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给谁做局?”顾黄泉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眼看着‘好兄弟’作妖连累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画家怒道:“我什么时候给人做过局?
我是在帮未来之子,给他增加好运,有了命运的眷顾,未来之子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顺利的达成所愿。”
顾黄泉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被画家坑怕了。
“就像曾经找霜骨尸体那样?”
“没错。”画家得意一笑,“当初若不是我给你增加了好运,茫茫冰原,你怎么可能挖的到上一任十王的尸体。”
顾黄泉心中了然,那一次能找到霜骨柳生确实十分幸运。
毕竟那是暴君的称王之战,新王者踩着旧王者的尸骨上位,那一战打碎了万里冰原,引发了巨大雪崩,将一切都掩埋在冰雪之下。
“其实你的能力若是用来做好事,你的朋友将遍布北邙,毕竟谁不想和好运交朋友?
可惜你命里犯贱,偏偏拿它给别人做局,到最后落得举世皆敌的下场。”
画家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放屁!少血口喷人!我那是被人做局了,并非我本意!”
顾黄泉根本不理,只是自顾的祈祷:“希望这次你能交好未来之子,不会搞砸。”
画家嗤笑一声:“我助他心想事成,怎么可能搞砸?”
“那你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还能想什么?他带了两位十王前来,不就是想潜入兄弟会,合力斩杀周镇疆吗?我保证他们能顺顺利利的潜入钢铁兄弟会内部,然后战胜周镇疆!”
.......
“厉枭,你要去哪?”审判长看着不听指挥的厉枭有些头疼。
这年轻人太有个性,除了白野的话,谁都不听。
才刚分组没多久,这小子就想单独行动。
厉枭头也不回道:“磨刀。”
审判长眉头紧皱:“磨什么刀?”
厉枭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声线低沉却掷地有声:“寻世间强者,磨心中之刃!
久居巅峰,刃已生尘,唯以强者淬火,方能破此寂寞。”
审判长:“.......”
他总觉得自己的对话和厉枭不在同一频道。
“你要去找周镇疆?你忘了白野安排的任务了吗?明晚才是动手的时候。”
“放心,厉某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对付周镇疆,我会亲自出手,但不是现在。
不过......他若是不长眼,提前落在厉某手中,那我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厉枭身形如蜡烛般融化,化作一滩阴暗的影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审判长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阻拦。
周镇疆在守卫森严的核心区域,厉枭就算是想碰上他都难。
再者厉枭的阴影能力最适合隐藏,单独行动确实效率更高。
他看了看一旁生气对峙的双子,搂着空气深情表白的幽灵小丑,无奈的叹息。
“走吧。”
.......
贫民窟的夜色并不美。
高耸的垃圾山是匍匐在黑暗中的怪兽,层层叠叠的废弃物是它溃烂翻卷的皮肉。
霉味、发酵的酸臭,压的人喘不过气。
半轮残月从歪扭的棚屋尖顶,与乱麻似的电线缝隙里钻出,灰蒙蒙的月光泼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巷口处,三道身影肩并肩的向前走。
一人背剑,一人手缠白色绷带,一人低着脑袋,紧张不安的四下张望。
三人走着走着,低着脑袋的身影便不知何时落在了两人身后,害怕见人似的,让自己尽可能的藏在背影里。
不知情的人单凭外表去判断,绝对猜不出这三人中哪位是十王。
“这是要去哪?”李右的左手捏住右手绷带,低头用牙齿拽了拽,让绷带绑的更紧了一些。
“去看看我师父。”萧一声音低沉,似是想起了往事。
“正好顺路,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他解释了一句,侧目看向整理绷带的李右,诧异道:“我记得你的右手已经好了吧?为什么还缠绷带?”
李右顿了顿,“我有预感,马上它就不好了。”
萧一愕然,“这也能提前预感到?”
“你不懂,每次只要和野哥在一块,我的右手必然会受伤,百试百灵。”
“.......这是什么玄学?”
“大概是野哥克我的右手。”
“你......你别说哥哥坏话!”一直装鸵鸟的木林森鼓足了勇气,用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对李右说道。
李右既无奈又好笑,一个月相处,他早已摸清木林森的脾气秉性,对方轻易不敢和别人交流。
这次破天荒的主动出声为白野打抱不平,可见白野在他心中的地位。
只是......
“我没说野哥坏话啊。”
害羞内向的人最怕被人反驳,因为反驳意味着摩擦,哪怕这摩擦在他人看来十分微小,可那颗封闭颤抖的心灵却异常敏感。
木林森微微一颤,眼中小花也在跟着颤,可他还是小声说道:“你在怪哥哥弄伤了你的手,可是......哥哥没有打你啊。”
李右:“......”
他很难和一个人机解释吐槽和怪罪的区别,只觉的头大。
他尝试解释,结果却发现木林森一脸茫然,最终长叹一声,疑似失去所有力气。
“算了,你就当我背后说野哥坏话吧。”
“那......那我去告诉哥哥。”
李右嘴角微微抽搐,“木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诽谤我啊,我真没说。”
“可是......你刚才承认了啊。”木林森的脸上带着认认真真的困惑。
李右被这纯真的诽谤硬控了三秒,最终彻底放弃辩解,无语的笑了起来。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到了。”萧一停住了脚步,看着大槐树下的孤坟,内心情绪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孤坟走去。
月光下的坟头格外苍凉,与其说是坟头,不如说是块长满杂草的土包。
原本立着的破旧木牌,早已倒在了土里。
萧一蹲在坟前,轻轻捡起木牌,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上面的土,不知是不是将土吹进了眼里,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师父,我回来看你了。”他对着木牌轻轻诉说,然后将木牌重新立起。
静谧的月光照亮了木牌上,那歪歪扭扭宛若孩童涂鸦的字体。
【大侠陈守安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