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的脸色彻底黑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混账东西!他还是不是人?!竟然敢这么逼你!他把你们当成什么了?!又把我看成什么了?!”
他的怒吼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吓得叶百媚又是一个哆嗦。
但她看到许正如此愤怒,心中那份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反而奇异地减轻了一点点。
至少,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理解她的痛苦的。
“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许正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冷得吓人。
叶百媚苦笑了一声。
“他……他昨天晚上突然回来的,现在住在镇东头他一个远房表亲家里。他昨天找到我,就在厂子外面那条小巷子堵着我……说了那些话……还说……还说如果我再怀不上……他就要我好看。”
叶百媚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充满了恐惧。
万富贵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真的被他宣扬出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污蔑,在这个年代,对于许正和正如日中天的“大鱼渔具厂”来说,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人们不会去深究真相,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许正听完,怒极反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怒意和决绝。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走到叶百媚身边,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惶恐无助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但语气却刻意放缓了下来。
“叶厂长,你听着。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错的是万富贵那个无耻之徒!你不用怕他,更不用觉得羞耻。有我在,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叶百媚抬起泪眼,看着许正坚定而可靠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哽咽着问。
“可是……许老板,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他真的……”
“没有万一!”
许正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或者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不是他那种地痞无赖可以无法无天的时代!”
他沉吟片刻,快速做出了决定。
“你这几天先别单独回家,下班等我或者让多蒙送你。厂子里我也会交代下去,加强巡逻,陌生人不许随便进。至于万富贵那里……”
许正的眼神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光。
“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不会用违法的手段,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乖乖滚蛋,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你!”
叶百媚看着许正,看着他眼中那份强大的自信和护短的决心,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泪水再次涌出。
但这次,是带着感激和希望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头。
“许老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傻话。”
许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你是渔具厂的厂长,是我的得力伙伴,保护你是应该的。好了,别哭了,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厂里的事今天你先别管了,交给多蒙他们。调整好心情,一切有我。”
叶百媚哽咽着点头,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的水盆。
许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重新阴沉下来。
万富贵……这个麻烦,必须彻底解决!
不仅是为了叶百媚,也是为了渔具厂的安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厂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应对这个无耻之徒的威胁。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容忍万富贵肆意妄为!
……
许正独自站在窗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厂区,但心思早已不在生产线上。
万富贵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没想到对方贼心不死,反而变本加厉,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叶百媚。
“忍耐到了极限?”
许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快速在脑中梳理着应对策略。
万富贵这种人,欺软怕硬,耍横耍赖是他的本事,但真要碰上硬茬子,立马就怂。
这次,必须一击即中,打到他痛处,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再也不敢靠近清河镇半步。
硬碰硬固然解气,但容易落人口实,万一对方狗急跳墙,真的不管不顾闹起来,即便最后能澄清,对叶百媚的名声、对厂子的声誉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
许正深知舆论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小镇。
那么,就得用点“巧劲”。
许正回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万富贵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无非是他有钱!
但如果……如果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有钱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砸向他自己的石头呢?
一个计划的雏形开始在许正脑中形成。
他需要一些信息,也需要一些人的配合。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保卫科。
“喂,我是许正。找一下……对,现在。”
几分钟后,保卫科科长敲门进来,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但眼神精干的中年汉子,姓赵。
“厂长,您找我?”
“老赵,坐。”
许正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
“有件事,需要你私下里安排几个绝对靠得住的人去办一下。”
“厂长您吩咐。”
老赵立刻坐直身体,神色严肃。
许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派两个机灵点的生面孔,轮流去镇东头盯住一个叫万富贵的人,不用靠太近,就看看万富贵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
“记住,远远地看着就行,千万别惊动他,也别让人察觉是我们厂里的人。每天早晚向我汇报一次。”
老赵虽然心里疑惑厂长为什么要盯一个人的梢,但出于对许正的绝对信任和服从,他没有任何犹豫。
“明白,厂长!我亲自挑人,保证办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