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出乎预料的是,【圣骸之刺】竟然真的给了他回答。
「哼,不过是两个手下败将罢了..
"5
这句话带着一种傲气从莫林的脑海深处升起,除了依旧有着一种古旧的气息外,这次连情绪都传递得相当完整。
「手下败将?」
圣剑的回答意味着它和斐迪南一世夫妇手中的两把武器,曾经有过来往」。
也就在这个瞬间,莫林感觉自己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变化,视野里的一切都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截然不同的场景在眼前闪回。
漫山遍野的士兵在交战......然而这并不是莫林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
那些士兵穿着中世纪样式的链甲和板甲,外面还套着各种颜色、徽记的罩袍,手里握着长矛、
阔剑和战斧。
阵中竖起的旗帜上绣着教廷的双钥匙徽章,以及另外几个莫林不认识的纹章。
十五名身上散发着金色圣光的骑士走在军阵最前方。
他们每一个人的甲胄都与众不同,和如今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穿的那种白色重甲风格相近。
但更加华丽也更加厚重,肩甲上还贴着不同的圣言和圣徽。
到了这时莫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其中一名圣骑士的视角在观看」这一切。
或者说,他直接成为了十五名圣骑士最中央的那一个,甚至能感受到手掌中握着的【圣骸之刺】传来的温度。
这把圣剑此刻远比莫林在现实中感受到的更加活跃」,剑身上的金光几乎让它变成了一把金色的光剑」。
而视线前方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一和布加勒斯特上空的血色穹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厚重,范围也大到仿佛覆盖了整个天际。
「至高圣骑士们,随我前进!」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莫林的口中发出,而这个视角的主人也握紧了手中的圣剑,带着其他十四名至高圣骑士朝前方冲去。
画面跳转,在一连串血肉横飞的近身战快速切换。
主视角的圣骑士挥动着【圣骸之刺】,金色的焰光每一次爆发都能将周围的血族生物灼烧殆尽。
但那些血族的数量太多了,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虫族一样,一波倒下下一波立刻补上。
而在血族大军的中央,一个穿着漆黑全身板甲的身影傲然而立。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苍白,五官棱角分明。
他的猩红色瞳孔中流动着一种比斐迪南一世更加浓烈的暗金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弗拉德三世..
那个四百多年前被称为穿刺大公」的男人,那个曾经被教廷誉为基督之盾」,最终却堕入黑暗的瓦拉几亚统治者。
而他手中的长剑在莫林看来格外眼熟......或者说,和斐迪南一世手里握着的一模一样。
画面再次跳转。
主视角的圣骑士已经杀到了弗拉德三世面前,两把剑在空中碰撞,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交织爆发。
下一瞬,莫林感觉到右侧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盔甲、身形纤细的战士,从侧方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杀了过来,很显然这是一名血龙骑士,也就是弗拉德三世的亲卫。
主视角的圣骑士猛地转身,【圣骸之刺】横扫而出。
金色圣光吞噬了那名血龙骑士的整个身体,盔甲......血肉......骨骼,一切都在焰光中化为灰烬。
看得出来,当年的【圣骸之刺】威力要比现在更为强大,在面对血族时基本等同於光炮连发但就在这一击挥出的同时,莫林感到左侧腋下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把长剑从盔甲的腋下缝隙刺入了体内,那把剑的样式他也见过,正是刚才那个血龙骑士手中的武器。
他在被圣光焚毁的最後一刻,拼死完成了突刺。
而这把武器,和玛丽王後手中的那把,也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从圣剑之中传来,至少莫林从中品出了愤怒、遗憾、不甘...
而莫林能感受到这名至高圣骑士在意识到自己受了致命伤後的反应。
他没有恐惧和犹豫,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圣骸之刺】,然後和其余幸存的圣骑士们一起,朝着弗拉德三世发起了最後的冲锋。
画面在这里定格了。
弗拉德三世那张冷峻苍白的面孔开始模糊,五官逐渐扭曲变形,最终重新凝聚。
变成了斐迪南一世阴郁的脸...
