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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36章 兵发朝鲜

第636章 兵发朝鲜

    对於江瀚的提议,首辅赵胜则表现有些迟疑。

    斟酌片刻後,他连忙拱手道:

    「陛下,此事是不是有待商榷?」

    「仰仗朝鲜世家稳定地方,顺势纳附,确实是眼下平定乱象、安抚人心的上上之选;」

    「只是臣私以为,此计虽然利在当下,但从长远换看,恐怕会留下不少後患。」

    「如陛下方才所说,朝鲜的各家大族世代盘踞一方,如同魏晋门阀一般,垄断乡里教化、掌控民间舆情;门生故吏、姻亲党羽更是遍布四方,盘根错节。」

    「今日我等固然可以借其势力,迅速稳定朝鲜乱局,但长此以往,这帮大族恐怕还会固态萌发,继续大肆兼并土地,隐匿人口赋税、把持乡野吏治......」

    「待其坐大、羽翼丰满,甚至还可能生出异心,暗中串联勾结,反抗中枢。」

    「若真是如此,那海东虽然看似入我大汉版图,实则却仍是世家割据之地,朝廷空有拓土虚名,却无治土之实。」

    江瀚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坦然道:

    「秦国公所言非虚。」

    「拉拢地方大族,本质上还是为了换取短期稳定,从而预支了长期的统治成本,确实容易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其中的关键,还是在於对度的把握。」

    「朝鲜毕竟孤悬海外,山川阻隔,中枢实在是鞭长莫及;若是一味强势清算,势必会引起地方大族抱团反抗,届时朝廷平乱治理的成本将暴涨数倍,不偿失。」

    「拉拢安抚只是权宜手段、过渡之法,朝廷同时还需要继续推行各项政策,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逐步削弱其根基。」

    「比如全面汉化,兴办学堂,改制科举,以此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为朝鲜的底层百姓、寒门子弟开辟更多上升通道;」

    「又或者是废除其免税、免役等特权,士绅官差一体纳粮;再比如鼓励汉民迁移,与朝鲜百姓杂居通婚等等。」

    赵胜听罢点了点头,叹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新纳之地治理成本太高,只能徐徐图之、软硬兼施。」

    「为长远计,日後朝廷还是需要继续推行移民实边,将中原汉民迁往辽东、朝鲜等地,如此才能潜移默化地改变其地域风貌,让海东彻底成为大汉疆土。」

    江瀚摆摆手,紧接着又吩咐道: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鞑子给剿了,免再让这帮虏寇苟延残喘、为祸一方。」

    见他已经定调,在场诸臣也随即各自领命,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出征事宜。

    三日後,一篇名为《谕天下军民剿虏复藩》的檄文便由天子用印,从宫中发了出来。

    「李氏朝鲜,世守臣节、慕华向汉,数百年来恪守藩礼、岁岁纳贡、尊奉中原正统,实为我天朝忠实藩篱。」

    「奈何关外丑虏、不识礼义,无端兴兵寇掠海东,致使李氏宗庙倾覆、君臣罹难,万民惨遭屠戮。」

    「我大汉承天受命、主华夷之序、不忍见忠藩覆灭、万民流离、虏寇肆虐关外;」

    「是以兴义师挥师东征、跨海靖乱,剿灭残虏,既为朝鲜君臣报仇雪恨,亦为海东百姓廓清胡尘......」

    这封檄文一经宫中发出,便由报局连夜加印特刊,传向了两京十三省。

    知朝廷即将出兵朝鲜、护卫宗藩的消息,民间百姓倒也没什麽太大反应,只是当成了茶余饭後的谈资,时而议论鞑子的残暴,时而感叹朝鲜国运不济,遭此大难;

    民众们似乎从来都没担心过,这场仗究竟能不能打赢,毕竟王师自出关,收复辽东以来,从无败绩,甚至连鞑子的老巢都踏平了,只是区区一帮残寇而已,不值一提。

    可对於滞留在京师的朝鲜使团来说,他们的表现可就没那麽平静了。

    当李景奭几人亲眼见到刊载在月报上的《谕天下军民剿虏复藩》一檄时,积压数月的委屈与悲愤终於在这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按耐不住心中的感激与狂喜,三人不由从会同馆内飞奔到了午门,对着皇城方向五体投地,跪地痛哭。

    不枉他们数月以来四处奔走、日夜悬望,如今终於等到了圣天子垂怜发兵,想必君王罹难、社稷倾覆的大仇不日就将报。

    可对於有心人而言,则是从这封檄文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比如远在山西代州的崇祯皇帝。

    虽然朱由检已经退居乡野、躬耕自食,但益於朝廷每月按时发行的月报,他都能对天下战事、朝堂政令、民生百态等了然於心。

    眼看汉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了辽阳、渖阳、抚顺等辽东重镇,甚至踏破了鞑子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

    即便是自认为看淡世事的朱由检也不免暗自感叹,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昔日他初登大宝之时,就曾立誓要中兴大明、挥师出关,将祖宗丢掉的国土从东虏手里给夺回来。

    为此他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可谓是耗尽了心血,但终究却还是事与愿违;

    可反观新朝,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便以雷霆之势横扫关外、底定辽东,将他毕生求而不给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不仅如此,再看如今这封檄文,说不定那心思深沉的皇帝正想着一石二鸟,藉口剿灭鞑虏,为李氏君臣报仇雪恨,顺便将朝鲜也给一并收入囊中。

    若非如此,实在是难以解释,为什麽那汉军在辽东连战连捷,将鞑子一路赶到了鸭绿江畔,可到了这最後临门一脚时却戛然而止,迟迟不肯发兵,以尽全功。

    ......

