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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审判罪孽

    “你是不是与何晴一样,进了第一扇门就昏过去了?”

    紧急关头,姚莉足足吐了两番才终于快步急上前来,惊慌失措却不知如何下手,只得试探性再问。

    “嗯……嗯!”

    不需要墙上那催命的倒计时,实际上翟子瑜的情况已到了最紧急状态,只怕他连最后20秒都撑不过去了。

    此时此刻,他的脸已肿成了一个红色的气球,较原本的尺寸扩大了夸张的三四圈,瞳孔不断放大、收缩再放大。

    仿佛随着时间进入最后阶段,连那肠子的生长速度都加快了几倍,迫使那饮鸩止渴的自救方式,逐步失效。

    他高高仰着头,渴求着最后一点稀薄的空气,冲淡全身上下、从内到外的腥臭,却也仅是徒劳。

    李观棋费劲力气,扒开缠绕住脖颈之物,却见翟子瑜的脖子的颜色已经分层,某块区域格外坚硬,捅都捅不进去。

    坏了……

    他自知,翟子瑜已经无救了,太多咬断、搅碎的组织,在勒颈的压力下堵死了呼吸道。

    短时间内,除非精密的医疗仪器,人力根本无法疏通。

    倒计时还有18秒,可翟子瑜的死期就在这三五秒之内……

    李观棋双手颤抖地捏着肠子,尽一份人力拖延翟子瑜的死亡时间,他自己则闭上眼睛,强迫冷静下来,找寻那“缺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

    “先不管没被提到的最后一位店员,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

    事前,王、明、孟三人、何与翟是劝架双方,那么劝架也只会是言语方面,不会做出过激动作。

    事后可以不考虑,毕竟他们进门就昏迷,也不会再触发死路。

    死路,其实是在‘事前’这部分。”

    这只鬼很特别,它杀人的逻辑格外反人类,竟是在闯入之前就做出了判定,且某些行为达成了死路。

    “死法……死法……”

    李观棋猛地睁开双眼,他自知这只鬼杀人的手法,与其杀人逻辑同样特殊。

    何晴的死法是:肢解撕裂、血水浸泡;

    翟子瑜的死法是:肠穿入喉、反复吞咽。

    非常具有仪式感的死法,其如此富有创造性的形式,必然与每个受害者“事前”这部分的行为,息息相关……

    李观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来自很久很久之前,研读过一本恐怖怪谈的书籍。

    “油脂侵蚀你的胃壁,污秽如毒物般弥漫。”

    他突然念出的这一句话,引得姚莉下意识侧目,刚开始还有些不知何意,但当她挪移视线,落在濒死的翟子瑜身上时,竟突然瞳孔一缩。

    此时此刻的翟子瑜,饱受肠穿入喉的痛苦,肠与胃本就不分家,更谈其本就是从剖开的腹部钻出。

    它们沾满鲜血与污秽,疯狂地蔓延全身,从内到外,又从外回到其内。

    李观棋突然念出的这句话,竟完美与翟子瑜死法产生了对应!

    “暴食!”

    他终于找出了“事前行为”与“死因”之间,那座缺失的桥梁,竟是“原罪”!

    翟子瑜的死法,完美对应七宗罪中对于“暴食”的惩戒,只不过以更加恐怖、更加隐晦的方式去体现。

    这只鬼,将自己当做了审判者,它正在依照六位店员在进门前的行为,做出不同的罪孽惩戒。

    然而,当李观棋手指翟子瑜,喊出了他的死因之时,却已经晚了。

    翟子瑜那无力的眼皮半耷拉下来,露出了一片僵硬的眼白,他的舌头被堵住,满口血污,定死在了原地。

    尸体上方的倒计时,还剩下绰绰有余的8秒钟,再也没有向零点旋转。

    但恐怖与血腥的场景,却自此定格在了这一瞬间,记录着第二名店员的死亡时间。

    晚了。

    李观棋找到了欠缺的那一部分,但却并没能够挽回自家店员的一条性命。

    他半跪在翟子瑜的尸体前面,右手攥拳狠狠地砸向生硬的地面,发出血肉与石块撞击的闷响,宣泄着错失人命的不甘与痛苦。

    明明,只差一个瞬间,微乎其微的一瞬间而已。

    姚莉也十分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叹出了一口气,翟子瑜的情况比何晴还令人揪心,在这52秒里她几乎也要窒息了。

    但事情还要向前推进,失去两位店员,可还有四位店员在等着他们。

    “店长,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你也只是一个人,无法掌控所有的事情。”

    李观棋当然知道,其实用两条人命去试探出了生路,在往常都可以算得上好事了。

    但在今天,他明明有更好的安排,更稳的计划,甚至明明可以少死一个人。

    可姚莉说的不错,他不是神,只是一个人,太多的事不是他能控制的,哪怕他身为店长,在心理上为自己背负了必须抓住一切的担子。

    “小莉,帮我破开子瑜的肚子吧,我需要看一看他在行动前,是不是真的陷入了‘暴食’中……”

    ……

    死后剖尸,其实算大不敬,但在天海里却没那么多讲究,李观棋是君子不假,却并不迂腐。

    翟子瑜的胃袋之中,的确残留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但数量并不多,几乎全都被咬断的肠子给堵住了。

    如果非要去做出判定的话,其实他是否算是暴食,都有些模糊。

    但李观棋与姚莉,基本在心里认同了关于“七宗罪杀人”的说法,最起码在死法表现上,生路是无懈可击的。

    翟子瑜是暴食之罪,他要吞食腐肉,永恒饥饿,如今的死法正好对应;

    还有何晴是暴怒之罪,所以她要死于肢解撕裂、血河煎熬,死法也是对应的。

    唯一令李观棋不解的是,何晴在性格上似乎难以对应。

    何晴,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她算是不知名的那类店员,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短板。

    李观棋对她印象最深的一点,是这个女孩的脾气很好,总是爱替他人着想,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

    何晴,对应暴怒,实际上非常反常,但死法又明明确确是暴怒之死。

    如果非要找一个解释的话,李观棋只能认为,在进门前何晴做的某件事,在审判鬼看来,是处于暴怒行为之一。

    比如,李观棋急的在那么多店员,尤其是王、明、孟三人情绪最激动的情况下,竟是何晴第一个开的门……

    但,说起来还是有些牵强。

    “我们现在应该还不是完整生路,但我认为思路应该是没问题的,继续推进下去,救人的机会很大。

    不过何晴与子瑜,由于事情紧急,我们都没问过,在他们进门那一刻,有没有见到血字,你记得问一下。”

    李观棋调整了一下心态,对着姚莉如此交代。

    姚莉的信心似乎比他要高一些,对于七宗罪的破解方法,更加认可。

    “既然来了,就加快进度吧,打开它。”

    离开第二间房,进入第三间房的门,却是李观棋看到的第五扇门了,上面的第五句话,语气未知,但用意更明确。

    如果这句话真的是审判鬼所写,则代表它正在期待着李观棋与姚莉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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