这一大段的闪回在一瞬间完成。
莫林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时,玛丽王後还处在刚刚对拼结束的状态,周围的一切也没有发生变化。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大段经历全都浓缩在了两把剑交击结束後的一瞬间。
莫林快速消化了这些信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原来是新仇旧恨凑一起了啊..
"
斐迪南一世手中的黑暗剑」......姑且先这麽称呼,是弗拉德三世的遗物。
玛丽王後手中的细剑,来自那个在四百多年前偷袭了圣剑持有者的血龙骑士。
这三把武器的上一次交手,有人活了下来,有人没能活下来。
而今天,它们在阴差阳错之下再次相遇。
「专注於战斗,持剑者!」
【圣骸之刺】的声音打断了莫林的思绪,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种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说完这句後圣剑不再多言,但剑身上迸发出的金色圣光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了几分。
那种力量沿着剑柄传入莫林的手掌,就好像这把古老的武器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说:「上一次没能完成的事,这一次,交给你了.....持剑者」
莫林:「果然是个傲娇剑啊,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
话虽这麽说,但莫林还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对面的玛丽王後显然也感受到了圣剑上的变化,她的猩红色瞳孔微微收缩,後撤了半步。
但这个後撤只是为了重新蓄力,下一秒,她再次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莫林的余光扫到了主殿更深处的位置,斐迪南一世依旧站在那里,左手张开五指。
但在他的指尖控制下,数十条粗壮的血红触手正从地板和墙壁中不断抽出,朝着克劳斯和雷霆战士们的方向席卷过去。
莫林也不再纠结,迎着玛丽王後的攻势踏步而上,左手的银刃长剑也从另一个角度斩了过去。
玛丽王後优雅地後仰避开,然後在墙壁上像弹簧一样收紧身躯,紧接着以一个不合常理的角度反弹回来,长剑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
双剑交错,金光与血光再次碰撞。
莫林不得不承认,玛丽王後的剑术确实有东西,显然在成为血裔之前就经过了大量系统的练习。
对於贵族来说,在火药枪弹横行的这个时代,剑术已经成为了一项锻链身体的社交运动」。
但眼下却对玛丽王後的战力有着大量加持,她的攻击节奏飘忽不定,长剑的出招角度刁钻到了一种堪称艺术的程度。
有时候剑尖明明朝着莫林的左肩刺来,在半途却忽然翻转手腕,变成了朝下腹的一记撩斩。
这种变招的速度,如果换成转化前的人类身体素质,根本做不到。
但在成为血裔之後,超越常人的肌肉反应和关节活动范围,让她的每一次变招都丝滑到了极点「嘭!」
圣骸之刺再次格挡住了一记快斩。
金色焰光在两剑接触的位置炸开,玛丽王後快速撤回武器。
她的长剑刃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说明圣光对这把武器也并非毫无影响。
但问题是,这点灼伤远不足以让她的武器失效。
「你的剑很烦人..
"
玛丽王後第一次开口。
她说的是布列塔尼亚语,口音纯正,带着一种属於皇室的优雅腔调。
「没想到那个在德勒斯登酒会上穿梭的废物,却成为了今日的大敌。」
莫林没有接话,主要是他实在没脸接这麽一句..
除此之外,他也正忙着用左手的银刃长剑拦截从另一侧偷袭过来的一条触手。
剑刃切入触手的体表组织,银质的灼烧效果让触手剧烈抽搐着缩了回去,但同时又有两条新的触手从地面裂缝中钻出。
斐迪南一世的控制越来越精准了。
那些触手不再只是无差别地朝雷霆战士们进攻,其中一部分开始有意识地干扰莫林的战斗节奏。
每当莫林找到机会准备反击时,总会有触手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刺过来,夫妻二人的配合比莫林预想的要更加默契。
「分工还挺明确...
」
莫林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玛丽王後负责近身缠斗消耗他的体力和注意力,斐迪南一世则坐镇後方用血河」的力量进行远程骚扰,同时持续攻击雷霆战士....
