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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人在高武,开局送老婆 > 第063章 证人

第063章 证人

    影子没有说话。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织料包。然后它做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它没有逃,没有拼命,它把织料包轻轻放在地上,放在一块干净的矿石上,还拢了拢织料的边角,怕夜风吹着孩子。

    然后它站直了。

    "别放弩。"它说,"我自己走。"

    它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别让王庭接走它。"

    梁戈没有说话。他身后,铁菱从暗处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织料包,又看了一眼影子。

    "你护了一路的孩子,"铁菱说,"就是你的供词。你养它养出感情了——养出感情的东西,不是天生的刀。谁把你磨成刀的,说出来,孩子才有活路。"

    影子沉默了很久。

    "鳞,是我放的。"它说,"孩子,是我养的。跟王庭无关,跟共居区无关——它们什么都不知道。"

    "谁让你放的?"

    "印的主人。"

    "印的主人是谁?"

    影子闭上眼:"你们查不到他。他早就走了。"

    它不知道——它说的那个人,三个月前,在门帖立起来那天,就消失在裂隙深处了。

    帝国也不知道。

    但帝国查到了它的印。

    ……

    当夜,幼崽被抱回定界关安置。

    它裹在灰白织料里,一路没醒。铁菱亲自抱它进的屋,放在铺好的软布上,回头对符青说:"查查它身上有没有伤。"

    符青查得很仔细。查完,她写了一张条子:"幼崽,神族,目测出生未满周岁。无外伤,无饥色,织料洁净——养它的人,没亏待它。"

    她把条子贴在案卷上,又添了一句:"两族第一桩案子,头一个证人,是个不会说话的。"

    第二天,帝国把证据链送去了王庭。

    程无咎拟的文,格式一丝不苟:鳞纹拓片一份,烙印比对一份,暗手供词抄件一份,附一页纸的协查请求——

    "定界关镇守署,致神族王庭:矿星蜕鳞一案,涉案印记经比对,系贵部壁垒派战印。涉案人供认,印记主人已离庭三月。请王庭核认此印,并答复:此印,如今还是谁的印。"

    文书由谒带回王庭。

    王庭议了三天。

    第一天,壁垒派的席位几乎空了——首领离庭,骨干避嫌,只剩几个年轻的,坐立不安。迁徙派的主事者把帝国的文书念了一遍,殿里没人接话。

    第二天,有人开口:"帝国这是要我们自证清白。清白怎么证?我们的印,我们的叛徒,我们的账——凭什么拿去给帝国看?"

    第三天,棱站了起来。

    它随谒入过关,守过门,在门里住了三天,刻了一石板的道子。它认得帝国的账本格式,也认得帝国怎么断案——它亲眼看过,帝国把一桩案子的物证、档证、人证,一样一样摆出来,摆到两边都无话可说。

    它走到殿中,说:"我认得那枚印。"

    殿里静了。

    "我是他的刀。"棱说,"刀认得主人的印。那枚印,是壁垒的——纹如文字,实为伤疤。战败者烙印,以示刀有主。我背上,也有一个。"

    它转过身,让殿里看它背上那道旧疤。

    "我随谒入过关。帝国查案,不靠猜,靠摆——物证,档证,人证,摆到两边都无话可说。现在帝国把印摆到王庭面前了。我们不认印,帝国会怎么看共居区?看门里那十七户、五十三口?"

    "那是帝国在逼我们!"

    "那不是逼。"棱说,"那是递话。帝国递的话,我们接不住,下次它就不递了——它直接按它的规矩办。你们想让帝国按它的规矩办,还是想让它按'我们一起定的规矩'办?"

    殿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庭定下了三件事:第一,壁垒除名,废其派籍,通令全族;第二,向帝国递正式回文,认印,认案,声明共居区持帖诸户与此案无涉;第三,派棱随谒赴定界关,作为王庭的"见证人"——它见过帝国的刀,见过帝国的账,这回,让它也见见帝国的案。

    回文是照着帝国的格式拟的。拟文的神族文书官学了一个月,把"敬复""核认""无涉""愿依章程"几个词,练了又练。

    谒把回文呈给程无咎的时候,程无咎接过去,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格式。

    "格式没错。"他说,"帝国教的,你们学得快。"

    "学得慢。"谒说,"但学的是怎么把话说清楚——不是怎么把话说赢。"

    程无咎看了它一眼,没有接话。他把回文收进卷宗,在账本上添了一笔:

    "元年四月末。王庭回文至,认印认案,壁垒除名。共居区诸户,与案无涉。"

    他记完,合上账本,望着窗外。

    关市的方向,传来人声——比前几日,热闹了一些。

    ……

    案子还没结。

    但关市的风向,先变了。

    帝国查明了鳞是壁垒派放的,王庭认了印、除了名——矿星上那些拒卖神族的货郎,一夜之间,好像都忘了自己前几天为什么不肯跟神族做生意。关市上,又有神族妇人拿织料换米了;货郎收米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但到底收了。

    梁戈巡关回来,骂了一句:"他娘的,昨天还恨不得隔着界桩瞪眼,今天就换米了。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火没去。"林拾光说,"是案子有了头,火暂时没处烧了。等问案那天,火还会再起来——到时候烧哪边,就看账怎么算了。"

    "案子还没结?"

    "没结。"林拾光说,"鳞是放的,巢是空的,人是抓了。可孩子是从哪来的,印的主人到底要拿它做什么,王庭认了印,还没认完——这些账,都要在问案那天,一笔一笔摆出来。"

    梁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拾光没有回答。

    她走到关前,站在帝国观测标记下,望着矿星的方向。

    远处,界桩那边,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傍晚的光里蹲着。

    是萤。

    她蹲在界桩这边,已经蹲了一下午了。她在等——等共居区那边,有没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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