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村这条路虽然不长，但也不能一寸一寸地检查。
许正沉思了片刻，看向多蒙。
“你有什么建议？”
多蒙想了想。
“我建议，首先，对塌陷区域进行彻底清理，把所有的回填土都挖出来，看看下面的原始土层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地质问题，应该能看出来，如果是人为破坏，也可能留下痕迹。”
“其次，沿着整条路，每隔一段距离，用钢钎探一下。如果下面有空洞，声音和手感会不一样。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准确，但至少能发现明显的问题。”
“最后，如果确认是人为破坏，那就要加强工地的夜间看守了，最好安排人值夜班。”
许正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王叔，你组织人手，现在就开工清理。多蒙，你现场指导，一定要仔细，不能漏过任何细节。”
“好！”
王成福立马转身去招呼工人了。
“爸，哥，你们俩带几个人，沿着整条路检查一遍，重点检查已经回填但还没铺路面的地段，用多蒙说的方法，仔细探一探。”
“明白！”
安排妥当后，许正又对叶百媚说。
“叶厂长，你回厂里一趟，调两个人过来，从今晚开始，配合村里人一起值夜班，看守工地。另外，告诉洪大哥，让他派人留意牛二那几人的动向，特别是晚上。”
“我这就去办。”
叶百媚匆匆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工人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挖掘机开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塌陷区的泥土。
多蒙跳下坑，亲自指挥。
许正站在坑边，看着一铲一铲的泥土被挖出来，心情复杂。
小渔村修路，本是造福乡亲的好事，现在却横生枝节。
如果真是牛二那些人搞的鬼，这笔账要好好跟他们算算。
“阿正。”
王成福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许正摆手。
“王叔，我不吸。”
王成福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事……你怎么看？”
“现在还不好说。”
许正望着忙碌的工地，“等清理完，看看下面情况再说。”
“如果是牛二那帮人干的……”
王成福欲言又止。
“那就依法处理。”
许正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
“这次是万幸没人受伤，下次呢？这种事情，不能姑息。”
王成福叹了口气。
“都是乡里乡亲的，闹到这份上……”
“王叔，不是我不念情。”
许正转头看着他。
“在工地上动手脚，这是拿人命开玩笑，是犯罪。”
王成福沉默了。
他知道许正说得对，今天塌陷的时候，如果工人们没有休息，如果压路机还在上面作业，那后果不堪设想。
挖掘工作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随着坑越挖越深，多蒙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停一下！”
他突然喊了一声。
挖掘机停了下来。
多蒙跳下坑，用手扒开一片泥土，仔细观察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朝许正喊。
“许老板，你下来看看！”
许正顺着坑壁小心地下去。
坑底已经被挖到了原始土层，大约有两米多深。
多蒙指着坑壁的一处。
“你看这里。”
许正凑近一看，只见坑壁上，有一片区域的土质明显与周围不同，颜色更深，而且很松散。
他用手一抠，就掉下来一大块。
“这不是自然的土层。”
多蒙沉声说。
“这是后来填进去的，而且填得很草率，几乎没有压实。”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这里，你看这个断面，正常的土层应该是连续的，但这里有明显的分界线，说明有人挖开过，然后又回填了。”
许正的心沉了下去。
多蒙的判断基本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确实是人为破坏。
“能看出来是什么时候挖的吗？”
许正问。
多蒙仔细看了看。
“从土的湿度和颜色判断，应该是最近几天，不超过一周，如果是更早，雨水会冲刷得更均匀，边界不会这么清晰。”
“而且，”
他补充了起来。
“你看这个空洞的形状。这不是随便挖的，挖的人很聪明，只挖了一个不大的洞，但位置选得很好，正好在地基受力的关键位置，这样不需要挖很大的工程量，但破坏效果很好。”
许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冰冷。
“报警吧。”
他说。
“报警？”
王成福在坑上听到了，有些犹豫。
“要不要先商量一下？毕竟牛二和你们家还有亲戚关系。”
“不用商量。”
许正爬出坑，语气坚决。
“这不是普通的纠纷，这是刑事案件，今天敢破坏工地，明天就敢做更出格的事，这次必须让他们知道，有些线，不能碰。”
他看向多蒙。
“多蒙，你能把这些证据拍下来吗？还有，能不能做个专业的判断报告？”
“可以。”
多蒙点头。
“我学过一些工程地质，基本的判断报告没问题。”
“好。”
许正又转向王成福。
“王叔，我们需要村里出个证明，证明这段路是正规施工，手续齐全，然后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王成福看着许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也不再劝说。
“行，我这就去。”
许正站在坑边。
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从最初的震惊和担忧，变成了现在的愤怒和不平。
“太过分了！这是要人命啊！”
“就是，幸好今天大家命大，不然……”
“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这种人不能轻饶！”
工人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许正心中更加坚定。
如果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带领大家致富？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叶百媚走了过来。
“许老板，洪大哥那边有消息了，他派人去牛二家附近盯着，发现他今天下午出门了，去了镇上一家茶馆，跟几个人见了面。其中有一个，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外号‘黑皮’，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两次。”
“知道了。”
许正眼神更冷。
“你让洪大哥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已经决定报警，等警方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