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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人在高武,开局送老婆 > 第046章 看清的人

第046章 看清的人

    对话的第三天,裂隙另一侧,出现了一个新"身影"。

    不是谒。是一道立在谒身后的、更淡的影子——它不说话,只是悬在谒身后,像一面会动的镜子,把谒说的每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映"下来。

    陆沉隔着设备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它在记录。"

    "记录什么?"林拾光问。

    "记录谒和你的每一句对话。"陆沉说,"神族……要留档。它们要记住,人类答应过什么,说过什么。"

    林拾光看着那道影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正好。我们也该留档。"

    她转身,对陆沉说:"从今天起,每一次对话,你也全程记录。一个字都不许漏。"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一天,这场对话要变成'协议',"林拾光说,"我们需要一份,两边都认的账。"

    那道影子——后来林拾光知道它叫"契"——在裂隙前站了三天,记了三天的对话。

    第三天傍晚,谒问林拾光:"你的影子,也在记录。"

    "嗯。"林拾光说,"你记你的,我记我的。将来对账的时候,谁也别赖。"

    谒的光纹,轻轻颤了一下。

    "对账。"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它的味道,"你们人类说话,总带着'防'。"

    "你们神族说话,总带着'怕'。"林拾光说,"你怕我们不守约,我怕你们记假账。扯平。"

    谒沉默了一会儿,说:"扯平。"

    它转身,对着裂隙深处,把那两个字,又说了一遍。

    裂隙回声把它的话,一字不差地,译进了王庭。

    萤第一次见到谒,是在谒降临的第五天。

    她不是被叫去的——是她自己去的。那天午后,她趁林拾光在写报告,溜到裂口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偷偷看那个"人形"。

    谒站在裂口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重量的雕像。

    萤蹲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喂。"

    谒没有动。

    "喂,"萤又说了一声,"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谒的光纹,缓缓转了一下——它"看"向萤。

    "我在等。"谒说,"等一个说'扯平'的人,把话说完。"

    "林统领?"萤说,"她忙着写报告呢。你先跟我说也一样——你想问什么?"

    谒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让萤没想到的问题:

    "你梦里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吗?"

    萤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梦里的你,站在门口。现在的你,也站在门口。"

    "一样的。"

    谒的光纹,轻轻颤了一下。

    "你在门口站了多久了?"萤问。

    "很久了。"

    "那你怎么不进来?"

    谒沉默了很久,久到萤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说:

    "因为门口的人,还没说要让我进去。"

    萤蹲在石头后面,看着那个披着暗金色光的人形,忽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那你再等等。"萤说,"林统领说,她还在看。她看完,可能会让你进去——也可能不让你进去。但她不会骗你。"

    谒的光纹,亮了一下。

    "你叫什么?"它问。

    "萤。萤火虫的萤。"

    "萤。"谒把这个字念了一遍,"很好的名字。像光。"

    萤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说话还挺好听的。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谒说,"我每天都会来,站在门口,等一个回答。"

    萤跑回观测站,把和谒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林拾光。

    林拾光听完,沉默了很久。

    "萤,"她说,"你明天,还去见它吗?"

    "它让我去吗?"

    "它没说不让。"林拾光说,"而且,你是这里唯一一个,能让它说出'在等什么'的人。"

    萤的眼睛亮了:"那我明天还去!"

    林拾光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没有笑。

    她想起谒说的那句话:"因为门口的人,还没说要让我进去。"

    谒在等一个"请进"。

    而"请进"这两个字,不是她能说的——那是整个帝国,才能说的话。

    裂隙的另一侧,王庭内部的争论,也在进行。

    谒把"一起住"这个词传回王庭后,壁垒派的代表震怒了。

    "一起住?"壁垒派的声音像两块金属互相碾压,"我们神族,什么时候跟别的东西'一起住'过?我们是主人,别的东西是养料——这是从起源就定下的规矩!"

    裂隙回声把这段话译回给谒时,谒正在裂隙前,看着门那边那盏长明的灯。

    "规矩?"谒说,"规矩让我们把家吃空了。规矩让我们在坍缩的宇宙里等死。规矩教会我们的,是'我的'和'你的'——可门那边那个孩子,教了我一个词,叫'一起'。"

    "那个孩子?"壁垒派的声音更冷了,"你信一个孩子的话?"

    "我不信孩子的话。"谒说,"我信那个孩子的处境——她住在一个没有'我的'和'你的'之分的地方,所以她的语言里,天生就有'一起'。而我们,活了几万年,把'一起'活丢了。"

    壁垒派沉默了很久。

    "谒,"它最后说,"你变了。你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异族的词,就忘了自己是谁。"

    "我没忘自己是谁。"谒说,"我记得我是神族。所以我要替神族,找一条不靠'吃空下一个家'也能活下去的路。"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谒说,"那至少,我们死之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起'这种活法。不亏。"

    裂隙回声把这段对话译回王庭时,王庭深处,那道醒来的轮廓——壁垒派口中的"王"——始终没有开口。

    它只是"听"。

    科研院那边,商陆把谒的对话记录,一份一份送到闻人素桌上。

    闻人素看完第七天的记录,把商陆叫来:"你觉得,那个值守员,能代表帝国跟它谈吗?"

    商陆想了想,说:"她不能代表帝国。但她能代表'先看清楚'。院长,帝国现在最缺的,不是谈判的人——是看清的人。"

    闻人素沉默了很久。

    "钟离晦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调了监察司的人。"商陆说,"目标,是尘埃观测站。"

    闻人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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