这种打法很聪明也很恶心,因为莫林必须同时应对两个来源完全不同的威胁。
关键是他今天准备的反制法术,一时半会也不太用得上。
刚刚他在战斗过程中,尝试用【解除魔法】和【法术反制】,但系统都提示他无法释放。
显然吸血鬼的这些法术,似乎并不受传统法术体系的影响,而是完全自成一派..
又是三个回合的交锋。
莫林左手银刃斩断了一条触手後,顺势将剑尖转向玛丽王後的咽喉。
但她的反应堪称精彩,直接抓住了莫林的攻击後摇,长剑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从下方架了上来,将银刃格偏,然後身体旋转中顺势踢出一脚。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莫林的小腹上。
即便有【法师护甲】的缓冲,莫林还是被踹得向後滑了好几步,脚底在那层湿滑的血肉组织上擦出了两道痕迹。
「啧,双王Boss这麽狠的嘛......」莫林嘟囔了一句。
然後银刃长剑从右侧低身斩出,同时圣骸之刺从左侧高位劈下,两道不同颜色的剑光在空中交叉。
玛丽王後被迫用长剑格挡住了圣骸之刺,因为那把剑的威胁更大,然後身体借力再次後仰避开了银刃的横扫。
但莫林的攻击没有停,在对方後退的同时,银剑剑尖再次直奔玛丽王後的右肩。
「叮!」
剑尖刺在了血红色胸甲的肩部护板上,溅出一串火花。
没能穿透盔甲,但魔化银刃的灼烧效果还是在甲面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腐蚀痕迹。
玛丽王後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终於拉开了距离,而就在这个短暂的间隙中,斐迪南一世终於不再站桩输出」了。
他的身影从莫林的右侧出现,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横斩而来。
剑身上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在挥动中甩出,形成了一道附带腐蚀效果的弧形剑气。
斩击速度确实很快,但和玛丽王後比起来,攻击路线的隐蔽性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莫林右手【圣骸之刺】向後格挡,两把剑在空中碰撞。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交击传来。
紧接着,夫妻二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
莫林双臂分别向左右两侧举剑,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了对两个不同方向攻击的格挡。
「嘭!」
「叮!」
两声截然不同的碰撞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是圣骸之刺对抗斐迪南一世的力量型猛劈,右边是银刃长剑拦截玛丽王後的快剑突刺。
莫林的身体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被推得後退了两步,斐迪南一世的第二剑紧跟着劈了下来,他只能被迫侧身避开,然後用圣骸之刺从下方托起,将那把黑暗剑格偏。
在这个交手过程中,莫林越来越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斐迪南一世的剑术只能算中规中矩。
和他妻子那种经过系统训练,又在转化後进一步强化的精湛剑技相比,这位国王的剑法更多依赖的是蛮力和速度。
招式之间的衔接略显生硬,防守也存在明显的漏洞...
如果只有斐迪南一世一个人,莫林有信心在十个回合内找到致命的破绽。
但这个男人真正恐怖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剑。
当莫林准备利用斐迪南一世的一次挥砍後的空档发起反击时,脚下的地面猛地鼓了起来。
四条触手同时从地板的血肉组织中射出,两条缠向他的双脚,两条直刺他的腰腹。
莫林不得不中断反击,向後跳开。
落地後他又发现身後也有触手在等着,不得不再次挥剑清理。
就这麽几秒的耽搁,斐迪南一世已经调整好了姿势,那个空档也消失了。
「啧......」莫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在血河」核心区域和它的主人作战的恶心之处。
斐迪南一世不需要自己的剑术有多高明,只要他站在这里,整个主殿就是他的武器,他的每一个剑术上的破绽,都会被血河」的力量补上。
玛丽王後也看出了丈夫加入後莫林的攻击节奏被打乱了,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和斐迪南一世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交叉包围。
夫妻二人一套情意绵绵剑」配合精妙,再加上无处不在的触手,莫林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里。
悬浮在莫林上方的法师之手还在用泵动式霰弹枪进行射击,但那些银质弹丸打在斐迪南一世面前自动升起的血色屏障上,只是溅起了一阵黑烟但无法穿透。
这层屏障的强度比外面那些触手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这也意味着在血河」核心区域的BOSS面前,霰弹枪的威力确实有些不够看了,还需要更大口径和当量的.....
