐!
「不......不......该死的...
「6
「不!!!
」
这声怒吼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废墟,与此同时血河」的光柱也突然暴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克里斯蒂亚诺教士反应过来,他立刻朝着斐迪南一世冲了过去,莫林也重新站了起来,咬着牙冲上前。
但刚才撕开的那道裂缝被瞬间修补上了,血红色帷幕不仅恢复了,反而比之前还要更厚更浓。
阳光彻底消失了,天空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下来,斐迪南一世站起身来。
他的猩红色瞳孔中,那层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覆盖了虹膜,看起来就像两颗燃烧的金红色宝石。
理智从他的脸上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理性的疯狂。
大量的血肉组织从地面下疯狂涌出,朝着斐迪南一世的身体攀附上去,他正在和血河」的核心融为一体。
那些暗红色的生物质包裹住了他的双腿、躯干.......一层层叠加越来越厚,当莫林和教士持剑砍上去时,密密麻麻的尖刺状触手爆射开来,将两人打得倒飞回原地。
吃痛的莫林从地上爬起来,他吐出带血的唾沫,握紧了右手中的【圣骸之刺】。
银刃长剑已经完成了使命,他现在只剩下了这最後一把能对斐迪南一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武器。
而面前的这位罗马尼亚国王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就在这时候,沉默了很久的【圣骸之刺】在他脑海中开口了。
和之前那种傲慢或催促的语气不同,这一次,圣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林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四百四十年了,持剑者。」
莫林愣了一下。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
圣剑的声音在莫林的脑海中回荡着。
那种复杂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清晰,是一种跨越了四百多年时光的......宿命感。
四百四十年前,十五名至高圣骑士中的首席拿着这把剑,和弗拉德三世同归於尽。
而今天,莫林拿着同一把剑,面对着弗拉德三世的继承者。
同样是对面的敌人疯了,同样周围是海一样多的血族,和四百四十年前那场战役的末尾何其相似。
「所以前辈你是在暗示我,上一个拿你的家夥没能活着回来?」
莫林在心里问了一句。
【圣骸之刺】没有回答,但剑身上的金色圣光猛地暴涨了数倍。
那种温热的力量再次从剑柄涌入莫林的手掌,沿着手臂蔓延到了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莫林握着圣剑,看着面前那个已经彻底被血肉吞噬的罗马尼亚国王。
「还有二阶段啊,不过我们这边爆发好像都开完了啊...
」
他吐了口气,重新将圣剑架在身前,平静地开口道:「前辈,这次让我们换个结局吧......还不能在这里停下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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