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没看萧火,自然也没看江怜,自顾自的反问道:“你是指永封界渊?世界的真相?还是那极致的大道巅峰?”
“那你呢,这些有你想要的吗?”江怜说。
许闲嗤笑一声,“我想要什么重要吗,那只是你们演的一场戏罢了。”
许闲吐息里,一团风蹿出,化作了林生,刚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后来才猜到的,还是那会就看穿了?”
许闲看向林生,这副姣好的模样,活生生的女版寄遥。
怕是连女子见了也会心生嫉妒吧。
祂的眼神里有期盼,似乎问题的答案,对祂很重要。
“说这些干嘛,没有意义。”
林生略显失落。
萧火的姿态依旧狂悖,正如河庭所见,应是本色出演,坦然道:“你说的没错,那就是一场戏,没意义了,总归你来了,入了渊,而我们也帮你重封了那座渊,你已经得偿所愿了。”
许闲又笑了,“呵呵~”却也只是笑了,懒得扯。
萧火的不悦已经写在了脸上,略显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聊什么?”
许闲饮下一口烈酒,“是我在问你!”
萧火想要骂娘,“你...”
却遭江怜打断,“我们说了,你就会信吗?”
许闲思称着,这个问题,在河庭的时候,江怜也问过自己。
那时候的他,没给过江怜肯定的答案,现在...
“或许。”
江怜像是早就知道了许闲的回答一般,笑道:“那又何必浪费口舌呢?”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
萧火接话,“就是,与你废话做甚。”
林生也说:“嗯,虽然这么说很扎心,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不太行,我们还是占了上风的。”
许闲没反驳,摆弄着酒坛,暗暗思量,“鸿蒙天道法真的存在吗?”
萧火也学着许闲的姿态,耸肩道:“或许...”
许闲心里有了答案,满饮一盅,抬手擦拭嘴角的酒渍,慢悠悠道:“你们可能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准确的说,其实你们现在的命,掌控在我的手中。”
这是他的警告,也是威胁。
萧火不以为然,“然后呢?”
许闲抬起头来,目光落向祂,眸底冷的像是镀了一层灰,“我要是你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劝我好好活下来。”
萧火怔了怔。
林生温声试探,“你想死吗?”
“不想!”许闲张口便答。
林生微笑,“那不就得了。”
许闲落寞道:“可我不知道怎么活啊。”
林生吃瘪,江怜眸动,两者先是对视一眼,而后共同看向萧火。
许闲这语气,可不像是开玩笑啊。
心里没底。
萧火也感觉到了,但是认怂也是不可能的。
他牵强大笑,“哈哈,”挑衅道:“许闲,你少来这套,你当我们是被吓大的?”
许闲没反驳,仅是平静的叙述道:“夜无疆死了,我是他选中的人,他能做到的事,我未必做不到;你们说的对,他死是因为他境界太低了,没站上那一步,看不到那上面的风景究竟有多精彩,所以舍得死,我呢?我境界还不如他呢,他是仙帝巅峰,我不过是仙帝初期...”
说到这里时,他苦涩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继而满目悲凉,语气迟重,“其实这一战打下来,我也没几个故人了。”
消失的萤,
消失的君,
消失的寄遥,
只留下一柄剑的李书禾,还有那一盏盏枯灯,一座座石碑。
死人脸眼里的光,他是再也看不到了,那个手持天翼的笑也只在脑海里。
还有叶师姐,温晴雪...
林生和江怜静矗不语,萧火也没了刚才的横气,眸底的赤色忽闪忽闪。
祂确实吃不准许闲是不是在诈祂们,可祂同样也吃不准,许闲是不是真这么想的。
这种时候,确实不该刺激他,万一他真的想不开呢?
忍一忍,就能得偿所愿,犯不着这个时候冒险。
三人于无声的对视间,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就是忍,忍辱负重的忍。
见三人沉默,许闲乘胜追击,语气平缓淡定,就像在讲述一件很微不足道,却又理所应当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的最好方式,就是坦诚相待;问题也不复杂,天下熙熙攘攘,无非利来利往;你们和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交易的本质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的付出值不值,投资回报我亏不亏,仅此而已...”
道理是个人都明白。
萧火冲江怜使了个眼色,江怜心领神会,措辞一番说:“你说的没错,可你不信任我们,就算我许诺你好处,你还是不会信。”
问题的本质,又回到了信任。
许闲赞同,“同意,所以我说,人与人之间要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江怜重复一遍,望着许闲,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坦诚相待是相互的,你坦诚了吗?”
许闲无语,“你们都已经住在我的身体里了,也同我走了一千年,你们还要我如何坦诚?”
江怜拧起眉头,这是一个伪命题?
寄居汝躯不假,可不知汝想也真。
许闲慢悠悠地说:“河庭那场戏的落幕,是一场交易,我种下三条灵根,为的是增加自己的底蕴,让自己变强,而那是你们演那一场戏的目的,所以交易成立了,最后我们都得偿所愿。”
“...重封界渊,也是一场交易,你们要进入我的身体,而我要借你们的力重铸界渊,交易也达成了,你们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也封了界渊。”
许闲话音停顿,语气加重,“现在,我只想求一条生路,这是我的诉求,你们最少得让我知道,我真的能活吧,我坦诚我想要的,你们的目的也该与我讲讲吧?”
说完许闲再次强调,“当然,你们可以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商量商量如何骗我,而我,可以去死,反正有你们给我陪葬,我横竖都不亏。”
听完林生苦涩着脸,中肯的点评一句,“你是真阴啊!”
许闲露出一抹牵强的假笑,只是配上他而今的那张脸,看上去很是诡异。
“彼此彼此,要不你们商量商量?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