莫林抽空回头扫了一眼。
克劳斯他们已经在且战且退中挪到了主殿大门附近的位置,触手的数量虽然还在增加,但雷霆战士们凭藉着盔甲的防护和彼此之间的配合,暂时还没有出现伤亡。
斐迪南一世看到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他的左手五指张开後猛地握拳,大量触手开始朝主殿大门的方向涌去,试图堵住雷霆战士的退路。
但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就在他眼前炸开。
莫林直接朝斐迪南一世发起了冲锋,圣骸之刺的金光在他冲刺的途中暴涨了数倍。
那些试图拦截他的触手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溃退,就像雪花遇到了烈火。
斐迪南一世被迫将一部分控制力量转回来应对莫林,堵截大门的触手顿时削弱了大半。
克劳斯抓住了这个窗口。
「冲出去!」
二十七名雷霆战士在他的带领下,一鼓作气冲出了主殿大门。
莫林松了口气,现在变成了一个人面对两个高阶血族外加一整个主殿的触手。
因为少了牵挂,打起来反而更自在了。
他直接将自己的移动速度拉到了极限,改造药剂和进入主殿前进行的【属性强化】赋予他的超人体魄在此刻完全释放,他的身影在主殿中快速移动,双剑交替出击。
每一次经过触手密集的区域,【圣骸之刺】也都会释放出一圈金色的灼烧波纹,将周围数米范围内的触手全部逼退。
但即便如此,玛丽王後追了上来。
她的速度确实比莫林要慢,但她只需要等待莫林发起攻击的瞬间再出手,这也逼得莫林不得不腾出手来防御,也让斐迪南一世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剑从背後刺来,莫林向右闪避,剑尖擦着他的侧腰划过激起一阵蓝色涟漪,【法师护甲】和【奥术守御】在关键时刻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莫林也不打算再继续缠斗下去。
在对方意外的眼神中,他朝着玛丽王後的方向迎了上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向让玛丽王後稍微愣了一下......之前莫林一直在试图拉开距离,现在怎麽反过来冲了?
但她的战斗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长剑架起防守姿态,准备迎接莫林的正面攻击。
然而莫林没有攻击她。
他在距离玛丽王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猛地急停,然後身体一个急转,方向变为正对斐迪南一世。
右手高高举起。
圣骸之刺的金光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走你!」
下一瞬,莫林将圣剑掷了出去。
圣骸之刺离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剑身,笔直地朝着数十米外的斐迪南一世射去。
系统提示在莫林的脑海中闪过:【投掷:消耗1发充能】。
斐迪南一世的反应很快,他在圣剑离手前就感知到了那股直冲自己而来的恐怖神圣气息,左手猛地一挥,密密麻麻的触手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面盾墙。
圣骸之刺的金光直接将那些触手焚烧殆尽,甚至没有减速,而此时斐迪南一世已经举起了黑暗剑」,暗红色的血气屏障在剑身前方凝聚。
「轰!」
金色的圣剑和血红色的屏障猛烈碰撞,爆发出的气浪将周围的触手和血肉组织掀了个七零八落。
斐迪南一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後退了好几步,他勉强扭开了圣剑的正面冲击,但剑身的金色余韵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臂。
「嘶!」
一道极深的伤口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头,切开了长袍和皮肉,金色的灼烧效果在伤口边缘疯狂蔓延。
斐迪南一世闷哼了一声,右手的黑暗剑上暗红色光芒暴涨,将手臂上的灼烧效果强行压了下去。
但那道伤口并没有像普通伤口一样快速癒合,某种神圣的力量依旧在持续侵蚀着创面。
这一击的效果,比莫林预想的还要好。
而在投出圣剑的同时,他也腾出了一只手从腰後的皮包里掏出了三枚银铝热剂炸弹。
他手口并用地咬开拉环,然後一扯一甩。
三枚炸弹直接朝着玛丽王後的方向飞去,同时也覆盖了莫林前方的这片区域。
玛丽王後看到飞来的炸弹,立刻放弃了追击,身形一闪躲到了远处。
「轰!轰!轰!」
三声爆炸响起。
银铝热剂特有的白热光芒瞬间将半个主殿照得雪亮。
2500度的高温在三个着弹点形成了三个灼热的焚烧区,覆盖在地面和墙壁上的血肉组织在高温下迅速碳化。
触手在焚烧区内彻底消失了,而莫林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直接一个【迷踪步】闪向了主殿大门方向。
在冲出主殿大门的同时,他的右手向天空一扬。