    就在檄文昭告天下时,五军都督府也很快定下了出兵方略。

    以朝鲜平壤为目标,兵分三路并进,水陆协同,务求将鞑子残部围歼於朝鲜半岛之内。

    其中北路军将由定国公李靖远率领,自抚顺出发,向东穿越苏子河谷,经赫图阿拉、鸦鹘关、凤凰城一线,进入朝鲜北部的平安道。

    这条路线正是当初清廷南逃时走过的道路,北路军将沿着这条路线,逐段逐段肃清沿途的满人村镇和关隘,将散落在辽东的鞑子余部尽数驱赶到朝鲜境内,避免出现漏网之鱼。

    南路军便由顺国公李自成领兵,从复州出发,沿海岸向东推进,直抵鸭绿江畔。

    第三路水师则由靖海侯郑成功、平虏侯郑芝凤率领,自登州起航,横渡渤海,前往鸭绿入海口与顺国公汇合,随後再乘海船前往朝鲜南部登陆,以防虏寇远遁海外。

    值一题的是,这套三路协同、水陆并进的方案,其实是参考了前明时辽东经略熊廷弼提出的「三方布置」战略而制定的,甚至其中不少部署都与当年如出一辙。

    熊廷弼是明末最杰出的辽东经略之一,但他的一生却极为坎坷,下场也令人唏嘘。

    天启元年时,渖阳、辽阳相继失守,明军兵败如山倒,朝廷紧急启用了熊廷弼为辽东经略,赶赴山海关督师。

    面对後金咄咄逼人的攻势,熊廷弼提出的应对之策,便是在广宁集结重兵,以陆路正面牵制後金主力;

    同时在天津、登州、莱州部署水师,从海上威胁後金腹地,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这套以守为主、伺机反攻的稳健战略,本可扭转辽东危局,但却遭到了时任辽东巡抚王化贞的坚决反对。

    为了夺权,王化贞甚至还联合了朝中权臣想要将熊廷弼彻底架空。

    而熊廷弼虽然官居经略之位,但却因其性格刚烈、不善逢迎,罪了不少同僚下属,中枢也鲜有大臣支持他的主张。

    後来王化贞轻敌冒进,导致了广宁大败,而熊廷弼虽并非直接责任人,但却仍被问罪下狱;

    最终被阉党以「丢失广宁」和「贿赂东林」的罪名谋害,并传首九边示众。

    作为明末最杰出的九边将帅之一,并非死於敌手,而是死在党争内斗,熊廷弼的悲剧实在令人扼腕;

    在他死後,其针对辽事所制定的一系列战略构想,也被封存在兵部的旧档中。

    直到大汉建立,这批档案才从故纸堆里被重新翻出来,成为了五军都督府经略辽东的参考蓝本。

    如今的五军都督府,比起明末时那个被兵部架空,名存实亡的空壳衙门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在大明开国时,太祖朱元璋最初设立的军制,并非由兵部一家独大,而是由五军都督府和兵部两个互不统属的衙门共同负责。

    五军都督府拥有统兵权,负责军队管理训练,但不掌调兵权;兵部拥有调兵权,负责徵调武将,但不掌统兵权。

    直到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俘,随行的大批五军都督府都督在战场阵亡,武将勋贵集团遭到毁灭性打击,这一平衡才被打破。

    为应对危局,时任兵部尚书于谦北京保卫战中,还将五军都督府的管理权和指挥权都收归到了兵部手中;

    这一紧急措施在战後成为了常态,致使原本将星云集、举足轻重的五军都督府从此一蹶不振,彻底沦为了有名无实的闲散衙门。

    直到大汉开国後,这一制度才重新被恢复。

    如今的五军都督府除了拥有统兵权、负责各方军队的管理和训练外,江瀚又特意为其添设了一个名为「行营」的临时性最高指挥机构。

    这一机构的设立,主要还是吸取了明末文官越权指挥军队、宦官监军掣肘将帅的惨痛教训。

    行营的最高指挥称为总制,品级为正二品,与六部尚书等同,另授尚方宝剑,以保证前线军队的相对独立。

    日後汉军出征,统兵大将即为总制,全权统辖本次出征的所有军队,有权临机处置战场突发状况,独立制定作战计划。

    而总制帐下又设有一套由军官组成的参谋班子,称为参议,负责整理各方情报、起草作战方案、制定粮草辎重的调度规划,并最终交由总制拍板定夺。

    与此同时,宦官监军则被明令禁止,彻底废除;军中的军纪监督、战功记录、战後失等则将由掌令如实记录,并密报於天子御前,以实现中枢对前线军队的掌控。

    改制之後,大汉朝便形成了一套章法严明、权责清晰的出征流程;

    由皇帝与中枢定下战略大方向,

    天子与中枢内阁商议,定下征伐大计、选定出征将帅;兵部居中调度,负责兵员抽调、粮草供给、军械配发等;

    出征行营将根据前线情况,制定具体作战方案,经都督府与天子核准後,才可誓师出征、开赴前线。

    此番入朝作战,便是由在大汉朝北方边境的两个行营负责;一个是国公李自成统领的征东行营;而另一个则是定国公李靖远率领的平北行营。

    二者相互独立、同时又遥相呼应。

    征东行营将从朝鲜南部登陆,而平北行营则会从北部边境推进,一南一北,以此形成对朝鲜境内清军的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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