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扬起一片烟尘。
许正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头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叶百媚坐在后排,不时望向窗外。
多蒙坐在旁边。
“许老板,王村长说塌陷面积多大?”
“具体还不清楚,只说挺大的,能把几一台手推车陷进去。”
叶百媚回答。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施工问题。”
许正沉默不语。
小渔村的地质情况他是了解的,那片土地虽然不算特别坚实,但修一条乡村公路应该绰绰有余。
况且这条路之前就有基础,现在只是拓宽加固,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塌陷。
很快,车子驶入了小渔村地界,远远就能看到村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村民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有的踮脚张望,有的指指点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
“让一让,让一让!”
叶百媚在前面开路,许正和多蒙紧随其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许正一眼就看到了塌陷的大坑。
确实不小。
大约有四米长,三米宽,深度看不清楚,但边缘陡峭,泥土还在不时往下滑落。
一台手推车侧翻在坑底,车斗里的沙石散落一地。
旁边还陷进去几袋水泥和一些工具。
王成福、许大毛和许阳站在坑边,三人眉头紧锁,脸色都不好看。
“阿正,你来了!”
王成福看到许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迎了上来。
“王叔,爸,哥。”
许正点头,径直走到坑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坑壁的土层很新,显然是刚填进去不久的。
但奇怪的是,靠近底部的位置,土质颜色明显不同,呈一种不自然的暗褐色,而且看起来比上层的土要松散得多。
“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正问。
“大概一个半小时前。”
许大毛接话,声音有些沙哑。
“下午两点多,我们这段路的罐装地基刚填好,用压路机压实了,工人们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正要继续干活,就听到‘轰’的一声闷响,这段路整个塌下去了。”
“当时有人在这上面吗?”
许正看向许阳。
许阳摇头。
“万幸没有。压路机刚开走,工人们都在路边树下喝水,要是晚走五分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多蒙已经跳下坑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塌陷边缘,用手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土有问题。”
他沉声说。
“正常的回填土不该是这个颜色,也不该这么松散。”
“我们也觉得奇怪。”
王成福愁眉苦脸地说。
“这段路的地基,我们是严格按照要求做的,先挖掉软土,填碎石垫层,再分层回填压实。前几段都好好的,偏偏这里出问题。”
许正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靠近村口,离海边大约有三公里,地势相对平坦。周围没有明显的水源,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地下空洞或者松软土层。
“这一段施工前,地质情况勘察过吗?”
多蒙问。
许大毛和许阳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乡村修路,哪有那么正规的勘察程序,都是凭经验。
“小渔村就这么大,哪块地什么样,村里老人都知道。”
王成福解释。
“这段地以前是片菜地,种了几十年的菜,从没出过问题。而且前年村里挖排水沟,就从旁边经过,当时挖下去一米多深,土质都是好好的。”
“那就奇怪了。”
多蒙眉头紧锁,跳下坑去,在坑壁上摸索着。
许正也在思考。
如果地质本身没问题,施工也规范,那塌陷的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他想起了李海江等人,心中不由一沉。
“王叔,这两天工地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
许正问。
王成福一愣,随即明白了许正的意思,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搞破坏?”
“只是怀疑。”
许正没有明说。
“但这事太蹊跷了,不得不多个心眼。”
许大毛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天下午,我在工地这边看牛洼村的牛二带着几个人在附近转悠,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是路过的。”
“牛二?”
许正眼神一凛。
牛二是牛洼村典型的混混,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总想占别人的便宜。
“他昨天来村里干什么?”
“不知道,就看到他在路边跟人聊天,待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走了。”
许大毛回忆。
许阳补充说。
“今天上午开工前,我也看到他在村口小卖部那边,跟几个人在说话,当时忙着开工,没仔细看。”
事情越来越可疑了。
“多蒙,你看这坑,有没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许正问。
多蒙从坑里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有人在回填之前,在地下做了手脚,比如挖空一部分,或者填进去松软的杂质,那么即使表面压实了,下面也是空的,承受不住压力就会塌陷。”
“可是施工的时候,工人们都在,如果有人来挖坑,不可能没人看见。”
王成福提出疑问。
“不一定需要大动干戈。”
多蒙分析。
“如果事先知道施工路线,提前一两天在晚上行动,挖一个不大的空洞,然后在上面做简单的伪装,等施工队回填时,上面压上土,看起来没问题,但下面其实是空的。一旦有重物压上去,或者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然沉降,就会塌陷。”
众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性质就严重了,这不仅是破坏工程,更是置人于死地。
万一有工人或机械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王八蛋!”
许大毛气得满脸通红。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冷静点。”
许正虽然心中也有怒火,但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塌陷的具体原因,然后决定怎么处理。这段路必须尽快修复,不能影响工期。”
“修复倒是好办,”
王成福叹了口气。
“问题是,如果不找到原因,万一修好了又塌了怎么办?或者别的地方也有同样的问题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