刚才刺入主殿深处墙壁里的圣骸之刺,猛地从墙壁中拔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弧线朝莫林飞来。
它的飞行路径恰好经过了正准备追击的玛丽王後。
後者在感受到身後袭来的圣光波动後,直接跳起来,用手中的长剑在圣剑的路径上点了一下,将其格挡偏转,避免圣光再次造成伤害。
但这一点也让她的追击节奏被打断了。
圣骸之刺偏转後继续飞行,在主殿门口的上空划了一个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莫林伸出的右手中。
莫林也不再留恋」此地,转身跑到主殿之外的同时也激活了腰间的可携式魔导通讯设备,联系上L15装甲飞艇。
「莫林上校!」安德烈亚斯中校的声音响起。
莫林:「安德烈亚斯中校,立刻对老皇宫主殿进行无限制攻击!所有炸药包,全部砸下去!除非打空了,否则没有我的命令就不要停火!」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安德烈亚斯中校显然在权衡打空弹药的风险。
装甲飞艇的弹药储备一旦耗尽,就变成了一个飘在天上的靶子了一虽然说被击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66
..明白了!L15将执行无限制攻击!请莫林上校注意安全距离!」
通讯切断後,莫林头顶传来了飞艇引擎变调的声音,L15开始加速向老皇宫主殿上方移动。
很快,第一轮炸药包就从货舱投放口中倾泻而出。
与老皇宫这边的激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布加勒斯特其他区域的战况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城区外一定距离的联合指挥所内,马维茨中将正站在作战地图前,听着各个方向的战报。
「将军,第173步兵团报告,正面之敌已全部脱离接触,朝城市中心方向撤退。」
「第31工兵营报告,他们负责的街区内已经看不到血族了,下水道里也安静了。」
「第177步兵团报告,发现大量血仆正在离开他们的防区,朝东南方向移动......那个方向是..
」
「老皇宫。」马维茨中将替参谋长说出了这个答案。
而作为莫林离开後莫林战斗群」暂时的最高代理指挥官,克莱斯特也在盯着地图上的标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将军,城区内至少有六个方向的部队报告了类似的情况。」克莱斯特整理了一下当前的情报。
「敌方血族生物似乎正在大规模脱离与我方的接触,统一向城市中心的老皇宫方向移动。」
「这不像是陷阱。」
克莱斯特顿了顿,然後继续说道:「它们走得太急了,根本不管後面有没有追兵......如果是诱敌深入,不会表现得这麽毫无章法。」
马维茨中将皱着眉头,手指在地图上老皇宫的位置敲了两下。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
他擡起头,看向克莱斯特。
66
.是城内的吸血鬼头目,把这些血族全部召回去了?」
克莱斯特想了想,点头回答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根据教廷的人之前的说明,血河的操控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指挥所有血族生物......如果他下达了集合命令,那这些血仆的反应就说得通了。
66
一直在旁边沉默记录的曼施坦因突然擡起了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上校的斩首行动已经见效了。」
马维茨中将和克莱斯特同时看向他。
「吸血鬼头目不会无缘无故把分散在全城的血族召回身边。」曼施坦因接着说道。
「他这麽做只有一个解释—他感到了威胁,而且是足以让他不得不收缩兵力进行自保的严重威胁。」
马维茨中将的眼里一下亮了。
在他长久的军旅生涯中,他见过很多这种时刻.。....当一个指挥官把预备队全部拉到身边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两件事。
要麽他准备发起最後的绝地反击。
要麽他已经被打怕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敌人的核心已经出现了动摇。
而在这种时候,进攻方应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全线进攻。」
马维茨中将干分果决地下达了命令。
「让所有部队立刻发起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向老皇宫方向推进!」
参谋长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麽,毕竟冒进追击在之前已经让第48军吃了不少亏了。
但马维茨中将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
