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破布衣衫被撕裂,皮肤擦过尖锐的碎石,留下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男人的惨叫、执法者的狞笑、妻子的哭嚎在夜空下交织。
安小瞳的手紧握成拳,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萧一的手死死握住剑柄,手上青筋暴起。
李右按住了萧一的手,眼神凝重的对着他摇了摇头,“战争是掌权者的私欲,却也是普通人的炼狱。
你帮不过来的,为今之计只有推翻了钢铁兄弟会,这些人才有活路。”
审判长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语气莫名,“高层的王座可以被推翻,旧的秩序可以被撕碎,但人性深处的暴虐、自私与恃强凌弱,是不会随着某个政权一同崩塌。”
白野看着三人,像是看到了三种不同的人生观。
一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一个是考虑大局,想要推翻统治的革命家,最后一个是人性悲观主义者,认为即便推翻了政权,到头来不过历史重演。
“野哥......”萧一看向白野,欲言又止。
“你们啊。”白野无奈叹息,“真是死脑筋,人生不是选择题,不是只能选ABC。”
他拍了拍满脸深沉的审判长,“交给你了老方,让这几个执法者自己去充军。”
审判长眸光微动,他轻轻点头,随即施展【言出法随】。
“放弃征兵,主动充军。”
话音落下,正在拉扯男人的机械臂执法者仿佛丢了魂,一脸茫然的松开了手。
他看向一旁同样茫然的士兵们,“我觉得人生不该这样。”
“我们也觉得。”
机械臂执法者:“我要去前线。”
“我们也去。”
于是,一行人在男人和妻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整齐转身,步伐统一的走了。
萧一等人愣愣的看着白野,刚才还让他们两难的抉择,现在已然迎刃而解。
不仅没有暴露,还解救了那些可怜人。
“你们这些废土人,就是脑子不灵光。”白野作为文明人,平等的贬低了所有人。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审判长什么时候如此一根筋了?
老方原来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现在不知道变通?
爱情使人变笨?
他仔细想想,貌似老方一直都是一根筋,如若不然,他的执行正义怎么会是杀杀杀呢。
无声法庭这些年也没干别的事,就是四处杀人。
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做事比谁都极端。
“下面我来分配任务。”白野清了清嗓子,“十二生肖去军事基地潜伏,明日实施斩首计划时,你们就负责切断通讯,放火制造混乱,阻止士兵们支援。”
“是,狡兔大人!”十一位黑西装身影齐声喝道。
白野看向李右等人,“至于你们,分成两队,老方带一队,去找无声法庭的暴徒了解情况,查明周镇疆信仰的是哪位邪神。
李右和木头带一队,潜入到内城,探查布防情况。
小瞳和我一队。
明晚十一点集合,准备发动总攻!”
谨慎起见,他特地将时间定为十一点,原因也很简单,万一周镇疆召唤出邪神虚影,以他现在的神力恢复程度,怕是不好对付。
所以必须留一手底牌,那就是灾瞳.厄烬!
一旦不敌,他将耗尽所有时间,彻底解封灾瞳,卡着十二点前将邪神虚影弄死,然后等十二点一到,再将灾瞳重新封印,一如上次杀苍龙那般。
这是白野给自己留的最后保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不仅是灾瞳不可控,而且还浪费时间。
很快,众人便全部行动起来。
破旧的房屋内只剩他和安小瞳。
“邪神很难对付吗?”安小瞳能感受到白野的认真,这也侧面说明了敌人的强大。
“邪神算个屁,都是伪神!要不是我神力还未恢复,区区伪神,弹指可灭。
我调查的目的,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触我的霉头!”
白野吹了个牛逼。
其实他是想获得邪神情报,继而进行针对,以便节省时间。
禁忌邪神是规则的化身,在不依靠神忌物的情况下,可以通过针对规则来抗衡。
就比如当初【历史倒影】能被真实历史影响是一个道理。
.......
“征兵情况如何了?”铁王座之上,一身黑甲的周镇疆冷声问道。
“大哥,目前又征召了一万士兵。”钢铁兄弟会的副统领钢骨恭敬汇报。
钢骨的长相十分怪异,像是雕像上披了一层薄薄的蜡黄人皮,皮肤之下隐隐能看到齿轮的痕迹。
随着他的活动,甚至能听到清晰的齿轮咬合声。
周镇疆眸光一寒:“一万?我不是说再征召五万吗?”
钢骨面色平静,恭敬开口:“大哥,人手不够了,三线开战,负担太重。”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钢骨单膝跪地,目光坚定道:“大哥,你是知道我的。
我最早跟着你,当年被敌人的炮火炸的几乎粉身碎骨,是你将我的残骸进行机械改造,把我救了回来。
我欠你一条命,我会拿命去还!
所以只要是你的命令,无论对错,我一定拼死执行!”
周镇疆面色稍缓,他虽然杀了不少兄弟,但却始终没有动过钢骨,因为钢骨确实忠心耿耿。
“嗯,本统领的众多兄弟中,唯有你......”
“卧槽!?”
会议中,本来昏昏欲睡的画家突然爆了粗口,眼眸瞪大老大,死死的看着周镇疆的头顶。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镇疆神情愠怒,“画家,你有事?”
“没......没事,痔疮犯了。”画家强压下心中惊愕,随口编了个理由。
就在刚刚,他竟然看到了周镇疆头顶的银色命运线,彻底变成了灰色!
这意味着周镇疆死期将至,而且还是必死无疑,绝无转圜余地。
就仿佛被神明宣判了死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狗日的苍龙来了?
画家强忍着好奇,一直拖到会议结束,回到房间之后,他迅速开始推演命运。
片刻之后,他脱口而出:“审判长?万木主?未来之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赶忙捂住嘴,紧张的扫视四周,见没人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黑棺中的顾黄泉问道。
画家喜上眉梢,“好运终于眷顾我了,狗日的周镇疆死期到了。
未来之子带着两位十王潜伏到了钢铁兄弟会,一定是周镇疆的宣战惹怒了他们,他们估计是想通过斩首周镇疆结束战争!”
“你确定这是好事?”顾黄泉心中又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又要挨揍。
“他们来杀周镇疆,看到你与周镇疆称兄道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额.......
画家没由来的颤了颤,“他们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吧?我和他们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呵呵,你是谁?”
“画家啊。”
“所以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画家:“.......”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瞪着黑棺,“你懂个屁!他们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之子!
那可是黑王弟子,只要他相信我就够了。
我会将黑眸窥世,众生归渊的事告诉他,让他去转告黑王,继而召开十王会议,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去的时候别带上我,谢谢。”
画家顿时黑脸,“狗日的顾黄泉!”
他不再理会‘好兄弟’,而是开始搞事。
“他们既然想暗杀周镇疆,那我就帮帮他们。”
说着,画家开始氪命,为未来之子等人遮掩痕迹,增加好运。
一番努力之后,他近乎虚脱的瘫倒在床上。
“呼......这下未来之子总得支我个人情了吧?”