「血族正在撤退,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老皇宫......现在追上去,我们遇到的抵抗会比之前小得多。」
他把手中的铅笔重重戳在地图上老皇宫的位置。
「但如果我们不追,让这些血族全部涌到皇宫里去,单靠莫林上校和教廷的人......他们会被淹死在血海里!」
这个判断显然是十分清晰的,而且得到了克莱斯特等人的认可,毕竟他们是真担心丢下跑去斩首」的莫林。
第48军的参谋长也不再犹豫,转身开始下达命令,通讯兵们飞速行动起来。
很快,布加勒斯特城内各个方向上的萨克森攻城部队,都收到了来自联合指挥部的紧急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向老皇宫方向全线推进!」
就在追击全面展开後不到五分钟,联合指挥部的魔导通讯设备响了。
克莱斯特接通後,莫林的声音传了出来。
「让马维茨中将接一下!」
克莱斯特把通讯设备递了过去,马维茨中将接过後对准了声音传导口。
「这里是马维茨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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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将阁下,我是莫林......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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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的声音里混着远处的爆炸声。
「我需要您协调所有能够打到老皇宫的火炮,对皇宫建筑群进行集中轰击.....越快越好,而且也不要吝啬弹药,全力轰击!」
马维茨中将沉默一下,然後开口道:「莫林上校......你和你的人现在在什麽位置?」
「我们刚撤出主殿,在皇宫庭院里。」
「那炮弹砸下来的时候」
「我们会自己注意安全距离的!」
莫林打断了他,接着说道:「中将阁下,这会儿顾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不能用火力把敌人逼出主殿,我们就得在里面和它死磕,拖久了就全完了!」
马维茨中将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名骑兵出身的将军,他太清楚战场上犹豫的代价了。
「好......还有,莫林上校你们要注意,现在全城的血族好像都在往老皇宫的方向靠近,我已经下令全线进攻,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将军。」最後一句说完,莫林也结束了通讯。
马维茨中将也转向了参谋长。
「让所有炮兵阵地立刻对老皇宫进行攻击!」
参谋长快速翻看了一下火炮部署图,然後有些为难地报告。
「将军,由於角度和射界的限制,城外部署的炮兵阵地中,大约只有一半能确保将炮弹准确送进老皇宫的范围......另一半要麽被建筑物遮挡,要麽射界受限,会有较大的偏差风险。」
马维茨中将:「那就用能打的那一半,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支援莫林上校他们!」
「是,将军!」
命令逐级传达。
一段时间後,城外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105毫米榴弹炮开始调整方位角和仰角。
很快,带有染料的校射弹呼啸着飞向布加勒斯特的中心,在老皇宫周围炸开了几朵颜色明显的烟尘。
城外升起的观测气球很快将落点方位告知炮兵,後者迅速修正射击参数,又进行了两轮校射,随後开始效力射。
炮弹开始在老皇宫区域炸开的时候,莫林和雷霆战士们正好迎面撞上了老皇宫外面赶回来支援的,由血龙骑士带领的精锐编队。
穿着血红色盔甲的血龙骑士跑在最前面,身後还跟着至少上百个高阶血裔,以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血仆。
队伍最後面还有那台之前逃跑的血肉构装体。
莫林快速判断了一番对方的薄弱位置,然後直接朝克劳斯挥了一下手。
「跟我冲,朝最薄弱的路线穿过去!不要恋战,我们撞过去就行!」
说完他手持双剑直接冲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二十七名雷霆战士紧随其後,排成了一个锐角三角形的突击阵型。
最前方是克劳斯和几名持剑的盾卫,後方是端着远程武器的射手,两翼则是用霰弹枪掩护侧後的战士。
一台灰色的推土机」就这麽朝着血族编队的侧翼碾了过去。
最先接触的是跑在外围的血仆。
这些低级货色在莫林面前连半秒都撑不住,圣骸之刺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大片,金色焰光扫过之处,血仆的身体像乾枯的树叶一样碳化崩碎。
银刃长剑负责另一侧,魔化後的银质剑刃切入血仆的身体时没有任何阻滞感,就跟切豆腐差不多。
莫林瞬息间在血仆群中杀出了一条通道,紧跟其後的克劳斯和其他剑卫,也在挥舞着大剑拓宽这条通道。
轻机枪和大口径步枪同时开火,魔化子弹从莫林等人的间隙之间精准地穿过,而盾卫们则打烂了所有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血族整支队伍就这麽从血族编队的侧翼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穿了过去。
「继续前进!不要停!」
莫林在前方喊了一声,脚下速度不减。
他们的目标是皇宫正门外那条主干道,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的突击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不过还没等他跑几步,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金色的光芒和密集的枪声。
克里斯蒂亚诺教士正带着幸存的圣骑士和教导部队士兵,在老皇宫大门内侧和敌人激战。
他的白色重甲上多了不少凹陷和划痕,犬首盔上也有着一道吓人的凹痕,但这个猛男的战斗力丝毫没有下降。
他挥舞着武器在血裔群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到两条性命。
周围的教廷圣骑士也在拼命战斗,金色的圣光和暗红色的血气在广场上反覆碰撞。
「教士阁下!」
莫林的喊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器,克里斯蒂亚诺教士循声看来,犬首盔下露出一个大笑的表情。
「很好,莫林上校!你还活着!」
「废话!」
莫林带着雷霆战士从侧翼杀入广场,和教廷突击队汇合。
「装甲飞艇和炮群正在攻击!」莫林在接近克里斯蒂亚诺教士後迅速通报了情况,「我让他们把老皇宫的主殿给炸了!」
「好!」
「但有个问题......」莫林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根据马维茨中将的通报,全城的血族都在往这边赶。」
事实上,在马维茨中将告知後,莫林也在系统地图上看到了这个情况。
布加勒斯特城内的红色兵牌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皇宫区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克里斯蒂亚诺教士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擡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从各条街道涌来的黑压压的身影,然後又看了看正在被炮火和炸药包轮番招呼的老皇宫主殿方向,白烟和火光将那边遮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刚冲过去的那些血族也被炸翻不少。
「那就更不能拖了。」教士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只有在血族大军合围之前干掉斐迪南一世,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後半句。
否则他们全部都会被淹没在血海之中。
对於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宫殿来说,被105炮群集中炮击已经是毁灭性的了,更不要说空中还有装甲飞艇在不断投弹了。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从城外飞来,一发接一发地砸进老皇宫的主体建筑群。
L15装甲飞艇更是疯了一样往下投弹,虽然临时制作的炸药包比较简陋,但不管怎麽说装药量是摆在这里的,当数量上来後,量变也引起了质变。
安德烈亚斯中校对於莫林的命令,现在执行起来是相当的彻底。
从莫林所在的广场位置看过去,老皇宫主殿的方向已经完全被浓烟和火光吞没了,偶尔有一两发炮弹的弹道偏高,划着名弧线从头顶飞过,在远处炸开。
地面在持续震颤。
一声比之前都更加沉闷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漫长的坍塌声,那种声音像是有一座山在慢慢地倒下去。
莫林仔细看过去,浓烟中隐约能看到老皇宫主殿的穹顶正在塌陷。
那个曾经精美的穹顶像一块被踩碎的蛋壳,从中心裂开然後整个垮了下去。
尘土、砖瓦,连同覆盖在上面的血肉组织一起坠落,砸在主殿内部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灰尘。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主殿的侧墙也扛不住了,向外倾倒。
整座老皇宫的主体建筑在连续炮击下,像一个沙堡被踢了一脚,不可逆转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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